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杜牧詩歌的音樂意象性

員嗣家杰

摘要：意象作為詩歌基本組成部分，對詩歌起著重要作用。音樂意象即是和音樂要素相關的統稱。杜牧詩歌的音樂意象包括樂器、樂曲和其他意象等。這些音樂意象在出現表現了詩人所要表達的情感。通過對杜牧詩歌中音樂意象的分析，可以看出杜牧詩歌音樂意象它們具有批評性、虛幻縹緲、失度性、善用音樂典故的特點，從而進一步了解詩人對音樂的態度和評價，揭示唐詩和音樂的關聯性。

關鍵詞：杜牧;詩歌;音樂意象

有關杜牧詩歌意象研究，目前僅有趙寧紅的《淺析杜牧詩歌中女性意象的深層寓意》劍南文學（經典教苑）、曾艷紅的《唐詩絲綢物事及其意象研究》（上海師范大學博士論文）、奕巧云的《析杜牧詩歌的意象群》貴陽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年04期）、王洪勇的《杜牧詩歌的紅色意象》（武漢教育學院報1999年07期）等四篇文章，還缺乏對詩歌音樂意象的研究。本文將從音樂意象的角度對杜牧詩歌所蘊含的音樂文化略作闡釋。

一、杜牧音樂意象介紹

杜牧詩歌中詠史詩所占比例較多，一方面稱為“二十八字史論”（《許彥周詩話》）能夠借史實以警人，常有獨到精辟的見解，又有很高的藝術性。但由于他沒有深入接觸社會生活，生活又比較放浪，所以詩中不可避免地帶有一些消極因素。另一方面如描寫挾妓醉酒的生活、夸耀家世門第的庸俗思想、宣揚人生無常的禿廢情緒等。他善于運用傳統的比興手法，抒情等立意塑造鮮明的藝術形象。僅從詩歌的意象層面分析，杜牧的詩歌可以說給人一種畫面感，如《張好好詩并序》中用“繁弦進關紐，塞管裂圓蘆。”寓意眾多的弦樂發出急促的聲音，和塞管相結合的一個場面描寫。又像《感懷詩》中“急熱同手足，唱和如宮徵。”句中將兄弟的情同手足比作調式中的宮調式和徵調式，更能看出兄弟之間密切的關系，這樣的比喻是很形象的。如杜牧在《題元處士高享宣州》的詩句中形成詩人演奏長笛的瀟灑優雅景象，體現出詩人與元處士親密而高潔的情誼，也使小詩含蓄蘊籍，情韻靈動。通過詩歌中的音樂意象，了解詩人所要表達的情感是什么，詩人在當時對于音樂是怎樣的一個看法，以及通過詩歌中的音樂意象去探索唐代之音所呈示出一個怎樣的景象。

二、杜牧詩歌音樂意象類型及內涵

杜牧詩歌中的音樂意象據研究資料顯示大致可分為樂器、樂曲和其他音樂意象等，這些是構成杜牧詩歌音樂意象的主要組成部分。“樂器意象”是指在詩句中所提到的樂器以及和樂器相關的都稱之為樂器意象。從資料顯示可以看出，在古時候中國人非常看中樂器的使用，如《樂記》中對“樂”的闡述，就可以印證這一點，而杜牧對于樂器的看法也是很有不同的，在詩歌中所體現的也是淋漓盡致。他在詩歌中所提到的樂器據資料顯示有一下幾種樂器：羌笛、簫、檀板、塞管、蠻鼓、羯鼓、笛子、笙等等。

（一）羌笛在杜牧詩歌中僅出現一次

其詩如下：“紅燭短時羌笛怨，清歌咽處蜀弦高。”（《見吳秀才與池妓別因成絕句》）原流傳于古羌族。音色柔和、纖細。形狀呈雙管并扎一體，管端各削單簧，開五孔或六孔，豎吹。雙管發同度音，多用于獨奏。這首詩恰恰描寫了羌笛幽怨的特點，詩中羌笛這個樂器的聲音狀態應該是凄涼的，因為它是在紅燭將盡之時才發出的聲音。

