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眾多學者指責“后真相”是一種病態、扭曲、丑陋的輿論生態,但對“后真相”的深層意味及可能帶來的傳播秩序變革研究不多。通過梳理認為,“后真相”發端于西方國家,其本質是后現代民粹主義思潮在傳播領域中的“真相”變革,它挑戰了現代社會中的“真理制度”。“后真相”中“真相”被分裂,在人人自持“真相”的傳播環境下,精英媒體權威削弱,制度性的社會信任下降,甚至可能會助長“76號洞穴人”的道德,即“非我洞人其死不足惜”,輿論呈現出極端化的趨勢。重構理性傳播,媒體要堅持事實構建,做到不被“后真相”裹挾。
關鍵詞:“后真相”;非理性認知;民粹主義;傳播變革
中圖分類號:G20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1)15-0124-04
特朗普在2020年的大選中失敗,但美國的特朗普主義仍有影響力,如2021年年初美國就出現了“華爾街韭菜反戰”等。作為新聞傳播的學術熱詞,“后真相”與特朗普如影隨形。自2016年特朗普大選獲勝以來,西方世界就預言“后真相”時代的到來。2016年,《牛津詞典》將“Post-truth”(“后真相”)評為年度詞匯,定義“后真相”為“在公共輿論方面的形成上,客觀事實比情感(emotion)和個人信仰(personal belief)的影響弱的現象”。“后真相”的非理性傳播現象也出現在發展中國家,如保加利亞的流氓國王西蒙二世、拉丁美洲委內瑞拉的民粹主義者查韋斯,甚至在我國,“張扣扣”案也顯現出網民熱衷于塑造“民間英雄”,罔顧犯罪人殺害三條人命的事實。自2016年以來,“后真相”作為學術研究熱點已有四年,但筆者認為學界對“后真相”背后的深層次意味及其可能引發的傳播秩序變革的思考較少。本著理解“后真相”邏輯的目的,本研究通過對“后真相”進行理論溯源。
一、“后真相”理論背景
2004年作家拉爾夫·凱斯(RALPH KEYES)[1]在《扯淡》(Bullshit)中宣稱,我們已經進入了“后真相”時代,人類不只擁有真相和謊言,還有一堆模棱兩可的說辭,既不能算作真相,又不能歸為謊言,麻煩在于:人類對此不像從前一樣感到有罪、焦慮和羞愧。特朗普贏得美國大選、英國脫歐后,“后真相”成為政治、傳播領域的研究熱詞,2016年8月24日,《紐約時報》網站載文《后真相政治的時代》,以“后真相政治”來命名美國當下所處的時代,稱事實無法支撐共識。此后《經濟學人》將《說謊的藝術》(“Art of the lie”)作為其封面報道,指出后真相的含義為:事實變得次要了[2]。
美國知識精英媒體自稱是公共利益的代言人,是除了行政權、立法權、司法權外的“第四權力”,發達的媒體系統也是美國現代民主制度的典型特點。新聞機構是“真相”的定義者之一。倫理層面,專業的新聞機構以維護公共利益為核心而帶有道德主義的色彩。1896年《紐約時報》創辦人阿道夫·奧茨提出“無畏無懼、不偏不倚,不分黨派、地域或任何特殊利益”的辦報理念。但美國新聞媒體的公信力卻在下降,美國新聞學會(2016)的報告顯示,只有6%的受訪者非常相信媒體,這6%的受訪者表示更注重新聞的娛樂性,高達41%選擇了幾乎完全不相信[3]。
研究“后真相”前首先要擯棄的觀點是:新聞記者能夠客觀地看待問題,并進行客觀報道[4]。“后真相”中新聞專業及媒體倫理道德并未避免新聞機構受到質疑。新聞工作者無法戰勝主觀性,且受眾缺乏相同的價值觀,宣稱獨立的新聞機構受制于個人理念、社會認知。有學者提出“事實已死”[5],保持獨立、做到完全客觀本身被認為是個偽命題,理性塑造的“真相”與人們的真實感受并不一致。尤其是新聞機構在黨派斗爭中的表現讓公眾失望。華盛頓大學教授斯爾威·衛斯波得(SILVIO WAISBORD)[6]甚至將新聞機構認定為“大眾欺騙系統”。正如杰米森(JAMIESON.K.H) [7]所言,新聞作為“政治足球”表面上客觀平衡,實際上卻暗流涌動。出于自私目的做出道德選擇或利他行為,康德稱之為“理性惡魔”(rational devils)。精致理性偽裝下的媒體在“后真相”中被揭開,媒體不可避免的工具性及背后權力關系在“后真相”中撕開了一道口子。與其被媒體操縱真相,不如選擇偏見。
