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財產的價值屬性及法律保護研究

摘要：虛擬財產是一種存在于網絡環境中的電磁信息，并且能夠通過網絡環境與現實社會關系產生具有法律意義聯系的網絡產物。虛擬財產具有網絡依附性、客觀性與時限性。虛擬財產不具有現實財產價值屬性，不應使用刑法中對于財產的保護條例對其進行保護。通過刑法對其進行保護，需要明確網絡虛擬財產的價值定義以及認定標準，以法律明文規定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明確游戲運營商應當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并借鑒國內外的先進經驗制定和改進能夠促進網絡虛擬財產安全的法律政策。

關鍵詞：虛擬財產;刑法;影響

中圖分類號：D92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15-0072-03

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人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網絡在給人們的生活、工作帶來便利的同時，也帶來了威脅。例如網絡購物、網絡社交以及網絡游戲，都影響著人們的生活，人們可以足不出戶就可以進行購物、進行支付。網絡虛擬財產是一種無形的財產，具有虛擬性、現實性以及客觀性。網絡虛擬財產利用信息技術，以實現現實的財產交易。網絡虛擬財產在民法中是不能代表可掛失的債券憑證的，但是網絡平臺的賬號則可以代表可掛失的債權憑證。但是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許多網絡設備也產生了不少的安全漏洞，網絡黑客能夠通過各種手段盜取個人的信息與賬號，侵犯人們的網絡虛擬財產，因此對網絡虛擬財產進行刑法保護是十分重要的。

一、虛擬財產的概念和特征

（一）虛擬財產的概念

當前對虛擬財產的研究僅有普遍意義上的定義，對于其內涵的定義并不統一。根據其字面意義可知，虛擬財產是指在現實世界中并不存在的財產。當前理論研究認為，一般意義上的虛擬財產是在網絡世界中對于現實事物的一種數字化模擬，其本質為數字化信息[1]。廣義的定義則是存在于網絡環境中，是指能夠被支配并且擁有的電磁信息，主要包括網絡游戲賬號、電子郵箱等[2]。狹義的定義則認為虛擬財產主要是在網絡游戲環境中產生的游戲資源。根據上述理論研究，筆者認為，虛擬財產是一種存在于網絡環境中的電磁信息，并且能夠通過網絡環境與現實社會關系產生具有法律意義聯系的網絡產物。

（二）虛擬財產的特征

虛擬財產與傳統財產之間有較大區分，虛擬財產由現實財產通過一定的手段模擬化產生，具有以下特性：

1虛擬財產具有網絡依附性。作為一種使用數字化存儲形式保存于網絡環境中的電磁記錄，虛擬財產需要網絡環境和數字存儲方式作為載體存在，失去了載體，虛擬財產就會失去其作為財產的意義。比如，當前游戲中所模擬出的一些游戲道具，若失去了網絡環境和特殊算法的支持，游戲道具就失去了自身的屬性，游戲道具也會消失。

2虛擬財產具有客觀性與時限性。虛擬財產存在于網絡環境當中，雖然不能夠在現實社會中被觸摸，但是虛擬財產是客觀存在于網絡環境當中的。其存在的形式是在存儲器中的有一定規律的電磁記錄，并通過特定的算法以及電腦的顯示屏進行顯示，發揮其自身作用。但是，由于虛擬財產存在于網絡環境中的游戲里，若游戲運營商終止此類游戲的運營，則依附其環境的虛擬財產也會消失，因此虛擬財產具有時限性。

二、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及價值

（一）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

1肯定說

肯定說主要包括物權說、債權說、知識產權說和無形財產說。

其中，物權說立足于玩家對于虛擬財產的獨占權以及支配權，能夠對其所擁有的虛擬財產進行支配、使用的事實來認定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認為虛擬財產是一種特殊的財物。其中，我國臺灣地區針對虛擬財產在2001年進行了一定的司法解釋，認為虛擬財產是玩家私人動產的一部分，能夠進行交換或者買賣。但是該學說存在一定限制，第一，物權所面對的是現實存在并且有形的物體，雖然虛擬財產是以特殊的電磁形式進行存儲的財產，但是其自身不具備在現實世界中的形態，本質上還是一種無形的財產。在我國的物權法當中，虛擬財產自身的性質于物權法的適用范圍不相適應[3]。第二，由于虛擬財產具有時限性，而物權為對于物品的永久性權利，因此虛擬財產因受到網絡游戲供應商運營時間的限制，其自身不具有永久性。

債權說認為，虛擬財產是一種債權的表現形式，是游戲玩家與游戲運營商之間的一種服務合同關系。玩家通過支付一定的真實貨幣來獲得游戲運營商提供的服務。在此關系中，游戲玩家需要向運營商提供真實貨幣進行支付，并進行賬號和密碼的注冊，進而獲得游戲中的虛擬道具。游戲運營商則根據雙方之間的約定為玩家發放在游戲當中所需要的武器裝備。但是，在游戲中的虛擬財產仍然受到游戲運營商的控制，玩家只是獲得相關道具的使用權。此類觀點受到以下觀點的反駁：虛擬財產雖然是在運營商所控制的虛擬環境中使用，但是在虛擬環境中，對于該道具的具體使用是由玩家所控制，并且玩家需要通過消耗的一定時間和勞動來創造游戲道具，游戲運營商只是提供一個服務平臺。

