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河邊瘋狂》和《無線電高爾夫》看美國種族關系

徐仲秋

內容摘要：非裔美國人在美國主流社會中一直處在邊緣化的地位，他們無法享有和主流白人一樣平等的權益，他們的利益經常受到損害，但從20世紀60年代以來，他們并沒有選擇沉默退讓，而是不屈不撓地爭取自己的權利和平等的地位，他們一直沒有放棄空間權利的爭取和對平等的渴望。兩部劇中，因為不同的種族關系，最終矛盾沖突的解決方案也有所不同。

關鍵詞：《河邊瘋狂》 《無線電高爾夫》 社會空間 種族關系

《河邊瘋狂》是2015年普利策戲劇獎獲獎作品，2014年7月31日在紐約的外百老匯的亞特蘭大劇場進行了首演。這部戲劇的主要情節是一位名叫沃爾特老爹華盛頓的黑人警察下班去酒吧喝酒，喝醉了半夜回家，路上被白人警察判斷為有危險傾向的人，白人警察對他射了兩槍之后并未停止，連射六槍。對于這樣不公平、不人道的對待，老爹多年來從未放棄對警察濫用武力的上訴。《無線電高爾夫》是威爾遜最后一部作品，也是他匹茲堡十部系列劇的完結。2005年4月22到5月14日在耶魯大學劇院首演，2007年5月8日到7月1日在百老匯考特劇院上演，演出48場。在對匹茲堡希爾區的拆遷規劃中，非裔主人公老喬有著幾百年歷史的房子曾經是非裔精神領袖埃斯特姨媽的故居，他數次找到拆遷規劃辦公室去理論，對自己的房子和利益絲毫不退讓，對于房產商提出的高額賠償，盡管窮困潦倒，但他也絲毫沒有動心。

一.舞臺場景顯示非裔邊緣化的生存空間

從《河邊瘋狂》一開始的舞臺說明和場景描寫，可以看出老爹本來有一個非常溫馨/整潔的中產階級家庭生活，現在因為女主人的離世到處卻呈現出一副破敗的景象。而隨著后面故事情節的發展，女主人因為兒子不爭氣坐牢，丈夫癱瘓還一直跟政府打官司長達八年之久而心情一直抑郁，加上沒錢請不起護理，很快離開人世。在圣誕前老爹的妻子剛去世，以前被精心維護和照料著的房子現在雖然還保留著美麗的設施、家庭紀念品和古色古香的家具，客廳還樹立著一棵看上去好幾年的圣誕樹，耷拉著腦袋，到處是灰塵，油污，垃圾，漏水和無人照料的破地方。廚房里墻紙已經脫落了，客廳里雙人躺椅沙發看上去像是毫無生氣一樣，磨損了的硬木地板上還有好幾處時間已久的狗屎的痕跡。

《無線電高爾夫》中老喬面臨拆遷的房子因為有幾百年歷史，又加上老喬窮困潦倒加上經常坐牢，沒錢也沒時間修繕，所以房子外面破舊不堪，本身他所居住的希爾區就是黑人聚居區，隨著白人逐漸搬離，社區消費力下降，商業都逐步搬離，社區日益蕭條，居民建筑和公共設施都老舊破敗。中產階級白人大多數已經搬到郊區去住。根據統計，黑人比白人進監獄的幾率更高，美國的種族平等只是一句口號，并沒有落實在社會生活的具體方面，黑人還是受到歧視和區別對待，非裔群體在以白人為主流的社會仍然處在非常邊緣化的生活困境。

二.識破主流白人的謊話和騙局

戲劇一開始，老爹和兒子朋友奧斯瓦爾都在談話，奧斯瓦爾都說，他們說吃杏仁對改善他的情緒狀態有好處，老爹反駁道“他們說，他們說，他們現在這么說，待會他們又要那么說”，老爹的反應充分說明了美國黑人對白人主流社會的不信任。老爹教育兒子體面正直的公民是不可以被收買的，他們被消聲后會變得歇斯底里和種族主義，這是對民權的踐踏。警察說老爹是個驕傲的人，如果不接受條件會失去公寓，還會搜查公寓，逮捕老爹的兒子和朋友，并且斷定露露是妓女，小華盛頓是她的皮條客，老爹當年被打了六槍，如果他是白人，可能會得到五百萬的賠償，因為白人警察在對他進行射擊前喊他黑鬼，白人警察說不是所有的事情起因是因為他是黑人，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歸因為種族歧視。老爹說一切皆因為他是黑人，如果他是白人，可能就不是這樣的結局。槍擊八年使他失去了性生活，毀了他的家庭和人生。如果不涉及種族歧視，為什么白人警察要打六發子彈，并當著老爹的面清空槍支。老爹當晚并沒有執勤，也沒有出示警察證，而且喝的太多了，所以他可能被認為是會制造麻煩的黑人。老爹說我在自己的空閑時間，用自己的錢喝酒，被槍擊還是我自己的錯嗎？警擦說因為他是清晨六點鐘還待在滿是妓女、皮條客和重罪犯的酒吧。老爹認為在美國每個人都恨警察，甚至警察之間也相互討厭，白人警察看黑人不順眼，黑人公民認為黑人警察是湯姆叔叔，被白人社會同化了。白人公民認為黑人根本就不配當警察。

