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惠


著名文字學研究專家佟樂泉曾說:“評價一種識字方法的優劣,首要的標準就是看它能不能盡量地減少死記硬背的內容,提供更多易于聯想的線索,更快更牢地識記漢字?!奔?,優質的識字教學強調“少機械,多聯想”,但除卻“牢記漢字本身的音形義”之外,還可將目標邊界橫向擴展至“更好地書寫漢字、更好地依托漢字增廣認知”等之上。這是一種區別于“識記漢字——運用漢字”的縱向目標得出的識字教學新理念和新思路。而分以下三個方面的“漢字性格分析法”則可完全詮釋該理念和思路的有效性。
一、漢字本身性格追溯——物象色彩影響漢字
漢字創造有“六法”:象形、指示、會意、形聲、轉注、假借,其中,“畫成其物,隨體詰詘”的象形作為最初始的造字方式而成為后續五法的基礎。也即,依此六法造出的漢字多多少少皆攜帶著一定的物象色彩、帶有一定的物象性格。如,《日月水火》一文中的“山”“田”為象形字,即其形依山、田的真實物象而來,觀其,則可自然聯想至高低交錯而直立的山、方方正正而被有序分割的田的景象,同時感受到山的巍峨、挺拔、堅實、穩重,感受到田的踏實、安穩、恬靜、悠然。這是物象的特征和性格,而通過象形造字法,這些物象性格便被融入進漢字中,成為漢字的性格,這是一種必然而神奇的轉變。再如,《樹》一文的“樹”字為形聲字,形旁為“木”,聲旁為“尌(shù)(“對”的繁體字)”,甲骨文字形為國,即是“用手植木”的樣子,植樹必用力,此字則可解釋為“樹木挺立的樣子”,后引申為木本植物的統稱、種植、建立等義。知此,再觀“樹”,通過對其甲骨文字所描繪圖景的聯想,則可感到樹之挺直、高大、有力的性格特色,而這也便轉化成為“樹”字的性格。
20世紀50年代,印度總理尼赫魯對他的女兒說:“世界上有一個偉大的國家,她的每一個字,都是一首優美的詩、一幅美麗的畫……”著名特級教師于漪也曾說:“如果打開用漢字寫的一本書,那就好像進入了一個畫廊,一幅幅畫爭先恐后地向你的感官申述它的喜怒哀樂……你看,倚木為休,合手為拿,分手為掰,“?!焙汀把颉本o緊抓住了角的不同指向,使溫順聽話的羊的形象和牛氣沖天的形象迥然不同……”此所言的無疑也是漢字因象形作為造字基礎的形象性及由此帶來的漢字的性格色彩。
二、各類字體性格鑒賞——時代精神影響漢字
對漢字本身性格借助字理的追溯屬于對漢字本身內在結構內涵的分析,而依循上述所提及的“橫向思維”,則還當漢字外在樣式的時代發展,即著眼在不同的時代中漢字外在樣式的不同風貌與“性格”。漢字從起源到現今,經歷了從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六國文字、隸書、楷書、草書、到簡化字的變遷。其中,以“是”為例,代表性的字體樣式(從左至右,分別為金文、小篆、隸書、楷書、行書、草書)分別為:
觀之,小篆體勢修長,筆畫停勻,講究對稱,體態端莊而妍美,而盡顯秦統一六國“書同文”的嚴肅和莊重;隸書結體扁平、工整、精巧,而適應著由“隸變”推動的時代社會發展對文字應用的要求;楷書則法度森嚴、結構嚴謹,彰顯著唐朝繁榮大氣的時代風貌……也即,字體之間風格、性格的差別除卻由每個時期人類的書寫工具、書寫技能影響外,最主要的決定因素當為不同的時代精神。明此,學生關于漢字文化的認知不僅將得到擴展,其漢字審美意識和能力亦將得到潛移默化的熏養與提升。
三、字人性格關系明辨——個人性情影響漢字
時代賦予了漢字以不同的面貌與性格,但這里的面貌與性格是有限的,但在各人筆下卻是無限的,因為人的性格不同,通過“字如其人”,其筆下之字被賦予的性格也便是不同的。這也便是在同一種時代字體下,書法名家會創造出具有個人風格字體的緣由。如,楷體書法最為著名的四大家為:唐歐陽詢(歐體)、唐顏真卿(顏體)、唐柳公權(柳體)、元趙孟頫(趙體)。其中,顏體氣宇軒昂、反映出一種盛世風貌,因顏真卿為人篤實耿直,向以義烈聞名于官場;柳體則體勢勁媚,骨力道健,較之顏體,則稍為清瘦,因柳公權為人既有骨氣又一絲不茍。再觀之各學生字體,也自會發覺每一種字的風格、性格正恰與對應學生或沉穩、或浮躁、或灑脫等的性格相關。基于此,教師則可在引領學生鑒賞名家書法的同時,亦當引領其通過練字逐漸潛移默化修養其性情。
總之,“漢字”無論從其本身內涵,還是外在式樣來說,其皆充滿了琳瑯的性格個性化色彩,而對此性格色彩的挖掘與鑒賞也無疑將深化學生的漢字認知、增加其漢字文化積累與漢字熱愛情感,亦將提升其漢字審美能力與人文藝術修養。
編輯/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