（二）簫在杜牧詩歌中出現了兩次

其一，“金階露新重，閑捻紫簫吹。”在金階露深清秋的夜晚，她卻閑來無事吹著策，一個“閑”字將心中的無聊和惆悵盡表現在策聲之中，優美中透出一些愁悶，此刻的簫聲中也是有詩人心中的惆悵。“紫簫”說明了簫的顏色為紫色的。其二，“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二十四橋明月映照幽幽清夜，你這美人現在何處教人吹簫？詩人對這句描寫中透露出對揚州樂聲悠揚生活的向往，也說明詩人很喜歡簫這個樂器。那此時的簫聲也更當是柔和、典雅、美妙的。簫用竹制，編管而成，豎吹。音色柔和，典雅，低音區發音深沉;中音區音色圓潤、優美;高音區發音緊張。適合于吹奏安靜、優美、舒緩風格的曲調。詩句中所提到的簫給詩句更加營造出一種不一樣的氛圍。

（三）檀板在杜牧詩歌中出現兩次

其一，“畫堂檀板秋拍碎，一引有時聯十觴。”其二，“萬家相慶喜秋成，處處樓臺歌板聲。”檀板即拍板，由樂器意象可知唐代音樂中對于節奏的使用是很規范的，這兩句詩中都有所提到檀板這個樂器，但所表達的音樂情緒和狀態是是不同的，前者是悲涼之意，而后者上喜悅之情。

（四）塞管在杜牧詩歌中僅出現一次

其詩如下：“繁弦迸關紐，塞管裂圓蘆。”急促的弦樂聲極言高亢清脆的在樂器上調動著弦紐。塞管的聲音和弦樂聲形成鮮明的對比，更能抒發出詩人眼中張好好的歌舞藝能。塞管即是蘆管，少數民族樂器，塞外胡樂器。以蘆以首，竹為管，聲悲切。此時塞管所發出的不再是悲涼的聲音而是激烈高昂的聲音，也可以看出詩人的情緒是很高亢的。

（五）蠻鼓在詩中出現一次

“騰閣中春綺席開，柘枝蠻鼓殷晴雷。”古代對西南少數民族鼓的統稱，也叫蜀鼓。本句詩中所描寫出了一個熱鬧的場面，和有少數民族歌舞。鼓聲所體現的喧鬧，也是人們對音樂的熱愛。也可以看出蠻鼓這個音響效果在這句詩中是很震撼的，也有，著氣勢恢宏的場面。

（六）其他音樂意象

比如《河湟》：“弦歌教燕趙，蘭芝浴河湟。”弦歌指禮樂教化。可以看出詩人眼中的音樂是一種道化，也可以看出詩人的道義情感。像“閑人玉殿昭華管，醉折梨園縹蒂花。”在《阿房宮賦》中將管弦聲稱之為“嘔啞”。又像《寄李起居四韻》“自憐窮律窮途客，正劫孤燈一局棋。”古樂之調有十二律，“窮律”者，十二調盡，無調可奏也。此處為取時間與樂調之復義。

由上可以看出杜牧詩歌音樂意象大致分為三個部分：樂器意象、樂曲意象、其他意象。樂器中，他說提到的樂器以民族樂器居多，可以看出在當時少數民族的音樂還是比較具有豐富性、多樣性，音樂的多元化發展。在其他音樂意象方面所提到的包括舞蹈、音律、樂聲、歌姬及一些音樂典故等和他在樂曲方面說的都是唐代文化藝術繁榮發展的一個體現和依據。也可以說明詩歌和音樂是一體的，它們之間有著互通性，詩者亦可歌也。在提到的樂曲方面都和舞蹈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在歌姬方面的提及也是較多的，描寫歌姬的生活，詩人對于當時社會的一個看法以及從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當時人民生活的環境是怎樣的。

