趙汝霞,王 彬
(海口市婦幼保健院藥劑科,海口 570203)
藥品不良反應(adverse drug reactions,ADRs)指合格藥品在正常用法用量下出現的與用藥目的無關的有害反應。中藥注射劑廣泛應用于兒科常見疾病的治療,但同時出現的ADRs問題也引起了臨床的重視。中藥注射劑的成分復雜,有關其引起ADRs的報道日益增多,尤其在嬰幼兒中ADRs的發生率較高[1]。兒科應用中藥注射劑引發ADRs的主要原因包括組方與成分復雜、辯證錯誤或使用不當[2]。兒科常用中藥注射劑有痰熱清注射液、熱毒寧注射液、喜炎平注射液等,被廣泛用于治療兒童上呼吸道感染、肺部感染等常見疾病。為促進臨床合理使用中藥注射劑,進一步了解中藥注射劑ADRs的發生特點,海口市婦幼保健院藥劑科臨床藥師對103例采用中藥注射劑治療后發生ADRs的患兒進行回顧性分析與評價,探討兒科使用中藥注射劑發生ADRs的表現、用藥品種、給藥方式、與年齡的關系等,為臨床合理使用中藥注射劑提供參考。
采用回顧性分析方法,從國家藥品不良反應監測中心導出本院2011-01-01-2019-12-31上報的ADRs,篩選出103例兒科使用中藥注射劑后發生的ADRs報告,以國家藥品不良反應監測中心的評價為關聯性評價結果。采用SPSS 22.0軟件進行統計,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分別就患兒的年齡、性別、藥品種類、臨床表現、聯合用藥、ADRs類型、嚴重程度及轉歸情況等進行詳細分析。
2.1 一般情況 在103例中藥注射劑ADRs中,男性患兒的發生率高于女性患兒,不同年齡段患兒性別構成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其中1~3歲和4~6歲年齡段的患兒人群最多,有77例(74.76%),見表1。
2.2 臨床診斷 患兒的臨床診斷以呼吸道感染為主,有89例(86.41%)。見表2。

表2 患兒的臨床診斷分布
2.3 中藥注射劑品種 本研究中ADRs涉及的中藥注射劑有7種,其中清熱解毒類中藥注射液痰熱清注射液、熱毒寧注射液、喜炎平注射液的ADRs發生率最高,見表3。

表3 引起ADRs的中藥注射劑及ADRs構成比
2.4 聯合用藥情況 發生ADRs的患兒中,有55例(占53.40%)為聯合用藥, 其中聯合抗菌藥物48例(占
46.60%),聯合中藥4例(占3.88%)。聯合用藥中,53例(51.46%)為二聯用藥,2例(1.94%)為三聯用藥。
2.5 ADRs累及的系統/器官及臨床表現 ADRs累及的系統/器官以皮膚及其附件比例最高,占89.72%,其次為呼吸系統和消化系統,見表4。