從“后真相”產生技術環境來看,互聯網發展,個人表達權力膨脹,而這種自由卻并沒有受到約束,傳播秩序從金字塔式的大眾傳播轉變為新聞、信息和對話的多層流動。社交媒體賦予了個人話語表達的空間,每一個社交賬號的背后都是個人思想、知識的傳播渠道,“后真相”形成了以個體權力為核心的話語體系,每個人都是“真相”的制造者、傳播者。葛蘭西在《獄中札記》中指出,“每個人都是思想家和知識分子”。一個個鮮活的社交賬號就是最直觀的信息傳播者及制作者,在社交媒體“回音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及算法技術“過濾氣泡”(filtering bubble)效應下,民粹主義依附于民族主義、種族主義、女權主義[8],出現了同性戀、女權主義等多元的網絡空間,而這些虛擬空間社會正在逼近現實、影響現實、乃至成為現實。
二、后現代民粹主義思潮的傳播
“后真相”出現于西方政治環境下,預示著現代理性認知系統的崩潰,“真相”的定義者發生了變化,知識精英無法讓其構建的“真相”達成共識。各群體之間以偏見牢筑壁壘,不同個人、群體在社交媒體上產生觀念、信仰、理念的碰撞,形成了以人的原始情感去理解“真相”的傳播格局。個人的情緒、認知、態度等是影響輿論的重要因素,知識精英媒體不再成為真相定義的掌權者。社交媒體背后的個體主張表達權力,個人情感先于事實、態度表達重于事實呈現,輿論呈現出非理性、情緒化、極端化的特征。
吉登斯[9]認為現代性社會的顯著特征是人們對作為社會抽象系統的媒體保持理性信任,社會抽象系統由兩個方面所組成:符號標志系統與專家系統。受眾的時空分離而產生對在場媒體的理性信任。但這種符號系統本身的非直接現實性卻同時又給人帶來某種疑慮。高兆明[10]在其信任哲學的一篇文章中質疑:抽象系統是否真實?是否可靠?是否可信?現代性理論是確立在人本主義的基礎上的,人本主義預先假設存在著一種先于社會其他一切的主體,一個崇高而偉大的“人”[11]。但福柯卻大喊“人死了”,這是尼采稱“上帝死了”之后的第二個對核心主體權力秩序的批判。現代性的特征表現在媒體的高度發達、話語權力的集中[11],現代理性結構被后現代取代。近代以來話語霸權結構主體缺失、理性被認為是自由的阻礙者,在藝術領域表現出超越理性、實現情感自由的后現代反映在了新聞傳播領域。
“后真相”挑戰了現代社會中的“真理制度”(Regime of truth)。“真理制度”指的是為定義知識和規范話語而建立的公認的規則。“任何一種權力關系的運作都離不開一種知識或者真理體制的介入。”[12]作為致力于維護公共利益、進行揭黑調查的新聞機構是現代社會“真相制度”之一。都靈大學哲學系教授莫里齊奧·費拉里斯(MAURIZIO FERRARIS)[13]提出,所有的現實都是由知識構建的,而知識是由權力構建的,因此所有的現實都是由權力構建的。在歐美個人主義浪潮下,個人質疑政治權力或道德權威,特別是對那些被賦予莫大權力的機構[14]。當民主社會的媒體將輿論監督發揮到了極致之際,弗朗西斯·福山宣稱了“歷史的終結”,認為民主、自由的美國式民主已是人類政治制度的終點。西方社會的政治形態已經顯現出了民主政治的停滯,作為第四權力“媒體”受到沖擊。重返非理性的右翼民粹主義,挑戰著精英主義的道德、理性構建。美國右翼民粹主義者已經顯現出了對理性媒體倡導道德的厭倦。
在“后真相”中,在建構的混沌狀態下,人們已經不知道到底何為真相,何為假新聞。“人民”這種“看透”的冷漠演變成了以個人、團體、民族、種族等看待新聞的趨勢,事實塑造輿論的影響弱化,現代社會抽象系統變得更加具體化。“后真相”具有強烈的民粹主義特征。民粹主義的反專業主義立場主要根源于兩個特性:草根性和非理性[15]。民粹主義具有一種社會動員性質,反映了社會變革或社會轉型中以平民訴求為歸依、具有反精英主義取向的激進民主意識[16]。在民粹主義傳播中,以“人民”的名義宣稱對某小部分群體進行制裁或作出決策,通過激進、訴諸感情、毫無根據的事實煽動公眾情緒。政治、商業力量利用民粹主義獲取支持。
而美國右翼民粹主義并非是貧苦大眾,特朗普所代表的是現實的中產階級。2021年年初的“華爾街韭菜反戰”中的“韭菜”也正是中產白人的反抗。美國精英習慣與社會底層有一個嫁接[17],提倡關懷底層,對窮人具有道德義務。往往是高高在上的精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以“訓道者”身份告訴“人民”該怎么做,但實際上美國卻出現經濟停滯、失業潮等。從這個角度來看,“后真相”也是精英媒體與“人民”的脫節的表征。有調查顯示[18],2016年大選中自稱為“民主黨人”的記者和自稱為“共和黨人”的記者比例是4:1,在華盛頓,給民主黨投票的新聞記者占90%。新聞記者習慣提倡將黑人、貧苦底層等作為苦難傳統,而將美國部分白人的種族歧視等視為“惡”的來源,由此激發了右翼民粹主義的反抗。特朗普當選右翼民粹主義及特朗普對媒體的反抗更是象征著傳播歷史及政治的變化,成為了歷史性的事件。
