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A模式
——大連建設生態型農業問題研究

施小蕾

（大連財經學院，遼寧 大連 116622）

一、CSA模式及其價值

我國在“十三五”規劃中提出農業發展要遵循“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理念，側重質量和效率。2017年，指導“三農”工作的中央一號文件進一步要求深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優化農產品結構，推行綠色生產方式，增強農業可持續發展能力。而CSA（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即 社 區 支 持型農業模式為發展綠色、共享農業提供了一條新思路。CSA 是指一種在農場(或農場群)及其社區之間實現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農產品供銷合作模式。這種模式提倡本地生產、本地消費；基于對所支持農場的信任，消費者承諾不管未來收成如何提前按季度、半年或一年預付一定款項，而農場則信守承諾，不使用化肥農藥，提供給消費者新鮮安全的當季農產品[1]。

CSA模式起源于20 世紀70年代的瑞士、德國和日本，80年代傳到美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目前“社區支持型農業”在美洲、歐洲、澳洲及亞洲都具備了相當規模。中國CSA 的雛形始于2005年；2006年甘肅蘭考實行的取消中間流通商、生產者與消費者直接對接的“購米包地”是我國具有共擔風險、共享利益理念的社區支持型農業的早期形式；2008年石嫣等人創立了我國第一個CSA 農場——北京小毛驢市民農園[2]。不久后，北京、上海、貴陽、柳州等地陸續出現了形式多樣的CSA模式，參與者包括個人（知名學者、大學生）、學校、企業、農村合作組織、以及非政府機構等，中國的“社區支持型農業”模式逐漸從理念走向實踐。目前，全國CSA 農場已有500 多家，參與的消費者家庭達幾十萬戶[3]。

“社區支持型農業”模式在中國開展十幾年來，現實作用已經突顯，主要表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生態效益。以往偏重規模化、產業化、反生態的都市農業種植方式一直是大面積土地進行單一作物的種植，雖便于播種，但由于年復一年的單一作物種植，土地質量下降；而農業生產者為了提高產量，不得不違規使用大量的農藥和化肥，長此以往，土地進入耕種能力下降的惡性循環。而CSA 農場采用有機生產方式，遵從“自然農法”，不打農藥，不施化肥，不用除草劑。農場通過間混套種、堆有機肥等方法，在種植的同時保護了地力，使土地越種越肥，對地域良性生態環境的形成做出了積極貢獻。二是經濟效益。一方面受益于風險共擔的理念，在社區支持型農業生產模式中，有機農產品消費者提前預付款項，這解決了農戶前期資金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農戶也在生態農產品生產過程中越來越多地嘗到了可持續農業生產的甜頭，比如年復一年土壤肥力的增加必然帶來的產能增長及經濟收益的提高。三是社會效益。城市中參與CSA 的消費者群體因為有了來自于生態農業的良好體驗，他們追求健康生活方式、支持環保的理念日益加深。同時，CSA模式下，城市消費者與農戶的親密接觸，重建了城鄉信任，極大地推動了城鄉和諧關系的構建。

二、大連農產品消費者和農戶的CSA 認知度及參與CSA 的影響因素分析

從北京海淀區的CSA 實踐到廣東省珠海市金灣區三灶鎮欖坑村烏沙水庫的綠手指份額（Green Fingers）、福建省林柄村南瓜藤家庭農場，CSA 在國內逐步發展。大連的CSA 發展狀況到底如何？2020年7月，利用暑期社會實踐的機會，我們對不同行業的消費者發放并回收100 份有效調查問卷，同期走訪了大連樂土市民農場、大連田祖生態莊園以及幾個分散小農戶。調查走訪的主要內容為大連消費者和農戶對CSA模式的認知度以及影響他們參與CSA 的主要因素。

(一)大連消費者和農戶對CSA 的認知度

關于消費者對CSA 的認知度。通過對回收的有效調查問卷中人口統計指標的分析可以看出，有51%的受訪者沒聽說過CSA(社區支持型農業)模式，可見CSA 在大連的認知度仍然不高。但問卷分析結果也顯示大部分受訪者（58%的消費者表示很不放心，37%的消費者表示相對放心）對目前食用的農產品不太放心（表示很放心的只占5%）；68%的受訪者不太相信超市、農貿市場等場所售賣的農產品的安全性。同時，調查結果表明有56%的受訪者愿意提前支付定金給有信譽的農產品生產者，讓其為自己生產無農藥無化肥無激素的綠色農產品；79%的受訪者認為CSA 是一種為自己或孩子提供親近大自然機會的好方式；71%的受訪者認為CSA 是一種低碳環保的生活方式。因此，盡管目前CSA 在大連消費者中的認知度不高，但市民還是非常歡迎和期待這種種養模式在大連深入發展的。