三、杜牧詩歌音樂意象的特點及其藝術表現作用

（一）音樂意象的特點

杜牧一生都所望國家興盛、政治昌明。然而晚唐是一個令人失望的時代，詩人在放蕩的生活中尋到了在女子身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把對社會的不滿和批判寄于詩中之中。如《泊秦淮》中“商女不知亡國恨，附江猶唱后庭花。”詩人好像是在對歌女迷醉生活的譴責，其實詩人所批判的是那些致天下安危與不顧的人，競然可以用這亡國之音，去麻痹自己的精神。可謂是唱著無心，聽著有意。從涼州歌舞到商女的亡國之音曲調，再到萬國笙歌一系列音樂活動，揭示出了詩人的現實生活和對音樂的態度，從音樂批評到政治批評也可以看出詩人有著憂國憂民的愛國情懷。

（二）虛幻縹緲的音樂

在他的詩歌也有著虛幻縹緲的音樂意象特征。像《華清宮三十韻》中“月聞仙曲調，黨作舞衣裳。”相傳唐玄宗與道士羅公遠中秋月游宮，見素娥數百，舞于廣庭。玄宗暗記其曲，后即制霓裳羽衣舞曲。詩句中所提到的“仙曲調”就應該是一種虛幻縹緲仙鏡般般令人神往的一個樂曲的旋律，此旋律給人們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由此也可以看出這首舞曲風格變化也是多種多樣的。

（三）音樂意象藝術表現的作用

杜牧詩歌的音樂意象有著批判性、虛幻縹緲性、失態性和善于用典等一些特征。

如《張好好詩并序》詩人在描寫她歌舞藝能是這樣說到：“盼盼乍垂袖，一聲雛風呼。繁弦進關紐，塞管裂圓蘆。眾音不能逐，裊裊穿云衢。”可這樣一個多才多藝的女子競然成為：“爾來未幾歲，散盡高陽徒。洛城重相見，嬉葬為當壚。”沒有幾年時間佳人淪落成在街道賣酒的中年婦女。前面對于“張好好”才藝的描述給人們一個畫面的想象，她在音樂方面的天賦，也可以看出詩人還是挺羨慕這位歌姬的才能，但在羨慕之余對她更多的是一份同情和憐憫。這些音樂的描述方面及其他方面，音樂方面更是給提供了一些依據，更好的讓詩人流露出落拓困頓的自傷情緒，反襯出對“好好”的艷慕之意。

在《見吳秀才與池妓別因成絕句》中：“紅燭短時羌笛怨，清歌咽處蜀弦高。萬里分飛兩行淚，滿江寒雨正蕭騷。”良辰美景將盡，此時傳來幽怨的羌笛聲，歌姬清歌不時嗚咽伴隨著蜀弦更令人心碎。羌笛音色本是柔和、纖細的，而在此時卻是羌笛訴怨，人情難堪。從這個聲音之中，我們可以想象到詩人此刻所感受到羌笛的音色也不在是柔和的，羌笛聲中更多了一股怨意在此。在這里面音樂起著一種重要的作用，全是借音樂以抒懷，此刻的音樂狀態也是哀傷的，可以通過音樂的描述表達出詩人內心的看到如此場景的優傷。哀感頑艷。

在《寄遠》中有：“前山極遠碧云合，清夜一聲白雪微。欲寄相思千里月，溪邊殘照雨罪靠。”從遠處望去，云霧遮住了遠處的山，清靜的夜晚，突然一首微弱的《白雪》古調響起，也讓人們多了一份懷想，好像在深夜里的北方正飄著微微的白雪。看似純然寫景，更多的是寓情于景吧。將淡淡的憂傷寄于千里明月，此處，詩人引用了古樂曲《白雪》，留給我們的不僅僅是詩的意境，更想通過音樂角度去了解，這首《白雪》引用于此，給人一種無限遐想的畫面感。此詩意境與許渾“碧云千里暮愁合，白雪一聲春思長”極為相似，可謂清雅委婉。因為借《白雪》古調在這里描繪了一幅畫面，而且是“微”，想必這個時候的雪下的并不是很大，而音樂聲音也該是柔和細微的。微微的“白雪”也帶著詩人淡淡的相思之意在此。“白雪”這個音樂意象給全詩的主旨起到了一個點綴的作用。其意境之渺遠絕俗，可謂風神獨特的唯美絕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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