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恩太,張忠臣,季興祿,陳少艷,李強,徐月華
(1.煙臺市蓬萊區果業技術推廣中心,山東蓬萊 265600;2.煙臺沃森農業科技有限公司,山東蓬萊 265600)
中國有著高度發達的農業文明,很早就開始引進外來農作物來改善人們的生活。如,占城稻、玉米、番薯等糧食作物的傳入大大緩解了中國因人口多而帶來的糧食供應壓力;棉花的傳入改變了中國傳統上的穿衣局面,還有油料作物和瓜果蔬菜的引入。這些作物的傳入,不但增加了中國作物種類,也對農業生產和國民經濟的發展產生了重大影響[1]。
1861年,倪維思傳教來到登州(今蓬萊),美國先進的園藝種植管理技術、優良的果樹品種也隨之帶入中國,他先后從美國搜集了16個西洋蘋果品種:早蘋果(Early Harvest)、荷花鮮(Sweet Bough)、發客仙(Gravenstein)、萬尋(Seek-no-further)、黃鐘花(Belleflower)、黃牛敦(Yellow Newtown Pippin)、黃槎皮(Roxberry Russet)、紅槎皮(Golden Roxberry)、綠青(Rhode Island Green)、王(King,即Tompkins King)、紅端陽(Red June)、早草葛(Early Strawberrg)、秋蘋果(Fall Pippin)、花皮(Tompkin′s King)、磅蘋果(Wentyownee Pippin)、冬香蕉(Winter Banana);12個葡萄品種:特拉美、迪亞納、斯威特沃特、布萊克、漢堡等;16個櫻桃品種;9個李品種以及日本優良草莓品種,帶入山東種植[2]。中國農業的發展得到中西文化交流的福賜,倪維思是中國果樹良種引進的先驅者。筆者梳理近代西洋果樹的引入,分析倪維思能夠成功將西洋果樹引種的理論依據。
異國風情吸引著倪維思,倪維思大學畢業后于1861年來到山東登州傳教[3],他在這里面臨的困難是居民不識字和極端貧困。面對這一局面,倪維思意識到,改善中國人的精神狀況,提高當地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是一件偉大的事情,既能解除民眾的貧苦,又能消除當地人民對他們的偏見。農業傳教,就這樣水到渠成地成為倪維思的不二選擇[2]。
約翰·利文斯通·倪維思(John Livingstone Nevius),1829年出生于美國一個大農場主家庭,1893年在中國煙臺去世。他跟隨祖父母在農場度過了自己的童年,成長環境使他自幼喜好果樹栽培,常在自家農場幫忙,利用假期時間在自家果園里做些果樹嫁接工作[3,4]。他不僅自幼熱愛園藝,早年還在紐約專業學習過園藝,掌握了果樹種植技術,這些為倪維思成功引種西洋果樹提供了良好的基礎。

圖1 約翰·利文斯通·倪維思(圖片來自網絡)
來到登州后,倪維思夫婦發現登州當地的地理位置與美國家鄉所處緯度相差不多。在倪維思夫人回憶錄中曾描述:登州的緯度幾乎與耶路撒冷一樣,尤其是湛藍色的天空上,映襯出城墻和山嶺醒目的輪廓每每讓我想起圣城。倪維思在去往登州的路上對山東地理土壤情況進行的觀察:山東的土壤因地而異,山東東部是一個多石的海角,層巒疊嶂。登州的山一般都不太高,幾乎都是綿延不斷的山丘和峽谷。山谷土地肥沃,受到精耕細作[4]。
氣候方面,登州空氣清潔,令人心曠神怡,清新的微風從海上吹來,使得夏日不至于過度炎熱。如果住的是歐美式的房子,也許根本不會感覺熱[4]。登州宜人的氣候得到了倪維思及其夫人的肯定。
據倪維思夫人回憶錄,倪維思1854年抵達上海,隨后趕往寧波,1859年到杭州,1861年到達登州。不同城市的氣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登州雖然夏天有幾個月天氣熱,但炎熱對身體產生的效果與上海或寧波大不相同。上海或寧波是夏熱,四季潮濕,氣候多變,在寧波,冬季溫度計的水銀柱很少降至冰點,低于零下幾度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數。而登州的夏天不會太熱,一年四季除了夏天有幾個禮拜比較潮濕,一年到頭都很干燥,冬天不會太冷[4],有時會接近零度。溫帶落葉果樹的各種生理活動、生化反應、生長發育都必須在一定的溫度條件下進行,夏天不太熱,冬天接近零度又不太冷的登州,涼爽干燥氣候適宜落葉果樹的正常生長。
登州當地大量種植小米、高粱、小麥、玉米、甘薯、各種豆類,以及洋蔥、蕪菁、卷心菜、韭菜、甜瓜、黃瓜、小紅蘿卜等蔬菜,這些與美國北部和中部各州非常相似[4]。對于登州當地地理氣候和土壤條件倪維思給予了肯定,且能種植出與美國當地相似的農產品。雖然登州當地水果種類不少,如平果(中國原產蘋果,平果明代以前叫做“奈”,明代以后稱為“平果”,果肉綿,結果少,口感差[5])、梨、桃、梅、葡萄、蓬萊杏等,但是果樹品種單一,品質差,口味不佳,只有蓬萊杏和葡萄還可以比得上美國的同類水果[4]。
在煙臺市蓬萊區劉家溝鎮烏溝苗家村山地果園采訪,發現十余株百年蘋果古樹。其中一株最大的果樹有130年樹齡,主干胸徑2.3 m,一個側枝直徑1.3 m,另一側枝1.1 m,三大側枝水平向外延伸,樹冠東西長9.2 m,南北長11.7 m,樹高6 m。由于土壤肥沃,古樹側枝向外擴張,內膛光照充足,主干主枝表皮光滑,根深葉茂,連年碩果累累。這株最大的古樹,品種原為大國光,40年前在新枝上嫁接了紅富士。這株古樹每年套3 000多個果袋,單株產量達到1 600 kg。為了減少樹體負荷,增大果個,培育禮品果,2020年套袋減少到2 600個(圖2)。

圖2 古蘋果樹
與美國相似的地理氣候土壤條件,可以種植出和美國極為相似的蔬菜和糧食作物,而水果跟美國相差較大,倪維思推斷原因不在于自然條件,問題在于缺乏優良果樹品種和先進栽培技術[6]。于是,倪維思引種西洋果樹,改良山東水果便水到渠成了。
登州當地官紳民眾有著樸素的理性和寬厚的胸襟,顯示出了蓬萊文化的包容性,這也是倪維思能夠擴展其事業的根本基礎[7]。倪維思也領悟到中國人的實用觀,嘗試吸收當地的文化,迎合當地人的思想、風俗、習慣。于是,倪維思嘗試運用“適應策略”,經世致用,移植西洋果樹,從物質實用層面惠及中國百姓[4]。
擁有良好園藝經驗的新教牧師倪維思來到和其心中圣城一樣美麗氣候宜人的登州,再加上這里的物產、人文,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促成了引種西洋果樹這一偉大事業理念。倪維思是一個傳播火種的人,他是中國農業改良的先驅者,造福了當地百姓,也成就了中西科技交流史上一段令人難忘的故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