關于生產者對CSA 的認知度。在與農戶的深度訪談中，我們發現，農戶們對CSA 知之甚少。即使是像大連樂土市民農場、大連田祖生態莊園這樣比較有影響力的農場，其主要精力也仍然只是放在被動的以農業休閑旅游帶動有機農產品銷售上，還沒有達到真正意義上的CSA。

（二）影響大連消費者及農產品生產者參與CSA的主要因素

1.影響大連消費者參與CSA 的主要因素

雖然受訪者普遍欣賞CSA 這樣一種以都市市場需求為導向，融生產性、生活性和生態性于一體的現代農業種養模式，但調查中同時發現有許多因素在影響著消費者的參與。

首先，關于價格。如表1，61.6%的受訪者認為價格太高，經濟上承受不起。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48%的受訪者能接受CSA 農產品比普通農產品價格高1——2倍；33%的受訪者可以接受CSA 農產品比普通農產品價格高3——4 倍;而我們走訪的農場目前生產的有機農產品售賣價格都大大高于大部分消費者的承受能力。

其次，在CSA 農產品價格、農產品質量和農產品配送時間等方面，67%的受訪者更關注農產品質量，但如表2 所示，63%的受訪者擔心CSA 農業組織配送給自己的有機農產品認證不規范。CSA 要重視生產者與消費者間的信任關系。

表2 關于“有機農產品質量”的統計數據

第三，消費者認為預付定金有風險。CSA 實現的基礎是消費者，即農場的用戶, 承諾不管未來收成如何, 提前按照季度、半年或一年支付一定款項給CSA 農場，以保證農場無風險地采取綠色耕種養殖的操作模式進行生產，按照傳統的付費取物的消費習慣，很多消費者無法接受CSA 這種提前預付下一季度甚至下一年農產品費用的模式。如表3 所示，調查發現63%的受訪者認為支付預付款項可能存在風險。

表3 關于“支付預付款”的統計數據

2.影響大連農產品生產者參與CSA 的主要因素

影響農戶參與CSA 的因素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

首先，政策、科研、資金或人才比較匱乏。調查中發現幾乎所有受訪農莊農戶都尚未真正了解CSA 這種農產品生產模式，一方面想擴大有機農產品種養，另一方面又擔心消費者不足，不知道國內許多大城市已經有成型CSA 實踐基地可以學習，可以解決他們在有機生態農業發展中面臨的很多問題。

其次，長期以來，農產品優質不優價，挫傷生產者積極性。調查中發現小農戶不敢嘗試生態農業模式，擔心不施化肥、不打農藥，農產品產量會嚴重降低，如果不能賣到一個好價錢，最終將收不抵支。

第三，農產品生產者CSA 消費者在預付費后會坦然接受可能出現的收成不好的結果。

三、大連CSA模式推行方案

CSA 在大連的發展是有其客觀條件的，食品安全事故頻頻挑戰人們脆弱的神經，綠色果菜、綠色養殖日益受到“追捧”，CSA 農場成為一條解決食品安全問題的新途徑。另外，隨著經濟的發展，生活水平的提高，越來越多的市民有能力消費價格稍高但更健康的生態農產品。

根據對影響消費者及農戶參與CSA 的因素的分析，以下CSA模式推行方案有其必要性和可行性。

（一）多途徑樹立消費者對CSA 農產品質量的信心，擴大CSA 消費者群體

針對大部分消費者仍然對有機綠色農產品真偽心存疑慮的現狀，可以從媒體宣傳、實地考察、用戶租種、加快質量認證體系等方面著手，樹立消費者信心，擴大CSA 消費者群體。

充分利用媒體對于引導人們生活習慣和生活方式的作用。加大CSA 這種健康安全的新農業生產模式的宣傳報道很容易引起消費者的共鳴，從而提高公眾認識,慢慢接受這種新的消費觀念,增加潛在消費者。并且，可以首先獲取有識之士及消費引領者的信任，從而吸引更多的模仿者或消費跟隨者的加入。