民粹主義發端于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的俄羅斯,在150年的歷史中,民粹主義已出現三次熱潮。二十世紀三十至六十年代,拉丁美洲爆發了民粹主義運動,涌現了“窮人的傾訴對象”“精神領袖”的庇隆夫人。民粹主義的第三次熱潮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亞太地區,爆發了韓國“光州運動”、泰國他信上臺等系列事件。無論歐洲還是北美,二十一世紀的第四次民粹主義浪潮主要發生于后現代的、經濟發達、民主體制的西方國家。美國學者對于后現代民粹主義的研究集中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后現代民粹主義者保羅·皮可尼(PICCONE,P.)等人[19]在美國批判社會理論的激進《終極》 (“Telos”)雜志上發表《后現代民粹主義》(“postmodern populism”)。他認為隨著現代性開始出現危機,新階級已進入一個失去合法性的墮落階段。
伴隨著日益增長的民主赤字、民主效率低下及民主不充分,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英國脫歐、法國大選中勒龐的高得票率等事件構成第四次民粹主義浪潮。我國學者俞可平[20]注意到了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在美國刮起的后現代民粹主義研究熱。他介紹到,伴隨著電腦等技術發展,后現代民粹主義表現出直接的民主,強調人民的權威而不是中央的權威。互聯網的進步,后現代民粹主義在二十一世紀顯現,電腦技術的發展為個體提供了表達渠道,在對個體本身的重視下消解著中心的權威[20]。當一些激進的民粹主義者試圖用后現代狀態來分析社會政治經濟問題時,傳統的民粹主義一變而成為“后現代民粹主義”[20]。第四次民粹主義在傳播上反對知識精英媒體構建的現實,反對普世主義、全球化,善于借用社交軟件煽動群體的激烈表達,表現出排外主義、保守主義特征。
“后真相”發生于后現代民粹主義(postmodern populism)的背景下,其本質也是后現代民粹主義思潮在政治、傳播領域的關于“真相”的變革。“后真相”中反精英、反專業主義的特點被眾多學者認為具有民粹主義色彩,在傳播中表現出“反中心”“反邏輯”的特色。這種民粹主義是一種在媒體構建真相、制造共識時代之后出現,超越了現代主體性。華盛頓大學教授斯爾威·衛斯波得(SILVIO WAISBORD)[6]總結認為,“后真相”是福柯與馬克思主義的混合,作為社會認知體系嵌入到政治權力中,事實只是認識系統中的齒輪。“后真相”的傳播特征顯現出后現代民粹主義的特征,超越現代社會的理性、質疑道德的合法性。
本研究認為,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發展程度不同,民粹主義所呈現的發展狀態不同。歐美國家的公民經過了現代理性時期,在“后真相”中表現出超越現代到后現代的一種非理性狀態,對媒體構建的現實有一種對精英主義反抗的意味。在發展中國家,尚未經歷現代社會抽象機制,對媒體的“真理制度”及媒體可能對社會公共領域影響的認知較少,更多地表現出情緒主導,對權威機構不信任、言論極化等特點。由于政治、經濟等原因,發展中國家民粹主義的傳播也同樣引人注目,如希臘的激進左翼聯盟,西班牙的“我們能”黨等。“后真相”產生于西方后現代民粹主義思潮中,本研究認為應該先將“后真相”概念本土化再做具體研究。
三、分裂:人人自有“真相”
在后現代民粹主義思潮下,“后真相”顯現出了認知相對性、非理性主義、唯心主義特征,“后真相”否認真理的可能性,認為真相都是相對的,無法看到真正的真相。新聞從業者永遠追求真相,但永遠無法到達真相,新聞從業者再難像現代社會成為相對真相的真相制造者。正如丹尼爾·博克維茲[4]對“后真相”認知相對主義的比喻,真實是一輛車,這輛車就有很多車主,每位車主卻都聲稱自己是合法持有者。
