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宗順
【摘要】我國社會主義學前教育發展之路,是中國共產黨奮進百年的縮影。從百年建黨史的視角來看,我國學前教育制度的發展可分為3個時期:(1)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以“托兒所”和“保育院”等形式對學前教育展開初步探索;(2)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建立并曲折發展;(3)改革開放時期,學前教育的改革不斷深入和完善。百年學前教育探索積累了4點經驗:頂層規劃是堅強保障,戰略同頻是堅定方向,開拓創新是不竭動力,規范發展是必然要求。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學前教育;改革;發展
【中圖分類號】G610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4-4604(2021)7/8-0003-09
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帶領人民完成“新民主主義革命”,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改革開放新的偉大革命”,實現“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1〕無論是在革命戰爭年代,還是在和平建設與改革開放時期,學前教育作為黨之大計、國之大計,始終在中國共產黨建國安邦的戰略中占有重要地位。可以說,我國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是伴隨著黨的創建、奮進而逐步完善的,中國社會主義學前教育的發展之路是中國共產黨奮進百年的縮影。本文擬以中國共產黨百年歷程為線索,梳理我國社會主義學前教育的發展之路,總結學前教育的發展經驗,并以此慶祝中國共產黨的百年華誕。
一、新民主主義革命進程中的學前教育初步探索
(一)建黨到土地革命時期以“托兒所”為核心的學前教育探索
1.學前教育在土地革命初期開始發展
1922年,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將“改良教育制度,實行普及教育”作為“制定關于工人和農人以及婦女的法律”內容,奠定了學前教育探索的政治基礎。1927年,《江西省革命委員會行動政綱》提出:“建立一般未達入學年齡的機關(如兒童養育院、幼稚園等),以利增進社會教育和為解放婦女的目的。”〔2〕1928年7月,中國共產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婦女運動決議案中要求“保護母性”“組織兒童院和幼稚院等”。〔3〕可見,伴隨武裝斗爭的開始,以保護和解放婦女為目標,學前教育開始以幼稚園、幼稚院、兒童養育院等名義發展。
2.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后學前教育的初步展開
第三次反圍剿勝利后,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于1931年11月成立,學前教育有了更多發展空間。
1931年9月,《湘鄂贛省工農兵蘇維埃第一次代表大會文化問題決議案》明確要“注意學齡前兒童教育”,并提出4項措施。〔4〕同年11月頒布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勞動法》規定:工廠內設立哺乳室及托兒所,由工廠負責請人看護。〔5〕1932年5月,湘鄂贛省蘇維埃政府《頒布學制與實施目前最低限度的普通教育》規定:普通學制包括幼稚園、列寧小學校、特別學校、保育院等,其中,“自3歲至7歲的兒童入幼稚園”,“為著使3歲以前的嬰兒度著在有專門知識的保姆保護下的適當生活,為著代勞動婦女白天看護嬰兒,應適合實際情形設立保育院”。〔6〕1933年10月,中央文化教育建設大會提出:應當建設托兒所、幼稚園等,以達到增進社會教育和解放婦女的目的。〔7〕1934年,江西省第一次教育會議提出“要宣傳托兒所的建立”。〔8〕同年,川陜省革命互濟總會“革命互濟會標語大綱”中有“創辦幼稚園和學校來優待革命戰士的子女”〔9〕的條目。可以看到,“學齡前兒童教育”“幼稚教育”“托兒所”“保育院”等學前教育的稱謂增多,并納入學制,強調保護婦女、優待革命戰士子女等目標。