《無線電高爾夫》中當羅斯福發現哈蒙德愿意支持老喬保留威利街1839號房子的時候，他用老喬在警察局的記錄對他進行抨擊。

這些被拘禁的記錄使得老喬的瘋狂看上去比較合理，同時也揭示了黑人在白人主流社會的被歧視和窮困，黑人犯罪率和坐牢的人數比例遠遠高于白人。巴羅的犯罪記錄隱含著不完整的歷史，這些日期是黑人在主流社會受剝削、受歧視、貧窮落后的最好佐證。威爾遜的匹茲堡系列劇就想記錄被主流歷史摒棄和遮蔽了的非裔美國普通人的生活。美國警察的濫用槍支和種族歧視一直是種族沖突的一個導火索，哪怕到了2020年依舊頻繁發生黑人被濫殺的事件。

三.爭奪被壓迫的種族空間

從第一幕的說明可以看出，老爹的妻子去世前后房子面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顯示主人的生活境況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曾經溫馨的家現在破敗不堪，老爹的房子里住著兒子、兒子的女朋友和兒子的朋友，兒子好友奧斯瓦爾都無社交，沒有工作，寄居在老爹家，老爹的兒子離婚了，這些年輕人既沒有好的工作也沒有收入來源。兒子的朋友一直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棄之門外，父子失和。父親認為兒子是個失敗者。給老爹帶來安慰的教會女士并不是教會互助者，而是處心積慮想來騙老爹點錢的騙子，作為西班牙裔移民，這位女士在貧困的生活中掙扎，他們都是社會邊緣人，同樣受著主流社會的壓迫和排擠。

兩部劇主人公相似的地方在于同是非裔同胞，在更強的對手面前毫不屈服，不屈不撓，捍衛自己的權利。他們面對權力逼迫和宰治，并不畏懼，面對金錢誘惑也絲毫不為所動。他們在意的并不是金錢價值而是想要得到一點公正的對待，如果不能獲得想得到的權益，但至少讓白人知道，黑人并不愚蠢，也不是那么好愚弄，好欺負的。《無線電高爾夫》中的老喬面對房產開發商哈蒙德提出的高額賠償也絲毫不為所動。老爹始終不放棄上訴的原因不但是想為自己，也想為黑人同胞爭取平等的權益。面對他的緊咬不放，政府負責人感到很頭疼，想盡快了結這件事。于是派出和他搭檔的白人女警察和她的未婚夫上門做說客，勸他放棄對政府的糾纏，在他們進行爭吵的過程，戲劇沖突到達高潮。從白人女警察的無事不登三寶殿，老爹一開始就意識到絕非登門拜訪這么簡單，他的老搭檔肯定是為了從說服他這件事中獲得巨大的政治籌碼和資本才來的，他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被白人愚弄，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權益。多年來，黑人不但被白人欺負了還被他們耍的團團轉，所以他也對這對白人警察夫婦進行百般為難和刁難，讓他們切身感受和體會被別人威脅放棄自己視為最珍貴的東西是種什么感受。他并不是白人眼中懶惰，見錢眼開的黑鬼。

這兩部劇都涉及到了拆遷的主題，都揭露了美國社會黑人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體現了非裔對自身權利的維護和對城市空間的爭奪。劇中主人公都不愿意搬離自己溫馨的家庭和熟悉的社區，但兩部劇最大的不同是《無線電高爾夫》中矛盾沖突發生在黑人中產階級和黑人貧民之間，他們最終都愿意保護自己的民族文化，所以搬遷并沒有實現，強者與弱者實現了合作，共同抵制這項搬遷活動。但《河邊瘋狂》中要求搬離矛盾沖突的雙方卻是發生在黑人和白人警察局之間，所以最終黑人屈服，達到和解。黑人群體明白在白人為主流的美國社會，白人的冷漠無情，他們只是會利用黑人成為他們事業上獲取利益的籌碼，所以這依舊是不平等、充滿歧視的社會空間，要想實現平等，黑人只能去爭取賦權。

參考文獻

1.Stephen Adly Guirgis. Between Riverside and Crazy.New York： Theatre Communications Group.[M]2015.

2.August Wilson，Radio Golf.New York：Theatre Communications Group，2007.

3.呂春媚.奧古斯特·威爾遜《匹茲堡系列》中多元戲劇空間闡釋.東北師大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3）.

基金：本文得到江蘇省高校優秀中青年教師和校長境外研修計劃資助;為江蘇省高校哲學社科課題“空間視域下的奧古斯特威爾遜戲劇研究”（課題編號：2019SJA2314）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連云港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初等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