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鴻


《邊教書,邊成長》是一本對青年教師有很大助益的書。哲人有云:未經審視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教書生涯又何嘗不是如此?教書生涯如果指向成長,不管時間長短,都是有意義的,都是值得總結、提煉的。陳文的新著就是他對教書生涯的回溯,是他深耕教育多年的經驗之談。
愛是教育的主旋律
陳文用樸素的語言道出最真實的心聲,愛是所有心聲的核心詞語。教師之愛看似老調重彈,卻歷久彌新,它是教師工作的原動力。教育實踐中遇見的許多問題,皆可在其中找到或遠或近、或深或淺的根源。
“許多學生首先愛上學科教師,然后才愛上這門學科。因此,課堂上,教師切不可毫無情感地運轉著。”要讓學生愛上學科、愛上教師,其先決條件是教師要在課堂上流露出學科之愛、教育之愛、學生之愛。當然,感情的付出不是贏得學生喜歡與愛戴的唯一條件,教學藝術、技能、修養等都是重要條件。然而如果沒有以愛為底色,藝術、技能、修養等皆無法實現真正的提升,達到相應的境界。
擁有教育之愛,并樂意把這份愛付諸日常實踐中,是教師之所以為師并贏得學生愛戴的必要條件。這份珍貴的情感,其重要性不亞于教師的專業技術水平,甚至可以說,它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彌補教師專業技術水平之不足,推動教師在實踐和學習中提升自我。
無教育之愛,姑且不論日后提高專業水平的自覺性與主動性,單是遲早會到來的職業倦怠感,已足以讓人停滯不前。無教育之愛的教師,也許盡快離開講臺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無法離開、不想離開,愛的培育是否可以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積極主動地投入,不失為培育的方法。
有愛的教師,上完課會在教室里多待一會兒,和學生說說話,了解學生學習上遇到的問題。學生的問題,何嘗不是教師的問題?教師把這些問題帶入下一次的備課中,不正是一次自我成長?有愛的教師,會經常反省自己工作中的得與失,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多、做得不夠好、做得不夠及時。他們心中有對課堂與生命的敬畏,這份敬畏也許并非與生俱來,卻會在日復一日的實踐中愈發深刻。
讀是尋找心中的榜樣
陳文認為:“理想的教師應該過一種以讀寫為伴的生活,成為學生生命中的重要他人。”這是許多教師的深刻感受。幸好有書可讀,前輩名家深刻的思想、高貴的人格、真摯的情感,皆流淌于其著作的字里行間,沒有絲毫的遮遮掩掩。閱讀,是親近他們的美好方式。讀他們的作品,如走進他們的課堂中,走進他們的生命里,遇見的風景可謂美不勝收。
在《教育應該潤物無聲》一文中,陳文寫到自己心中非常敬重的賈志敏老師。他認為賈老師總結出的“三看三不看”既是對當下語文課堂的誠摯批評,也飽含著對未來母語教學的殷切期待。賈老師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課堂風格,給陳文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何為“三看三不看”?即“看教學,不看表演”“看學生,不看老師”“看門道,不看熱鬧”。
陳文在書中經常提及的還有李希貴、支玉恒、于永正、葉圣陶、蘇霍姆林斯基、李吉林、斯霞等。讀中外教育家、現當代名師的教育教學經典,是教師成長的必經之路。如果把一部經典視作一個驛站,那么閱讀就是一趟趟距離不等的精神遠行。每一趟遠行歸來,心靈的行囊中都裝滿沉甸甸的收獲。