3.蘇區首部有關托兒所的專門法規出臺
1934年,中央人民內務委員部頒布《托兒所組織條例》,對托兒所的目的、入托條件、場所要求、看護方式、管理措施等做出規定,強調了托兒所“有助于婦女參加生產及蘇維埃各方面工作”“使小孩得到更好教育與照顧”的目標。
4.蘇區托兒所的發展
據1934年4月24日《紅色中華》介紹,蘇區各地托兒所發展迅速,“經過20余天動員,就建立托兒所227所”。〔10〕雖然蘇區工作艱巨,但中國共產黨將學前教育和蘇區建設、革命戰爭統一起來,初步探索了在革命戰爭背景下學前教育的政策定位,并制定施行《托兒所組織條例》,難能可貴。
(二)全面抗戰到解放戰爭時期圍繞“保育院”的學前教育持續探索
1.抗日根據地對兒童保育的重視與定位
1937年8月,毛澤東發表《為動員一切力量爭取抗戰勝利而斗爭》,提出“改變教育的舊制度、舊課程,實行以抗日救國為目標的新制度、新課程”〔11〕的抗戰教育方針。
1937年10月5日,陜甘寧邊區政府機關報《新中華報》發表社論《保育我們后代的戰士》,指出:“要堅持長期抗戰建立新中國,必須愛護、保育、救濟未來新中國的主人。兒童保育工作是整個抗戰建國工作的一環,是全國人民的責任。邊區的戰時兒童保育院,是為著擔負起這樣任務而建立的,它對保養后代人物必然有巨大的貢獻,實是邊區兒童的福音”,“誰忽視了這一工作的重要性,誰就等于對抗戰建國的怠工”。〔12〕1939年4月,陜甘寧邊區第一屆參議會在關于政府工作報告的決議中提出:加強保育兒童的工作,注意兒童的健康,使其健全發育。1941年1月,中共中央婦委會召開保育工作會議,決定成立兒童教育委員會、兒童家長會、保育員訓練班、母親座談會等組織,以切實改進兒童保育工作。同年8月,邊區政府民政廳召開檢查保育工作的專題會議,確定保育工作的方向:第一,制定保育條例及保育須知;第二,切實抓緊保育訓練班的工作;第三,研究保育工作的方法;第四,多反映民間保育情況;第五,加強保育宣傳工作。
1940年9月,山東省臨時參議會通過《山東省戰時施政綱領》,提出:“保育嬰兒,建立托兒所。”〔13〕同年12月,中共晉察冀邊區黨委發出《關于兒童保育工作的通知》,指出:“為了反對敵人的‘滅種政策,保衛我們的后一代,邊區各界發起組織戰時兒童保育院晉察冀邊區分院,各地對此事應從各方面給予實際幫助,黨必須抽調一批有高度政治責任心、熱心社會服務、勤苦耐勞、善于待人接物、有相當年齡、富于忍耐性的女黨員獻身這一工作,使保育工作在邊區健康地發展起來。”〔14〕
2.出臺兒童保育工作的專門規章
1938年5月,陜甘寧邊區民政廳頒布 《陜甘寧邊區機關托兒所章程》,規定托兒所以“保護邊區各機關、學校脫離生產或尚在學習的女干部的男、女小孩為宗旨”,〔15〕對托兒所組織人員的任命、職權、保育員、醫生、入托對象、入托手續、經費等做了規定。
1941年1月,陜甘寧邊區政府公布《關于保育兒童的決定》,對兒童保育院的行政、衛生、保育員訓練班等做了具體規定。〔16〕同年6月,陜甘寧邊區政府民政廳發布舉辦保育訓練班的通令,對保育學員資格做了明確規定。
3.抗戰勝利后解放區持續關注兒童保育工作
1946年 10月7日,解放區保育委員會召開保育工作干部會議,以“重視保育事業,撫育革命后代”為議題進行討論。〔17〕1949年1月召開的陜甘寧邊區第三屆婦女代表大會提出:在全國勝利前夕,為使大批婦女放下孩子出來參加工作,要迅速推廣保育事業。蘇皖邊區教育廳于1946年2月公布《蘇皖邊區暫行教育工作方案》,明確在學制系統中包含1年的幼稚園或托兒所,規定:足5歲幼兒入托兒所,足5歲至6歲的入幼兒園(班)。〔18〕
4.抗日根據地和解放區的學前教育實踐
陜甘寧邊區保育工作遵循“建立公育制度”“全面推進保育工作”兩條原則,在衛生處設立保育科,負責保育工作。〔19〕1937年8月,邊區第一家托兒所蘭家坪托兒所在延安成立,收托延安各機關工作人員的子女。〔20〕1938年10月,在陜甘寧邊區保育分會領導下,以邊區蘭家坪托兒所為基礎,陜甘寧邊區戰時兒童保育院(亦稱第一保育院)成立。設嬰兒班,收6個月至4歲兒童;幼兒班,收4歲至6歲兒童;兒童班,收6歲至15歲兒童。附設保育員訓練班。〔21〕1940年春,延安成立中央托兒所。1942年,為感謝美國洛杉磯華僑的捐贈,改名為“洛杉磯托兒所”,附設于魯迅藝術學院內。1945年6月,延安第二保育院正式成立。1946年保育院疏散到太行解放區。1948年1月,改名晉冀魯豫邊區實驗保育院。陜甘寧邊區的綏德縣還出現農民自發創辦的民辦保育機構“幼童園”。〔22〕到1948年底,東北解放區大批干部南下,各地以撫養和教育干部子女為任務的保育院應時而生,如嫩江省保育院等。〔23〕
