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雅青翠：康熙青花瓷的品鑒

藝馨

一、清康熙款青花纏枝蓮紋鳳尾尊

康熙時期的青花瓷造型豐富多變，除了生產大宗的盤、碗、瓶、壺外，還創燒了許多風格獨特的陳設瓷。單單屬于康熙時期新創燒的尊類產品就有太白尊、馬蹄尊、雙陸尊、橄欖尊、萊菔尊、鳳尾尊等。其中，鳳尾尊為康熙時期的典型造型，其制器大口外撇，長頸漸收，鼓腹下斂，足底外撇，底圈為兩層臺圈足。器型是明代花觚形制的演進，因其口徑外撇呈鳳尾狀，故稱“鳳尾尊”。

何愛群先生珍藏的清康熙款青花纏枝蓮紋鳳尾尊（圖1），高48.3、口徑24.4、底徑13.4厘米，底部落有款識“大清康熙年制”。其器型特點為撇口，長頸，腹微鼓，中部上下各凸起兩周弦紋，近底微外撇，臺階式圈足。通體以青花為飾，口沿、肩部繪花瓣紋飾，頸部、腹部及底足繪纏枝蓮紋主題紋飾，蓮朵飽滿寫實，花紋間以回紋、卷草紋相隔，寓意花開富貴。整體紋飾布局繁密，主題紋飾突出，層次感強，亦無紛亂之感。線條則流暢豐滿，極具圖案化裝飾效果。青花渲染筆觸自然流利，色澤艷麗，蓮花形象生動，富有生命力。

這件鳳尾尊的紋飾借助了中國國畫的傳統繪畫技法，嫻熟地應用勾、染、擦、點等各種手法。青花色澤穩沉，層次鮮明，將青花的特點更好地體現在了器物的畫面上。而在清代各類陶瓷器上，蓮紋普遍存在，多以纏枝、串枝形象出現，但寫實性蓮紋和圖案性蓮紋為康雍乾時期才逐步形成紋樣模式化。

二、清康熙款青花山水人物紋棒槌瓶

中國的瓷畫藝術源遠流長，數百年來，其裝飾手法從簡潔走向繁縟，充分展示了它的文化內涵與藝術魅力。康熙一朝長達61年，這期間社會穩定、經濟繁榮，制瓷業在康熙十九年（1680）后得到極大的發展，其中最為突出的一個特點，就是器物的裝飾題材豐富多樣，歷史典故中的故事、戲曲傳說中的人物，唐詩宋詞中的意境再現于瓷繪之中，出現了大量富有文人意趣的圖案，不僅寓意吉祥且頗具藝術欣賞價值，深受人們的喜愛。而就在這些富有文人意趣的圖案表現形式當中，有一類出類拔萃，那就是以文人高士放懷山水、縱情大自然的生活情趣為主題，畫面中的人物往往與青山碧水融為一體，此類裝飾圖案在明末至康熙時期的青花瓷繪中常常可以見到，但許多圖案很難一一考證其歷史典故，一般定名為“山水人物圖”。這類題材在康熙青花瓷器中占有相當的比重，布局舒朗，多為通景形式，山水景物的立體感強，跌宕起伏，有一種真實的縱深感，筆法精細，分色層次鮮明，濃淡相宜，對遠山近岸、山巒的陰陽反側，樹木的疏落茂密描繪甚是精彩，畫面效果講究意境美，人物置于山水之中，神情閑適安逸，悠然自得，饒有情致，給人以清新明快、幽靜雅致之感。

這里再介紹何愛群先生珍藏的兩件清康熙款青花山水人物紋棒槌瓶，只是在器物具體形制和繪畫圖案的復雜程度上略有不同。

其中，圖2的清康熙款青花山水人物紋棒槌瓶，高47.1、口徑12.1、底徑13.4厘米，底有款識“大清康熙年制”，其瓶身青花所繪題材為“漁家樂”，以濃淡不一的青花筆觸描繪了生動的自然景物。這件瓶子盤口直頸，平肩直腹，腹部通體繪“漁家樂”山水人物，但見重山疊嶂、漫林碧透、飛瀑流泉、漁夫泛舟、漁人岸邊垂釣，巧妙地把當時人們勞動場景、生活狀況和自然景色融合描繪在一起，畫面彌散著豐富的生活情趣，表達了人民安居樂業以及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儼然歐陽修《醉翁亭記》中描繪的“臨溪而漁，溪深而魚肥，釀泉為酒，泉香而酒洌”的景象。畫面構圖繁復，筆法靈活，山石采用康熙一朝流行的斧劈皴繪成，線條硬朗流暢。

清康熙款青花山水人物紋棒槌瓶（圖3），高47.8、口徑11.8、底徑13.5厘米，底有款識“大清康熙年制”。其為盤口，粗頸，折肩長腹，壯體，至底微內收，圈足。頸部繪如意、云紋、回紋及連珠紋等輔助紋飾，紋飾勾描率真明快、質樸拙然。瓶之腹體繪以青花描繪山水人物全景圖。畫面中，山水相連，視野開闊，山巒高聳起伏，山徑曲折通幽，林陰濃密。畫面人物活動依主題不同可分為“攜琴訪友”“野溪歸舟”“臨淵論道”“松下對弈”等場景，造型比例適當。此件棒槌瓶造型碩大，身形雄健挺拔，通體所施透明釉白中閃青，青花山水人物紋飾濃艷深沉，敷色濃淡相宜，層次分明，氣勢恢宏。畫面中人物生動鮮活，畫法精細，山水意境幽美，極富生活情趣。山石層層，環繞平波，廬舍數間隱于其中。天際流云迤邐繚繞，意境深遠;不遠處清波粼粼，漁舟唱晚。縱情山水、效法自然，注重品格與怡情，一直為歷代文人雅士所追求，這件棒槌瓶畫面所表現出來的意境，可以說較好地迎合文人雅士的隱逸心態。

縱觀中國古代青花瓷器的裝飾畫面，“圖必有意，意必吉祥”，無論山水、花鳥還是人物紋，都是以一種象征性的藝術符號來表達中國古人純潔的吉祥心理和深厚情感的，具有不可取代的審美價值和研究價值。康熙青花瓷繪中的文人圖案也不例外，盡管畫面的表現形式不同，但都蘊含著吉祥美好的寓意，不僅向我們展示了中華民族的審美情趣，同時也表達了人們對現實生活的憧憬，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