于永正老師是陳文經常提到的名師。他讀于老師的《我的教育故事》時,最喜歡的是《規矩》一文。該文講述了師生從正面沖突到成為知心朋友的轉換過程,這與于老師剛柔并濟、以柔克剛的教學智慧有關,更與他對學生的真情呵護密不可分。支玉恒老師年近40歲才從教體育改為教語文,然而他研讀課文時所下的苦功夫、笨功夫卻是大多數科班出身的語文教師遠遠不及的。陳文認為:“支老師就是這樣認真對待每一篇課文,帶著自己獨特的感受和體會走進課堂與學生交流的,他的課堂給人常聽常新、回味無窮的感覺。”
書中 “捧讀經典,涵泳滋養”一輯,多是品讀蘇霍姆林斯基作品的文字。從經典作品到教育現實,再由教育現實返回經典作品,陳文展示的是理想與現實的碰撞,以及如何在現實中始終朝向心中理想之方法。
很顯然,通過分享自己的閱讀感受,陳文向讀者敞開的是與書籍相伴相隨的成長之路。只要潛心閱讀,書籍可以成全任何一個教師。迷失方向時,尋求書籍指引;陷入困境時,請求書籍幫扶;身處孤寂時,依偎書籍懷抱;收獲碩果時,感謝書籍成全。大師或名家留下的好書何止一冊?一本好書就是一個摯友。坐擁書城的教師就像同時被許多摯友幫助、提攜、擁抱著,其專業成長的空間是廣闊的,專業發展的未來是美好的。
寫是留下成長的軌跡
陳文認為,寫好自己的教育故事,就是中小學教師最好的科研。因為這樣的科研是真實而鮮活的,“既有意思,又有意義”。他認為,教學論文的撰寫對教師的成長作用終究有限,且難以持續下去。教師,是自己教育故事的見證者、參與者,心中有深刻的體會與感觸。教育生活中時時都有教育故事,如同一眼活水之源泉,隨時隨地都能找寫作素材。教育生活不僅是源泉,還是舞臺,獨一無二的舞臺,既不設門檻又博大深邃的舞臺。教師如果善于從中截取素材、提煉歸納、總結升華,必然會把自己的故事書寫得既充滿個性,又可以對他人有一定的啟迪作用。
只要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與學生、課堂、教育、學校有關的故事,皆可以書寫:既可以寫所見所聞,也可以寫所思所想;既可以寫實踐后的收獲,也可以寫失誤后的自省;既可以寫校園文化設計的宏觀架構,也可以寫班級學期規劃的細細思量;既可以寫與學生個體的交流點滴,也可以寫對畢業多年的學子們的整體勾勒。因此,只要想寫、愿寫,就有東西可寫。如此說來,寫作的內驅力是最為重要的,寫作能力與水平高低尚在其次。再說,寫作的熱情足以推動一個人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實踐中提升自己的水平。
如此,則懼怕素材乏善可陳、語言乏味、感受乏力純屬庸人自擾。更何況青年時期正為一生中年富力強、心思細膩、感覺敏銳的人生階段,青年教師于自我經歷的記錄上相較于年老的教師有著天然的優勢。擁有這些優勢,卻從不書寫,豈不是巨大的損失?豈不是為自身成長主動設限?
不少教師以為,寫作與教師無關,乃作家、詩人之事;還有教師以為,教師之寫作只指向論文,此外無他。豈不知,這兩種觀點均為偏頗甚至錯誤之見。在新課程改革的背景下,在網絡技術日益發達的當今社會里,寫作之重要性尤其突出。多年以后,回過頭撿讀一篇篇用心寫成的發表或未發表的文章,即可清楚地意識到寫作之路即成長之路。
除大力倡導教師寫教育故事外,陳文認為寫作素材的源頭是多樣的,至少可以從教育教學實踐、報刊文章、名家教育思想等方向去尋找。
當寫作成為一種習慣,提筆不吐不快時,教育寫作還會被素材所困擾嗎?文思泉涌是必然的,文字在筆尖汩汩流淌亦并非癡人說夢。
此外,教師寫作可以帶動閱讀。寫而后知腹中無墨、筆下無言,便會明了自己的斤兩,更會發奮讀書。寫然后知不足,可以學習。學習從讀書開始,輔以實踐與思考。
放眼許多青年教師的現實處境,我們清楚地意識到:有些意識一旦凝固于心,便積重難返;有些習慣一旦養成,便根深蒂固。因此,在教師生涯的起始階段,讀到一冊使人明目清心的著作,對己身成長之幫助是不可小覷的,可以為自己指明前行的方向。在《邊教書,邊成長》中,陳文以一顆平常心談論教師的平常事,不故意拔高,不故作深邃,用平常話說平常理,其對青年教師的幫助是顯而易見的。
(作者單位:福建省惠安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