二、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的建立與曲折發展
(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和社會主義制度建立時期學前教育制度的確立
1.學前教育制度確立的路徑
毛澤東在黨的七大報告中提出:“一切奴化的、封建主義的和法西斯主義的文化和教育,應當采取適當的堅決的步驟,加以掃除。”〔24〕1949年9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確定:“人民政府應有計劃、有步驟地改革舊的教育制度、教育內容和教學方法。”〔25〕1949年12月,第一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明確將“以老解放區新教育經驗為基礎,吸收舊教育有用經驗,借助蘇聯經驗”作為新中國教育發展的原則。〔26〕在此背景下,教育部初等教育司幼兒教育處在第一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提出:要“有計劃地培養典型,創造經驗,打好基礎,準備迎接在經濟建設高潮到來的文教建設高潮中發展學前教育的新任務”。〔27〕
一是接收和改造舊的學前教育機構。1949年4月25日,毛澤東、朱德發布《中國人民解放軍布告》,要求:“保護一切公私學校、醫院、文化教育機關、體育場所,和其他一切公益事業。凡在這些機關供職的人員,均望照常供職,人民解放軍一律保護。”〔28〕上述布告成為接收并逐步改造舊政權留下的學前教育機構的依據。1950年12月,政務院公布《接受外國津貼及外資經營之文化教育救濟機關及宗教團體登記條例》,逐步接收、改造外資所辦學前教育機構。1952年9月,教育部發布《關于接辦私立中小學的指示》,私立幼兒園逐步改為公立。
二是對蘇聯學前教育經驗的學習。1950年《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 簽訂后,各領域開始學習蘇聯經驗。從1950年開始,蘇聯幼兒教育專家戈琳娜、馬弩依連柯先后被聘為教育部幼兒教育顧問,二人還參與北京師范大學學前教育專業的建設,為我國培養學前教育人才。教育部在北京確定5所幼兒園作為學習蘇聯學前教育經驗的基地。蘇聯學前教育專家的講座內容還被整理出版。
三是吸收老解放區學前教育經驗。同學習蘇聯學前教育經驗相比,對老解放區經驗的總結,除了將部分延安時期的保育院遷往北京外,其他做得相對不夠。
2.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的確立
一是將學前教育納入學制體系。1951年10月,政務院頒布《關于改革學制的決定》,規定:實施幼兒教育的組織為幼兒園;幼兒園招收3足歲到7足歲的幼兒,使他們的身心在入小學前獲得健全的發育;“幼兒園應在有條件的城市中首先設立,然后逐步推廣”。〔29〕
二是出臺規范幼兒園的規章。1952年3月,教育部頒發試行《幼兒園暫行規程(草案)》,對幼兒園的任務、目標、學制、設置與領導、教養原則與教養活動項目、入園與結業、經費與設備、組織與制度等做了規定。該草案明確幼兒園的“雙重”任務,即“根據新民主主義教育方針教養幼兒,使他們的身心在入小學前獲得健全的發育;同時減輕母親的負擔,以便母親有時間參加政治生活、生產勞動、文化教育活動等”。借鑒蘇聯經驗,明確幼兒園對幼兒進行“初步的全面發展”的教養工作,并對幼兒體、智、德、美4方面發展的目標,以及體育、語言、認識環境、圖畫與手工、音樂、計算6類教養活動項目做了明確規定。〔30〕
三是學前教育制度的初步推進。國務院發布《國務院關于工礦、企業自辦中學、小學和幼兒園的規定》(1955年),初步規范工礦、企業辦園活動。教育部、衛生部、內務部聯合發布《關于托兒所幼兒園幾個問題的聯合通知》(1956年),初步明確學前教育的領導體制,即依據“全面規劃、加強領導”“又快、又多、又好、又省”的原則積極發展托兒所和幼兒園,按照統一領導、分級管理的原則,托兒所由衛生行政部門領導,幼兒園由教育行政部門領導。〔31〕《關于適當解決小學、幼兒園教職員工福利問題的幾項原則的決定》(1953年)等一系列相關文件發布,對幼兒園教師的福利待遇、幼兒園教師培養、幼兒園一日工作、學前教育督導等多個領域的學前教育活動做出初步規范。