針對有機食品商業化宣傳特點，也可以組織消費者到CSA 農場參觀，以觀光農業的形式讓消費者實際體驗農場的運行，拉近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距離。通過農場開展的例如采摘等活動，隨著消費者對農場的深入了解，他們對食物的來源與種植過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慢慢地他們會接受真實的“自然”，比如，時令蔬菜可能只有有限的幾個品種，有機蔬菜會有疤痕，這會讓他們懂得珍惜土地的饋贈，同時也更加尊重生產者的勞動[4]。同時，也可以直接到社區展示部分樣品、開展食品與健康講座，讓消費者了解到更多的綠色產品知識。另外，運用社交軟件及電子監控設施也可以讓消費者隨時了解種植狀況和農場信息,便于消費者監督農產品生產質量，從而樹立信心。

對于那些對有機農產品心存疑慮、又有時間和體力的消費者，還可以讓他們實踐“租種”模式，即由農戶提供指導，消費者親自參與農作物播種、管理和收割，在收獲安全食品的同時，也體驗農耕勞作的快樂。像北京小毛驢等比較成熟的CSA 農場，都提供這種會員制度，小毛驢將此稱作“勞動份額”，是指小毛驢提供一定面積的農地以及工具、種子、水、有機肥等物質投入和必要的技術指導等服務，市民完全依靠自身勞動投入進行生態農業耕作和收獲[1]。

規范的有機產品認證制度也有助于增強消費者對CSA 農產品質量的信心。關于有機產品認證，目前仍存在認證標準不統一、認證程序不完善,且認證周期長費用高等問題。呼吁有關責任部門采取有效措施, 完善針對CSA 生產者的有機認證流程和制度，將有利于基于消費者信任的社區支持型農業模式的順利發展。

（二）建立良好的CSA 溝通運營平臺，降低消費者在預付方面的風險和生產者對生態的疑慮

CSA模式的核心是建立農戶與消費者直接交流的通道，通過共同或部分承擔農業生產及市場風險，消除食品安全隱患。CSA模式中，消費者承擔的風險主要表現在要通過預先支付一個季度或半年或一年的“配送份額”費用或一年的“勞動份額”費用，與約定的農戶或農場簽訂農產品供應及土地租種的協議。這種消費者自愿預付費用、生產者自愿進行生態生產的風險承擔模式目前主要依賴于消費者和生產者之間基于主觀判斷的信任，但是基于主觀判斷的信任會嚴重制約CSA 消費者群體和生產者群體的擴大，進而制約CSA 的規模化。

為了促進CSA 的良性發展，解決消費者和生產者對于風險承擔的恐懼，建立一個良好的CSA 溝通運營平臺是必不可少的。溝通運營平臺的搭建可以由農戶聯盟或農場、消費者聯合體和第三方機構組成。溝通運營平臺的主要作用不單是為消費者與生產者的信息交流提供媒介，更重要的，這個運營平臺應該同時起到支付監管的作用，由這個支付平臺來管控消費者預付費用的每筆支出，并委托第三方機構去監督檢驗生產者是否兌現了協議中的承諾，然后根據監督結果決定最終的支付。這樣一個溝通運營平臺的建立對于降低消費者在預付方面的風險和生產者在生態生產方面的疑慮具有重要的作用，從而可以推動CSA 的規模化發展。

最后，消費者關注的有機農產品價格太高的問題隨著前面兩個方案的推行將會迎刃而解。消費者群體以及生產者群體的擴大必然會使生態產品在生產領域的競爭加劇，從而擠出綠色產品價格虛高的水分；CSA 的規模化發展也會降低生態產品的生產成本；另外，年復一年CSA模式的運作，也必然帶來土地質量的改善，從而增加生態農產品產量。這些都會逐漸讓CSA 生態農產品的價格趨于合理化。建設CSA 信息服務平臺,將先進的農業知識和消費市場需求及時傳送給生產者；開設培訓服務機構，為農民及時提供技術支持，培養相關能力等等。

四、結語

CSA（社區支持型農業）是以都市市場需求為導向，融生產性、生活性和生態性于一體的現代農業。CSA 將生產者與消費者直接結合從而縮短傳統的產業經濟鏈條，并通過雙方共擔風險、共享利益的方式，降低生態農業產品生產風險，符合現代農業集約化和多功能的要求[5]。本研究從生產者和消費者兩個主體出發，通過問卷調查和深度訪談，尋找影響大連消費者和生產者參與CSA 的因素，并提出在大連推行CSA 的可行性方案，包括多途徑樹立消費者對CSA 農產品質量的信心，擴大CSA 消費者群體；建立良好的CSA 溝通運營平臺，降低消費者在預付方面的風險和生產者在生態生產方面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