知識產權說認為，虛擬財產具有無形性、可復制性，需要當作知識產權進行保護。目前，一部分學者認為游戲中的虛擬財產是由玩家消耗一定的時間以及智力勞動所獲得的，因此屬于玩家的勞動成果;另一部分學者則認為，游戲是由運營商消耗一定的時間和智力所開發出來的一種知識產權成果，玩家通過付費的手段獲得對于該產品的使用權。但是該學說同樣存在以下兩種問題：第一，游戲環境中的虛擬財產在進行游戲開發時就已經被創造出來，玩家只是根據游戲運營商在游戲中所設定的具體步驟進行獲得，其獲得游戲道具的過程并沒有體現出創造性。第二，虛擬財產并不是無形的，其是在電腦的存儲設備中的一種電磁記錄，與當前法律中所規定的知識產權的無形性存在著一定的差異。

無形財產說則認為，虛擬財產應當當作無形財產受到法律的保護，因為虛擬財產具有無形財產的一般屬性，并且能夠與現實生活中的實際貨幣執行交換行為。但是當前無形財產學說觀點，其自身對于無形財產的內涵以及范圍界定并不明顯，因此將虛擬財產界定為無形財產值得商榷。

綜上所述，肯定學說認為虛擬財產是玩家通過消耗一定的時間以及智力所獲得的，并且能夠通過人民幣或者其他形態的現實貨幣獲得其支配和使用權，具有一定的交易屬性，是在當前的社會中應用越來越廣泛的具有現實財產價值的虛擬物品。

2區別說

區別說主要采用兩種區分方式：第一種是虛擬財產是否與現實世界中的交易具有相關性，第二種是虛擬財產的種類。第一種區分方式認為，在游戲中的游戲人物以及游戲道具等物品，不具有財產的屬性，只能被稱作虛擬的物品。但是，玩家通過支付現實世界中的貨幣來向游戲運營商所獲得的道具具有實際的交換價值。第二種區分方式則是將虛擬財產區分為游戲中的角色裝備、游戲貨幣以及游戲點卡等，其中游戲貨幣是由玩家通過消耗時間和精力所創造出來的，其自身具有一定的商品屬性;點卡等是由于玩家需要支付實際的貨幣來獲得，因此其也具有財產價值。但是當前區別說對于虛擬財產的認定范圍劃分比較籠統，對于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并沒有進行明確的定義，不具有較高的參考價值。

3否定說

否定說認為虛擬財產不具有刑法意義上的財產屬性。第一，虛擬財產的價值不具有普遍性。虛擬財產對于游戲玩家來說其具有較高的使用價值，但是對于不玩游戲的人來說，其并不具有任何價值。虛擬財產自身價值具有局限性。第二，虛擬財產自身不具有價值，只能夠在特定環境下產生有價值的作用。第三，虛擬財產不能進行回收。

（二）虛擬財產的價值

根據前面論述，虛擬財產應區別于現實財產，并且其不具有現實的財產價值，原因如下：

第一，虛擬財產存在于特定的網絡環境之中，是一種經過特殊的存儲方式所存儲的電磁記錄，其自身不能夠獨立存在，不是一種有形物。

第二，虛擬財產其自身不具備價值。游戲的主要功能是娛樂，虛擬財產是出于娛樂的目的而產生的一種虛擬物品。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價值是指凝結于商品中的無差別的人類勞動，勞動則是對于客觀世界的改造，能促進人類社會發展。在游戲環境中，玩家對于游戲道具的創造，雖然也消耗了時間和智力，但是在道具的創造過程中，其并沒有出現對于客觀環境的改造，也沒有推進社會的發展，反而浪費了社會的生產資料。

第三，在現實生活中所存在的虛擬財產交易并不能認定其具有財產價值。雖然當前存在玩家通過金錢兌換游戲中的道具的現象，但是此類交易也破壞了游戲的平衡性，并不利于游戲的長遠發展。

第四，虛擬財產的使用不具有普遍性。虛擬財產不能夠跨游戲環境進行使用，并且虛擬財產僅對于部分群體具有價值，對于此群體之外的其他人不具有任何價值。因此不能使用法律的手段對其進行調整。

綜上，虛擬財產不具有現實財產價值屬性，不應使用刑法中對于財產的保護條例對其進行保護。但是，虛擬財產產生于游戲開發商、游戲運營商和游戲玩家三方面的相互社會關系，并且虛擬財產存在所依賴的網絡環境中的網絡秩序是由整個人類群體所共同參與創造的。在虛擬財產之上，是一種網絡運行以及不同群體之間的相互秩序，這種秩序應當使用刑法進行保護。