隨著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初步確立,學前教育得到發展。據《中國教育年鑒(1949~1981)》統計,到1957年,教育部門主辦的幼兒園有4367所,其他部門主辦的幼兒園有3433所,民辦幼兒園有8620所,初步形成學前教育“兩條腿”走路的格局。
(二)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學前教育的曲折發展
1.“文化大革命”前的學前教育
1956年,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社會主義制度基本建立,開始探索自己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歷經“大躍進”等波瀾,我國社會主義學前教育發展也經歷曲折。
1958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在《關于教育工作的指示》中提出:全國應在3到5年的時間內,基本上完成“農業合作社社社有中學和使學齡前兒童大多數都能入托兒所、幼兒園的任務”。〔32〕同年12月,中共八屆六中全會通過《關于人民公社若干問題的決議》,提出:人民公社“要辦好托兒所和幼兒園,使每一個孩子比在家里生活得好、教育得好”,“使整個社會和整個公社把辦好公共食堂、托兒所、幼兒園和其他集體生活福利事業,作為服務性工作,看成是為人民服務的一種崇高工作”。〔33〕在此背景下,人民公社紛紛大辦幼兒園,1958年全國幼教機構猛增至69.53萬所;1960年,全國幼兒園更是增至78.49萬所。全國培養幼兒園教師的幼兒師范學校,也從1952年的2所增加到1957年的20所,1960年更是增加到89所。當然,幼兒園在數量擴張的同時,質量問題很難得到保障。
面對“大躍進”運動和自然災害給我國發展帶來的困難,1961年1月,中共八屆九中全會決定對國民經濟實行“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在此方針指引下,學前教育機構根據經濟、師資等實際條件采取了保留、撤銷、充實等手段,朝著鞏固和提高的目標逐步恢復正常發展秩序:1961年幼兒園數量減至6.03萬所,1965年為1.92萬所。在這一調整中,教育部門主辦的幼兒園減少并不顯著,大量減少的是其他部門主辦及民辦、集體類型幼兒園。幼兒師范學校經過調整整頓,1963~1965年間穩定為19所。
2.“文化大革命”時期的學前教育
“文化大革命”時期,學前教育界不可避免地卷入了風暴中。教師隊伍遭到破壞,學前教育秩序陷入癱瘓。全國幼兒師范學校紛紛停辦,只剩下一所浙江幼兒師范學校,在20世紀70年代初開始舉辦短期培訓班。〔34〕但學前教育領域也出現了一些新探索,如:加強黨對幼兒園的領導,突出幼兒園教育內容的政治化;一些地方放開辦園限制,探索“開門辦園”。
“文化大革命”后期,特別是鄧小平于1973年復出并在1975年主持中央工作后,加大整頓力度,學前教育出現好的發展勢頭。據統計:1973年,全國有幼兒園4.55萬所,1975年發展到17.17萬所,1976年更是增長到44.26萬所。
三、改革開放時期學前教育的改革與發展
1977年黨的十一大宣告“文革”結束,1978年召開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實現黨的工作重心轉移,引領中國航船駛入改革開放時代。學前教育深度卷入改革進程中,并不斷向前推進。
(一)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到十三大學前教育改革的展開
1.學前教育改革的初步推進
1979年10月召開的全國托幼工作會議恢復和明確了學前教育發展體制。國務院轉發《全國托幼工作會議紀要》,明確提出以下要求。(1)加強托幼工作的統一領導和分工合作,國務院設立托幼工作領導小組,由教育部、衛生部等多部委組成。(2)積極解決托幼工作的經費和保教人員工資、勞動保險、福利待遇問題。(3)堅持“兩條腿走路”的方針,恢復、發展、整頓和提高各類托幼組織。(4)建設一支又紅又專的保教隊伍。(5)努力提高保教質量。〔35〕上述要求明確了當時學前教育發展的方針、管理體制等重大問題的解決辦法。
隨著農村和城市改革的展開,1985年5月,《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發布,提出“必須從教育體制入手,有系統地進行改革”,“在實行九年義務教育的同時,還要努力發展幼兒教育”。〔36〕但總的來看,這份重要的教育改革文獻對學前教育改革著墨不多。
