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波
今年是建黨一百周年,“不忘初心、牢記使命”成了各個基層黨支部黨性教育活動的首選主題,最直接的形式是去紅色教育基地參觀學習,接受洗禮。全體黨員面對黨旗,重溫入黨誓詞,胸前的黨徽、緊握的拳頭、鏗鏘有力的誓言,不僅是“不忘初心”的莊嚴承諾,也是堅定繼續前行“牢記使命”的忠誠信念。
這樣的形式我是真心喜歡的,但凡有機會也定會前往參加。只說這幾年我先后去過的偉人故里就有湘潭的韶山沖、寧鄉的炭子沖、瀏陽的文家市等,今年初還去了板倉小鎮。我原以為走進偉人故里就走進了偉人的少年時光,就能真切觸摸到一個共產黨員的“初心”,直到我最近看完了這本《西行漫記》(又名《紅星照耀中國》),才曉得比起埃德加·斯諾先生對紅色中國的探尋,我的偉人故里行不過是“浮光掠影”罷了。
斯諾先生是第一個訪問紅區、紅軍的外國新聞記者。1936年6月,他從北平出發,經過西安,冒著生命危險,進入陜甘寧邊區,做了4個月的實地采訪。當他再回到北平時,首先為英美報刊寫了許多篇轟動一時的通訊報道,然后匯編成一本《紅星照耀中國》(1937年10月由英國戈蘭茨公司出版),書中講述他如何見證了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國共產黨領導人的風采,并向全世界第一次揭示了“紅色中國”的秘密故事。
斯諾先生在1938年的中譯本序言里特別強調:“從嚴格的字面上的意義來講,這一本書的一大部分也不是我寫的,而是毛澤東、彭德懷、周恩來、林伯渠、徐海東、徐特立、林彪這些人——他們的斗爭生活就是本書描寫的對象所口述的。”這是謙詞,但這正是本書的魅力所在。而毛澤東,就是眾多口述者里最重要的一位。
斯諾先生說,在采訪中,對于他在不同的事情上提出的五六組問題,毛澤東一談就是十幾個晚上,但很少提到他自己,也不談論他個人在某事件中所起的作用。于是斯諾先生據理力爭:“在一定程度上,這比其他問題上所提供的情況更重要,大家讀了你說的話,就知道你是怎樣一個人。”最后,毛澤東作了妥協:“如果我索性撇開你的問題,而是把我的生平的梗概告訴你,你看怎么樣?”兩人這一談又是數晚。
“我開始向往到長沙去。長沙是一個大城市,是湖南省的省會,離我家120里。聽說這個城市很大,有許許多多的人,不少的學堂,撫臺衙門也在那里。總之,那是個很繁華的地方。”這一小段話讀起來讓人不禁莞爾。我先是感嘆,百年前的長沙就是一座網紅城市嗎?繼而就想,偉人也有少年時啊。少年時期的迷茫與折騰勁兒,毛澤東一樣也沒少。本為讀書而來,卻主動進軍營呆了半年。再想回到書本上時,生活的窘態又來了:“那時候我沒有錢,家里不肯供養我,除非我進學校讀書。由于我在會館里住不下去了,我開始尋找新住處。同時,我也在認真地考慮自己的‘前途,我差不多已經作出結論,我最適合教書。這時候湖南師范學校的一則動聽的廣告,引起我的注意,我津津有味地讀著它的優點:不收學費,膳宿費低廉。”原諒我大段抄書了,實在是太喜歡這樣的述說,想必斯諾先生也是喜歡的;于是我們今天打開《西行漫記》,在“一個共產黨員的由來”這一篇里,才會有幸讀到如此平白又幽默的句子,才會有幸看到了一個青蔥少年毛澤東。
當聽到人到中年的毛澤東在窯洞里自我感嘆“我在師范學校讀了5年書,抵住了后來一切廣告的誘惑,最后居然拿到了畢業文憑”時,不要誤以為他所有的學習只為混文憑哦,其實毛澤東是終身學習的典范,斯諾先生在保安采訪時就親眼看到了毛澤東如饑似渴的學習精神。斯諾說,他有一陣子每天晚上都去見毛澤東,向他采訪共產黨的歷史。有一次,一個客人帶了幾本哲學新書來給毛澤東,于是他就要求斯諾改期再談。隨后,毛澤東花了三四夜的工夫專心讀完了這幾本書,在這期間,他似乎是什么都不管了。
八十五年前,斯諾先生走進黃土高坡、走進延安窯洞,意外發現這里的山溝溝里藏著的都是中國的一批文化精英,在那些老資格的“赤匪”之中,有許多位都是他在中國十多年中所遇到過的最優秀的男女,于是他發出了這樣的預言: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革命事業猶如一顆閃亮的紅星不僅照耀著中國的西北,而且必將照耀全中國,照耀全世界。
今天重讀經典,我只有感嘆:斯諾先生,您真是慧眼獨具啊!
(作者單位:湖南省冷水江市渣渡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