表4 ADRs累及的系統/器官及臨床表現
2.6 ADRs嚴重程度及轉歸 在103例ADRs中,無死亡病例,無嚴重ADRs,均為一般ADRs,其中一般ADRs 82例(79.61%),新的一般ADRs 21例(20.39%)。2例(1.94%)患兒未因ADRs停藥或減量,2例患兒停藥或減量后ADRs未減輕,24例(23.30%)停藥或減量后反應不明,75例(72.82%)停藥或減量后ADRs減輕或消失,均對住院時間影響不明顯。
2.7 新的ADRs情況 在103例ADRs中,新的一般ADRs有21例(20.39%),無新的嚴重ADRs。在新的一般ADRs中,喜炎平注射液的發生率最高(8例,占38.10%),其次是熱毒寧注射液和痰熱清注射液(各5例,分別占23.81%),薄芝糖肽注射液(2例,占9.52%)和炎琥寧氯化鈉注射液(1例,占4.76%)。
3.1 患兒年齡與ADRs的關系 由表1可見,1~3歲和4~6歲兩個年齡段的患兒ADRs發生率較高,可能與這兩個年齡段的兒童特殊生理特點有關。兒童的各個器官和免疫系統處于發育階段,肝、腎功能發育不全,容易導致藥品蓄積從而發生ADRs。這兩個年齡段的兒童基數大,呼吸道感染是兒童常見的感染性疾病[3],而清熱解毒類中藥注射劑廣泛應用于兒科呼吸系統疾病的治療。因此,兒童應合理使用中藥注射劑,并做好藥學監護。
3.2 中醫辨證用藥與ADRs的關系 本次回顧性統計分析顯示,臨床開具中藥注射劑的均為西醫師,缺少中醫辨證施治。如發熱但證屬中醫風寒證時,若使用熱毒寧等清熱解毒類注射液,會加重寒證,出現熱勢不退、寒戰等癥狀,此屬于因辨證不明而引起的ADRs。因此,兒科醫師在疾病的診斷與治療中一定要明確病因病機、證治分型,科學辨證方可使用中藥注射劑,避免ADRs,進而保證用藥安全,提高療效[2]。
3.3 中藥注射劑與ADRs的關系 (1)中藥注射劑成分復雜,含有的大分子物質、輔料、增溶劑、助溶劑等均可能引起ADRs[4]。(2)中藥注射劑的生產工藝、質量均是引起ADRs的重要因素[5]。(3)中藥注射劑的不當使用亦是引起ADRs的主要因素,應與其他藥物分管靜脈滴注,禁與其他藥物配伍使用[6]。(4)中藥注射劑藥品說明書不夠完善,大部分藥品說明書內容過于簡單,對ADRs的說明較少。滲透壓、pH值、滴速等因素均可引起ADRs,建議中藥注射劑藥品說明書中“不良反應”欄增加與此相關的ADRs介紹[7]。“藥品相互作用”欄缺少藥品相互作用信息,建議企業應加大科研力度完善藥品相互作用方面的研究,為臨床安全用藥提供保障。(5)大部分中藥注射劑缺少兒童使用劑量,如喜炎平注射液、痰熱清注射液、熱毒寧注射液等,未標明兒童具體用量,或僅寫“遵醫囑”,這也為中藥注射劑ADRs的發生埋下了隱患。
3.4 聯合用藥情況與ADRs的關系 本研究中聯合用藥率較高,聯合用藥中二聯用藥較多。中藥有“十八畏,十九反”的說法,即中藥的聯合使用過程中可能存在配伍禁忌,導致原有藥效下降或消失,甚至產生新的毒副作用[1]。中藥與西藥聯合使用同樣會存在配伍禁忌。由于中藥注射劑成分復雜,其中的一些成分如多糖、多肽、蛋白質可引發過敏反應[2],從而引起ADRs,且多發生于二聯或者多聯用藥。同時,許多藥物可與蛋白質形成大分子物質,誘發ADRs。本研究中中藥注射劑與抗菌藥物的聯合用藥率為46.60%。熱毒寧注射液與青霉素、氨基糖苷類和大環內酯類等藥物配伍使用時會產生混濁或沉淀;炎琥寧注射液忌與酸、堿性藥物配伍,不宜與氨基糖苷類、喹諾酮類抗菌藥物配伍。因此,臨床應避免聯合用藥,如需聯用,應嚴格按藥品說明書使用,兩藥間隔輸注,中間使用足量沖管液體或者換管,以減少ADRs的發生。
3.5 給藥劑量、溶劑的選擇與ADRs的關系 本研究顯示,給藥劑量不合理的患兒中,劑量偏大的有5例(4.85%),熱毒寧注射液禁用于2歲以下兒童,但仍有16例(15.53%)2歲以下患兒使用。中藥注射劑多為靜脈滴注給藥,容易受藥物濃度、pH值等多種因素影響,不同溶媒pH值不同,若溶媒選擇不當,配伍后會發生理化反應,與其他藥物聯合或混合使用會導致絮狀物、微粒等生成,尤其與抗生素聯合應用,增加了ADRs發生的幾率[8]。因此,使用中藥注射劑應按照藥品說明書推薦使用溶媒,同時與其他藥品分管或沖管后使用,降低中藥注射劑ADRs發生的風險。
3.6 新的ADRs占比情況 本研究顯示,新的一般ADRs占20.39%,可見新的一般ADRs的發生率不低,可能與臨床對ADRs監測上報意識薄弱,導致統計的ADRs類型較少有關;其次,藥品說明書中ADRs部分內容更新不及時,ADRs欄空白或者ADRs類型較少,導致一旦發生ADRs即定義為新的ADRs,使得新的ADRs比例增高。
3.7 ADRs轉歸情況 目前,本院中藥注射劑引起的ADRs盡管未造成嚴重后果且無死亡病例,但建議將中藥注射劑列入高危藥品管理。使用時護士應加強觀察,保證發生ADRs時能第一時間采取處理措施;同時,需加強醫護人員對嚴重ADRs救治方法的培訓,避免出現死亡病例。
3.8 臨床藥師應加強藥學監護 臨床上普遍存在中藥注射劑不合理使用情況,常見的有超說明書用藥、劑量過大、療程不當、未單獨用藥或重復用藥、溶媒選擇不當以及滴速過快等[9],這些不合理用藥情況均是引起ADRs的主要因素。李黎明等[10]的研究顯示,中藥制劑引起的嚴重ADRs中,注射劑占90%以上。李文智[11]的研究顯示,對使用中藥注射劑進行治療的患者實施臨床藥師干預,可有效降低超適應證用藥、用法及用量不當、溶媒用量不足、溶媒選擇不當及配伍不當等不合理用藥的發生率。由此可見,臨床藥師的藥學干預在中藥注射劑合理使用方面起著重要作用。應加強藥學監護,在藥學查房時,仔細詢問患者情況、用藥史和過敏史等,密切觀察用藥反應,從而降低ADRs的發生率。
中藥注射劑廣泛應用于兒童呼吸系統疾病,發生ADRs的風險較大,使用中藥注射劑時應做好藥學監護,尤其是年齡段為1~6歲的兒童。建議在醫療機構層面:(1)開具中藥注射劑時,醫師應嚴格掌握適應證和用法用量;(2)醫師應掌握ADRs的救治措施;(3)臨床藥師應在中藥注射劑的適應證、劑量、給藥方法方面加強藥學監護,并對臨床醫務人員加強中藥注射劑藥學知識的培訓;(4)門診藥師應加強處方審核;(5)加強中藥注射劑的管理,嚴格把控中藥注射劑處方權限,做到合理使用中藥注射劑,辨證施治,保證患兒用藥安全;(6)加強對醫護人員的培訓,提高ADRs監測上報意識,對易發生ADRs的藥物提高警惕,做好ADRs的救治。在政府層面,應進一步完善兒童安全用藥相關的法律法規,支持并鼓勵企業完善兒童用藥研究,進而完善中藥藥品說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