1987年10月,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家教委等部門《關于明確幼兒教育事業領導管理職責分工的請示的通知》,要求:“幼兒教育既是教育事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又具有福利事業的性質,因此,必須在政府統一領導下,除地方政府舉辦幼兒園外,主要依靠部門、單位和集體、個人等方面力量發展幼兒教育事業,實行‘地方負責,分級管理和有關部門分工負責的原則。”〔37〕該通知對學前教育的主要影響是出現了將地方政府以外的其他力量作為發展學前教育的“主要依靠”的趨勢。
1988年8月,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家教委、計委、財政部等《關于加強幼兒教育工作的意見》,明確了“社會力量”在學前教育發展中的地位。〔38〕
2.聚焦質量的學前教育規制的初步豐富
在學前教育體制逐步從“兩條腿”向“社會力量”轉向的過程中,學前教育各領域的規制逐步豐富。
1979年11月,教育部印發《城市幼兒園工作條例》,對幼兒園的性質、任務、目標、原則、領導與管理、衛生保健和體育鍛煉、游戲和作業、思想品德教育、人員、設施設備等做了全面規定,還特別強調幼教工作者要繼承和發揚老解放區“一切為革命”“一切為孩子”的革命傳統。〔39〕
1981年10月,教育部下發《幼兒園教育綱要(試行草案)》,將幼兒園教育內容分為生活衛生習慣、體育活動、思想品德、語言、常識、計算、音樂、美術等8個方面,并按照大、中、小班的年齡,分別對各方面的內容和要求做了說明。這雖然仍帶有一定“學科”色彩,但強調“要糾正那種認為只有上課才能完成《綱要》,因而日常教育工作中僅僅注重上課,忽視游戲、觀察、勞動、日常生活等重要活動的傾向,防止幼兒園教育小學化、成人化”。〔40〕
1983年9月,教育部印發《關于發展農村幼兒教育的幾點意見》,提出:積極創造條件發展農村學前教育,建設穩定合格的幼兒教師隊伍,貫徹教育方針提高保教質量,多渠道籌措發展農村幼兒園的資金,加強對農村學前教育工作的領導和管理。〔41〕該意見首次聚焦農村學前教育的發展。
1989年6月,國家教委發布《幼兒園工作規程(試行)》,全面規范幼兒園各項工作。〔42〕1989年9月,經國務院批準,國家教委發布《幼兒園管理條例》,加強幼兒園管理工作。這兩份文件的出臺意義重大,“是政府加強對幼兒教育管理和指導的兩個重要行政法規”。兩個法規的實施,“將使我國幼兒教育逐步走上依法治教的軌道,推動幼教事業的健康發展和管理工作的科學化”。〔43〕
同期頒布的一系列其他相關法規,如《關于試行托兒所、幼兒園衛生保健制度(草案)的通知》(1980年、1985年正式印發)等,涉及學前教育機構的建筑設計、幼兒園教師、學前班管理等方面,豐富了學前教育的規制體系。
(二)黨的十四大到十七大學前教育改革的推進
1992年召開的黨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任務,要求把教育擺在優先發展的戰略地位,給我國學前教育改革的推進帶來了挑戰。
1.明確學前教育戰略地位
1993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提出:“大中城市基本滿足幼兒接受教育的要求,廣大農村積極發展學前一年教育。”〔44〕1998年12月,《面向21世紀教育振興行動計劃》明確:“實施素質教育,要從幼兒階段抓起,要用科學的方法啟迪和開發幼兒的智力,培養幼兒的體質、良好的生活習慣、活潑開朗的性格與求知的欲望。”〔45〕2007年,黨的十七大報告提出“重視學前教育”。〔46〕2010年11月,《國務院關于當前發展學前教育的若干意見》要求“把發展學前教育擺在更加重要的位置”,明確“辦好學前教育,關系億萬兒童的健康成長,關系千家萬戶的切身利益,關系國家和民族的未來”。〔47〕
2.學前教育體制改革的持續探索
1995年9月,國家教委等部門發布《關于企業辦幼兒園的若干意見》,提出:堅持依靠社會力量發展幼兒教育的方針,有條件的企業繼續辦好幼兒園。〔48〕
