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包
無意間翻到高中畢業照,猝不及防闖入一個笑臉。我輕輕點了一下那張還沒有我指尖大的臉,突然思緒萬千,要怎么講我和蕭可可的故事呢?
對了,她以前說過,如果我把她寫出來,她要叫“蕭可可”這個名字。我可真是個遵守約定的人。
其實我第一次對她有印象是在高一的一次考試中。當時還沒文理分科,她在6班,我在15班。我們學校根據學生的名次劃分考場,她在隔壁考場,下考后,一堆女生簇擁著她到我們考場來找一個女孩玩兒。
我獨獨在記住了她的臉,腦子里下意識蹦出來的一句話就是——“又是一個眾星捧月的女生啊!”
只用“好看”來形容她太過于隨便,她留著齊耳短發,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日系少女感的恬淡,笑起來的時候像是從來沒有過煩惱。我喜歡笑起來好看的女孩子。
后來她抱著一大堆書踏進了15班,我們成為了同桌。
有一陣子,她總叫我“女神”。我可一點兒也不女神,長得不高,臉也平平無奇。
蕭可可卻總能發現我的優點。她說我膚白腿直眼睛還亮。我倆總能互相發現自己都忽略了的優點,這就是好朋友吧,在彼此眼中都是世界上代表“美好”二字的女孩子。
我倆每天下晚自習都會背滿滿一書包的書回去,互相發誓說今晚一定要好好學習。第二天踏著早讀的鈴聲奔進教室的時候又忍不住怪昨晚的自己背了太多書,重得要命還沒翻兩頁。我們互相埋怨對方:
“蕭可可,你昨天怎么不勸勸我?”
“那你怎么不勸勸我?”
現在回想起來,和蕭可可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高中時代最開心的一段時光。
可是有人不高興了,班主任把蕭可可的爸爸叫來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讓她以后不要老跟我一起玩兒。
高中的我的確有毒,和班里穩居第一名的同學坐的時候,他降到了第八名;和第五名坐的時候,他變成了二十多名;和第三十多名的同學坐的時候,她考了個倒數。我自個兒的成績倒是很穩定。
我從小也算是老師眼中的乖孩子,突然被現在的班主任這么說,難免心里有點兒難過。
蕭可可倒是滿不在乎地說:“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一起玩兒。”
蕭可可對我很好,準確地說,我第一次覺得一個女孩竟然可以這么寵另一個女孩。
她去買零食的時候會順便給我帶一份;我無理取鬧的時候,從來不對我發脾氣,還折紙玫瑰哄我開心……
高三元旦,每個班各自組織開晚會。我和蕭可可溜出去,操場上沒有其他人,我們索性跑到了主席臺上,放聲歌唱《起風了》。
“蕭可可,真的起風啦,好冷啊!”我在寒風中凍得牙齒打顫,但又覺得我們這種行為浪漫極了,就像韓劇女主角一樣。
蕭可可把她的圍巾一圈一圈地纏在我的脖子上,主席臺上微弱的燈光照著她的臉,她眼里明暗交雜,突然亢奮地說:“咱倆以后要一直做好朋友。”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說“好”,突然冷風灌進我的嘴里,我打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嗝。我倆都笑了。
小的時候和朋友鬧矛盾,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還要舉行一個“一刀兩斷”的儀式,就是將兩只手的指尖疊在一起,讓對方“切一刀”,然后再忿忿不平地對對方說一句:“我再也不和你玩兒了!”
可大多數時候,嘴上說著再也不和對方玩兒,心里還是惦記著這個朋友,忍不住想和對方和好。
長大之后,不會再有幼稚的儀式,慢慢地疏遠,不再找對方聊天,友情漸漸走向終結。我和蕭可可也是這樣,上大學之后不在一起,話題少了,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忘記和對方分享,關系慢慢淡了。偶爾想起她,想要分享的瞬間,又怕突然找她不合時宜,最終還是選擇什么也不說。
有一天晚上我翻QQ空間,看到以前的照片,看到那次元旦晚會我給蕭可可拍的照片,風太大了,刮得她小臉紅紅的。
突然間感慨萬千,把照片發給了她。我說:“你看,你的臉好紅。”她第二天早上回了三個字“哈哈哈”。我就再也沒有回復了。
真神奇,人晚上細膩的感情,到了白天又會長出一個堅硬的殼把這種感情封閉起來。好像,有些事情真的回不去了。
我站在陽臺上,合上相框。
誓言在說出來的那一刻,大家都覺得一定可以做到。我和蕭可可都曾真心認為我倆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雖然很遺憾走到半路我們分道揚鑣,但是那段有她陪伴的時光永遠是我記憶長河里的一束暖光,溫暖著我。
呼——
起風啦。我的朋友啊,希望我們以后都有小開心和小幸運。即使我再也無法分享你的喜怒哀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