“真相價值崩潰,相當于貨幣或股票的崩潰。”[21]麻省理工學院的三位學者在《Science》發表《真假新聞的網絡傳播》[22],研究了2006—2017年300萬人的Twitter,涉及超過12.6萬則新聞,發現假消息被轉發的幾率比真消息高6—10倍。除了網絡虛假新聞的出現,為迎合受眾的意見、情緒,世界范圍內出現有宣稱報紙。如臺灣地區的《自由時報》,而這些報紙甚至公開宣稱是偏見的、有權力支撐的,而宣稱獨立、平衡的《紐約時報》在與特朗普的言論戰爭中,距離中立、客觀的態度甚遠,《紐約時報》也不得不被卷入“后真相”之中。
“后真相”的可怕之處在于對傳播的制度性打碎。政治傳播中的共識難以達成,精英基于理性和科學建立的真相傳播模式崩潰,建立理性共識的科學制度被質疑。“后真相”中,基于自由、民主的共識受到破壞,狹隘的民粹主義下,多元對話機制遭到破壞,“信息繭房”(Information Cocoons)特征強烈。基于不同種族、信仰、階層等,個體對“真相”都有其理解。情緒和態度為影響輿論的主要因素,基于事實的共識難以達成。美國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的哲學教授希金斯(HIGGINS.K)[23]在《自然》雜志上為發表的一篇短評中批判認為,“后真相”陷入了極端的認知相對論,相對主義本身就是相對的,一個極端的相對論者可能認為真相因人而異,螞蟻也有它對真相的理解。希金斯反對“后真相”中的認知相對論,若以對真相的非理性差異去評判真相,那么將是人人自持“真相”的極端時代。
美國變得比過去更加對立,更加極化。知識精英構建的社會現實被沖擊,過去反對偏見而作出的努力在“后真相”中被強調現實中的成分并且還在現實中承認這樣的偏見。媒體作為現代制度性的信任系統,其信任度也顯現出了下滑。當不同群體的信任不再,極端狹隘的民族主義就會造成更激烈的沖突。看似是“人民”傳播權力的覺醒,但卻在主張權力之際被商業、政治所利用,最終失去的是底層利益。理性試圖構建的理想社會在“后真相”承認人的狹隘中被擊碎,道德僅限于群體內部。社交媒體的自發秩序之中,小群體的自私性導致小的信任半徑,極端下可能引起梅爾·布魯克斯①所說的“76號洞穴人的道德”[14]240,即“非我洞人死不足惜”。福山表示了這樣的擔心,民粹主義已對1945年以來的國際秩序構成重大威脅[24]。
弗朗西斯·福山在《大斷裂——人類本性與社會秩序的重建》中稱“信任是構成社會資本的合作性社會規范的副產品”[15]。制度性的信任無法保障,群體中的不確定因素浮現,社會極易失控。民粹主義思潮下,民主政治逆行,人類秩序中情緒、宗教、態度等非理性因素泛起,無論是在傳播領域還是政治領域,都可能面臨秩序的變化,失序的傳播秩序又該如何重構?精英媒體建立的理性真相制度,是人類為社會文明所做出的貢獻。耶魯大學歷史學教授蒂莫西·斯奈德在特朗普當選后出版《論暴政:20世紀的20個教訓》,其中指出,當你放棄你想要聽到的事情和實際情況之間的區別,你就是在承認暴政[25]。現代理性中抬高理性因素走向了極端,當后現代泛起,非理性因素比例加大,不該再走向非理性的極端[26]。正如人們對“真相”的認知不可能完全一致,社交媒體的虛假、偏向新聞不可能完全消失。本研究認為要以理性以及對真相的追求構建對事實的尊崇,在“后真理”中捍衛真相,即便道德信任被質疑,仍然需要在不被信任的悲壯下揭露人們的偏見,塑造人類共識以免引發世界性的信任危機,進而波及政治領域,影響世界秩序。
注釋:
①福山認為,“76號洞穴人的道德”的價值觀與“狹隘的民族主義”本質一樣,都極端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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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謝:南京師范大學教授高兆明)
作者簡介:向青平(1991—),女,土家族,湖南永順人,中國傳媒大學傳播研究院2019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輿論學、政治傳播、傳媒經濟。
(責任編輯: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