1997年7月,國家教委印發《全國幼兒教育事業“九五”發展目標實施意見》,重申:幼兒教育事業必須堅持地方政府統一領導,在地方政府舉辦幼兒園的同時,探索“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辦園模式和內部管理機制,逐步推進幼兒教育社會化”。〔49〕雖然該意見也強調“主辦單位不能將幼兒園一步推向社會”,但確實在一些地方出現將幼兒園簡單推向社會的傾向,造成不良影響。
2003年3月,國務院辦公廳轉發教育部等部門《關于幼兒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指導意見》。該意見雖然對“一些地方對學前教育的重要性認識尚不到位,簡單套用企業改制的做法,將幼兒園推向市場,減少或停止投入,甚至出售”〔50〕的現象提出了批評,但基本肯定1997年《全國幼兒教育事業“九五”發展目標實施意見》的“社會化”改革方向。
2010年7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該綱要第三章聚焦學前教育,提出了基本普及學前教育、明確政府職責、重點發展農村學前教育三項任務,其中,就“明確政府職責”提出了多項措施。〔51〕同1997年、2003年的政策相比,該綱要對學前教育體制規劃的“政府主導”色彩明顯加強。
2010年11月,《國務院關于當前發展學前教育的若干意見》出臺。該意見明確提出,“必須堅持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公辦民辦并舉,落實各級政府責任,充分調動各方面積極性”,〔52〕對扭轉學前教育“社會化”導向產生了積極作用。
3.學前教育專門規制體系進一步完善
1996年,國家教委正式發布《幼兒園工作規程》,幼兒園規制的規范性得以提升。
2001年7月,教育部印發《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要求從2001年9月起試行,同時廢止1981年頒布的《幼兒園教育綱要(試行草案)》。2001年制定并實施該綱要的目的是“指導幼兒園深入實施素質教育”,將幼兒園教育內容分為健康、語言、社會、科學、藝術等5個領域,對每一領域的目標、內容與要求、指導要點做了規定,還對幼兒園教育的組織與實施、教育評價等做了規范。
2012年10月,《教育部關于印發〈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的通知》發布,指出研究制定《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的目的是“為深入貫徹教育規劃綱要,落實《國務院關于當前發展學前教育的若干意見》,幫助廣大幼兒園教師和家長了解3~6歲幼兒學習與發展的基本規律和特點,全面提高科學保教水平”。〔53〕該指南按照大、中、小班分段,分別對各領域在每一階段的學習與發展目標、教育建議等做出規定。該指南的出臺,使我國幼兒園課程及教學政策進一步完善。
同期頒布的其他學前教育政策,如《幼兒園教師專業標準(試行)》(2012年)等,進一步推動我國學前教育規范發展,特別是幼兒園教師專業標準和資格證考試制度的推行,對我國學前教師教育產生了重大影響。
(三)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學前教育改革的新進展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帶領人民邁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54〕學前教育改革在新的時代、新的階段取得了新的突破。
1.學前教育戰略地位更加明確
黨的十八大報告堅持“辦好學前教育”的明確宣示。〔55〕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在“幼有所育、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上不斷取得新進展,“辦好學前教育”。〔56〕2018年11月,《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學前教育深化改革規范發展的若干意見》進一步明確:“學前教育是終身學習的開端,是國民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重要的社會公益事業。辦好學前教育、實現幼有所育,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決策部署,是黨和政府為老百姓辦實事的重大民生工程,關系億萬兒童健康成長,關系社會和諧穩定,關系黨和國家事業未來。”〔57〕至此,學前教育被定位到“關系黨和國家事業未來”的高度。