三、虛擬財產對刑法發展的影響

（一）刑法中明確虛擬財產的價值認定標準

對虛擬財產進行法律價值認定，對于保護虛擬財產具有重要的意義。首先需要明確刑法中對于網絡虛擬財產的價值規定，以及對于其價值的判斷標準：一方面，在游戲環境中，運營商為了自身的利益會進行游戲虛擬財產的銷售行為，在銷售過程中，很有可能產生主觀意愿比較強的銷售行為，導致與市場經濟不相符合。其次是游戲玩家在進行游戲過程中花費虛擬財產，而虛擬財產則是由現實的金錢所購買的，但在此方面，玩家的水平不相一致，有的花費大量的金錢卻難以得到想要的財產數量，有的花費很少的金錢卻可以得到很多的虛擬財產，這便使網絡虛擬財產有了不公平的現象。最后則是在網絡虛擬交易的過程中，加強對財產的認定可以促使市場經濟的發展更加平穩，增加虛擬財產的公正性。在刑法中也可以法律條文來促進網絡虛擬財產交易的合法運行，促進刑法的進一步完善。

（二）以立法明確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

完善防范在網絡虛擬財產侵害等方面的法規制定，用明確的法律條文規定網絡虛擬財產的網絡屬性，使網絡虛擬財產的侵害行為的處理有法可依，使每一個地區在處理此類事件的過程當中，可以按照明文法律的限制來進行處罰和定罪，進一步促進刑法在網絡虛擬財產方面的權威與公正，維護網絡虛擬財產的交易平衡穩定，維護市場秩序與通過虛擬財產的交易來推動刑法在虛擬財產等方面的統一法律規定，使網絡虛擬財產真正成為公民的合法權益和財產，形成統一的司法處罰方式，完善刑法的處置內容。

（三）明確網絡服務商負有的舉證責任

應當加強對于虛擬財產的保護，加強對于虛擬財產的舉證。根據司法實踐可知，當前針對網絡虛擬財產進行的侵犯行為，大多是由于黑客直接對計算機進行攻擊所形成的犯罪，對于此類犯罪進行取證的難度較大。在對此類犯罪行為進行偵查的過程當中，黑客的IP地址是一個重要的證據，但是若想要獲得黑客的IP地址，就需要游戲運營商的積極配合。在現實生活當中，游戲運營商經常以保護用戶的私人信息為由，拒絕配合警方的調查，這就導致了網絡案件中侵犯個人虛擬財產的犯罪行為偵破難度較大。因此，在進行刑法的修正當中，可以對網絡運營商提供證據的義務進行明確規范，減少偵破網絡犯罪行為的難度，維護游戲用戶的合法權益。

（四）借鑒國際社會的經驗

當前我國在虛擬財產方面的立法發展不夠完善，從國外先進經驗所汲取的理論較少。在刑法的立法方面，應當積極借鑒國外的先進經驗，結合我國實際國情進行融會貫通。在互聯網技術不斷發展的大環境之下，進行網絡虛擬財產的保護，已經不是一個國家可以獨立完成的事情，需要國家與國家之間進行緊密的合作。我國在刑法政策的制定與探索當中，應當跟隨科技發展以及時代發展的潮流，制定符合當前社會需求的刑法保護體系。例如，在網絡游戲犯罪方面可以借鑒韓國的先進經驗。雖然韓國為了解決網絡犯罪行為，明令禁止虛擬財產進行交易，但是這種規定并沒有解除在現實生活中虛擬財產的交易。同時我國在進行刑法規范的制定當中，可以借鑒歐盟的一些先進經驗，將未經授權故意隱藏計算機數據，刪除、修改計算機數據，并使其產生不可信數據的行為認定為犯罪行為。我國可以通過借鑒國外有益的經驗做法，制定出更加符合我國國情的公平有效的刑法策略。不僅要借鑒國外的先進經驗，還要緊跟時代發展的腳步，認準社會關系的變化，以及當前社會的需求，以穩定網絡環境、促進網絡市場發展為主要目的進行刑法政策的修正和改進。

四、結語

網絡虛擬財產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和代表性，通過刑法對其進行保護，對于促進網絡環境健康、和諧、穩定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因此，需要明確網絡虛擬財產的價值定義以及認定標準，以法律明文規定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明確游戲運營商應當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并借鑒國內外的先進經驗制定和改進能夠促進網絡虛擬財產安全的法律政策。著眼于未來社會，刑法的發展應當有助于當前網絡社會環境的凈化。在電子信息化以及網絡環境不斷發展的今天，刑法的發展應當認識到網絡游戲中虛擬財產中所蘊含的不同社會群體之間的社會關系以及網絡運行秩序。關于虛擬財產的刑法新條文以及新規范的制定，不應考慮虛擬財產的財產屬性，而應考慮其之上的秩序屬性以及社會關系屬性。

參考文獻：

[1] 林旭霞.虛擬財產權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

[2] 尚志龍.虛擬財產法律保護體系的構建[D].青島：中國海洋大學，2005.

[3] 孫憲忠.德國當代物權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

作者簡介：張新悅（1997—），女，漢族，江蘇南京人，單位為黑龍江大學，研究方向為刑法學。

（責任編輯：王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