2.學前教育目標與體制更加清晰
《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學前教育深化改革規范發展的若干意見》提出:學前教育深化改革的總體指導思想是“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全面貫徹黨的十九大精神和黨的教育方針,認真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遵循學前教育規律,牢牢把握學前教育正確發展方向,完善學前教育體制機制,健全學前教育政策保障體系,推進學前教育普及普惠安全優質發展,滿足人民群眾對幼有所育的美好期盼,為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奠定堅實基礎”。〔58〕為此,必須堅持黨的領導、政府主導、改革創新、規范管理等四項原則。該若干意見明確了學前教育在今后一個時期發展的總體目標,使學前教育改革發展方向更加堅定和清晰,政府在新時期對學前教育的主導責任更加明確。
3.學前教育規制體系更加完善
2015年12月,《幼兒園工作規程》修訂。一是堅持立德樹人,強調了幼兒園“實施德、智、體、美諸方面全面發展的教育”,調整了此前“體、智、德、美”的表述順序。二是強化安全管理,專設“幼兒園的安全”一章。三是規范辦園行為,對幼兒園的學制、辦園規模、經費、資產、信息等方面的管理提出了明確要求。四是注重與上下位相關法律法規和有關政策的銜接。五是完善幼兒園內部管理機制,如建立家長委員會等。修訂后的《幼兒園工作規程》將1996年版《幼兒園工作規程》的“幼兒園同時為家長參加工作、學習提供便利條件”,修改為“幼兒園同時面向幼兒家長提供科學育兒指導”。這種修訂一方面體現幼兒園工作專業化的追求,另一方面也是對根據地托兒所和保育院服務革命、服務戰爭、服務家長生產生活這一傳統的微妙調整。
2020年9月,教育部發布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學前教育法草案(征求意見稿)》公開征求意見的公告。我國學前教育領域根本大法的制定和頒布指日可待。這可視為我國學前教育法規體系完善的最重要的標志。
這一時期,圍繞新時代學前教育改革的推進,還出臺了其他規制,如《新時代幼兒園教師職業行為十項準則》(2018年)等,涉及幼兒園教師職業道德、幼小銜接、學前教育督導、幼兒園教師發展等領域,事關學前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未來。
四、歷史經驗
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學前教育始終相伴而行。從蘇區《托兒所組織條例》,到陜甘寧邊區《關于保育兒童的決定》,從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的確立與曲折發展,到改革開放時期學前教育改革的不斷推進,經過百年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學前教育體系基本建成。從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的視角看,我國學前教育在百年探索中積累了如下經驗。
(一)頂層規劃是學前教育不斷前行的堅強保障
在中國共產黨的百年發展歷史上,主要通過三種方式為學前教育做好頂層規劃,為其護航。一是黨的領導人高度關注和重視學前教育的發展。1938年10月,毛澤東為祝賀陜甘寧邊區第一保育院成立題詞“兒童萬歲”,年底再次為該院題詞“好好的保育兒童”。〔59〕胡錦濤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提出“重視學前教育”。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進一步提出“幼有所育”要有新進展,要“辦好學前教育”。二是納入黨的戰略規劃。蘇區時期,幼稚院、托兒所等學前教育機構的設立,不僅成為各級黨的會議的議題之一,而且成為蘇維埃政府的重要工作之一。在陜甘寧邊區根據地,邊區機關報《新中華報》提出,忽視兒童保育工作“等于對抗戰建國的怠工”。根據地于1941年8月召開了當屬黨史上首次的保育工作專題會議。進入改革開放時期,中共中央、國務院多次召開專門的學前教育會議,不僅將學前教育寫入黨的報告,而且發布一系列學前教育發展的專門規劃文件,極大地推動了當代學前教育改革和發展。三是不斷提供規制保障。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托兒所組織條例》《關于保育兒童的決定》,到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的《幼兒園暫行規程(草案)》,再到當代的《幼兒園工作規程》等,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推動學前教育法規不斷完善。
(二)戰略同頻是學前教育發展的堅定方向
始終和中國共產黨的戰略保持同頻,是百年來我國學前教育發展的堅定方向。蘇區時期,蘇維埃政權建設和保衛是最高戰略。為此,蘇區學前教育的發展旨在優待革命子弟,解放婦女參加生產和革命。全面抗戰時期,抗戰救國是黨的戰略目標。1937年8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要求改變教育的舊制度,實行以抗日救國為目標的新制度。陜甘寧邊區的學前教育一直以服務前線將士為首要目標。邊區第二保育院在解放戰爭時期,用馬馱著130多名幼兒輾轉上千公里,歷盡坎坷,被譽為馬背上的搖籃,形成了“一切為了革命,一切為了孩子”的精神。〔60〕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隨著黨在不同時期戰略的調整,社會主義學前教育曲折發展。進入改革開放時期,隨著改革不斷推進,特別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探索,我國學前教育經歷了從“社會力量”“社會化”導向,向“政府主導”導向的回歸。
(三)開拓創新是學前教育發展的不竭動力
縱觀百年來學前教育的發展歷史,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不斷開拓創新,是學前教育發展的不竭動力。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時時面臨戰爭和根據地建設的急切所需,學前教育建設條件十分艱苦,但中國共產黨并未停止學前教育探索,而是因地制宜,開拓前行。蘇區時期,托兒所的保育員是在群眾中選擇威信高且年紀大一些的人擔任;為了讓保育員安心工作,組織群眾代她耕田,在群眾自愿的原則下每年給她一些谷子等。陜甘寧邊區時期,保育院以窯洞為園舍,缺乏設施設備保育員就自己動手制作,幼兒的糧食、飲品有時也要靠保育員自己生產。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為建設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確立了改造舊的學前教育、學習蘇聯的學前教育、總結老解放區學前教育經驗的路徑,尤其是以極大熱情研究、吸收蘇聯社會主義學前教育制度的經驗,為我國學前教育發展提供了有益借鑒。進入改革開放時代,經過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到十三大學前教育改革的初步展開、十四大到十七大學前教育改革的持續推進以及十八大以來學前教育改革的新進展,我國學前教育在不斷改革中前行。
(四)規范發展是學前教育發展的必然要求
伴隨建黨而起步的學前教育,始終強調規范發展。蘇區時期,雖僻處山區,但也矢志規范。早在1931年的《湘鄂贛省工農兵蘇維埃第一次代表大會文化問題決議案》中就初步明確了學前教育的目標和內容。1934年的《托兒所組織條例》對托兒所的目的、入托條件、場所要求、看護方式、管理措施等都有較為適宜的規定。陜甘寧邊區時期,先后出臺《陜甘寧邊區機關托兒所章程》和《關于保育兒童的決定》,對保育院的運作給以詳細指導。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以及改革開放時期,我國學前教育制度逐步完善,規范發展有了足夠保障,學前教育規范發展達到有史以來的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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