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維著私人的道德》教學探討

徐禮誠 江安

內容摘要：《系維著私人的道德》討論了建立于差序格局基礎上的鄉土社會道德的特征，內容較多，部分語段較難理解，需要教師適當指導，以單篇閱讀與主題閱讀結合的形式推進整本書閱讀教學。在讀懂文本的基礎上，還要引導學生聯系現實，深入思考公德與私德的辯證關系。

關鍵詞：單篇閱讀主題 《鄉土中國》 公德 私德

統編本高中語文必修上冊的第五單元是《鄉土中國》的整本書閱讀，因此，這本學術著作也應被視作高一語文教學的教材，其性質不同于《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所推薦的大多數課內外讀物，是必須精讀深思的閱讀文本。《鄉土中國》對我國鄉土社會的結構、文化等做了大量理性的闡釋，其知識體系可分為六個部分。《系維著私人的道德》與前一篇《差序格局》屬于第三部分，兩篇內容緊密關聯，主要論述的是鄉土中國的社會結構（基礎結構與上層建筑）。

《系維著私人的道德》討論了建立于差序格局基礎上的鄉土社會道德的特征。鄉土社會的道德觀念是由一根根私人聯系所承載的道德要素所決定的，這種道德體系中既沒有籠罩全體的道德觀念，也不易找到個人對于團體的道德要素。因此，鄉土社會中的道德標準是根據與己關系的遠近而有所伸縮的。作者在指出這些事實時，不斷通過與西方團體格局中的道德進行比較，從道德的基礎、觀念、體系、標準等方面層層推進，逐步深入，得出結論。

一.學情

讀至這一篇時，高一學生已讀過《鄉土中國》的前四篇了，應該對作品的討論內容與語言風格有了初步的感知，且已逐漸習得了根據標題（論述對象）有意識地梳理文章內容的閱讀方法。講稿式的文風在保證閱讀流暢性的同時，也多少減弱了全文邏輯結構的直觀感。如果沒有比較堅定的閱讀心向和問題意識，很可能在閱讀過半時就已迷失方向。本文分別討論了團體格局和差序格局之上的道德體系，容量較大，且摘引《論語》《孟子》等文言語段較多，這些都給學生閱讀帶來了新的阻礙，需要教師根據學生的接受能力安排預習或串講。

二.教學目標

根據以上關于教材與學情的分析，本課的教學目標設定為以下三點：①掌握鄉土社會差序格局中道德觀念、道德體系的特點。②理解仁與孝悌忠信等傳統道德觀念的內涵及意義。③認清系維著私人的道德在當代的局限性，辯證分析公德與私德。

①和②是本節課的重點，意在理解和把握文章內容，既深入理解鄉土社會的差序格局，又為作品后面篇目的閱讀與研討打好基礎，即為整本書閱讀服務。③是本節課的難點。鄉土社會中系維著私人的道德在當代社會已不能作為惟一的價值標準，甚至不能作為主要的價值標準。課文對此僅有暗示，需要學生聯系當代道德生活中的有關事實加以體認。教師需要引導學生由文中走向文外，認識系維著私人的道德在現代社會中的局限性，并思考克服這一弊端的解決方案。這時需要引入對公德和私德的辯證分析。在鄉土中國的熟人社會中，人際交往的道德標準可以從以己為中心的網絡上進行定位。由孝悌和忠信兩個道德方向上延展開來，即有望實現道德的完備。然而，現代社會擴展了個人的活動范圍，其中屬于私人的空間越來越少，大部分個人活動的空間都是與陌生人的活動空間重疊的，即公共的活動空間。因此，公德不僅日益重要，其內容也在日漸增多。引導學生思考公德與私德的內容與適用范圍，有助于他們在公私之辨中確認道德坐標，增強道德理性和道德實踐能力，完善個人的品德修養。

三.教學方法

本課將以單篇閱讀與主題閱讀結合的形式推進整本書閱讀教學，以學生自主閱讀與討論為主，以教師知識講授和啟發為輔。單篇閱讀立足于讀懂文章的內容，教師課前和課上明確閱讀任務，有針對性地指導、糾偏，在解決段意、文意理解障礙的過程中適時傳授讀書方法。主題閱讀即將本課與前一課《差序格局》聯系起來讀，真正領會系維著私人的道德只有在熟人社會、差序格局的基礎上才具有全備的意義，并由此促進學以致用，聯系現實生活進行思考。本課采用結構框架圖作為板書。

四.教學過程

1.檢查預習，導入新課，復習舊知。課前安排學生閱讀課文和拓展材料，提出預習任務：思考標題的含義，這種道德與鄉土中國有何關系，有何特點。

明確：系維著私人的道德指鄉土社會的人際關系是“一根根私人聯系，每根繩子被一種道德要素維持著”（第9段），道德是“人和人關系的行為規范，是依著該社會的格局而決定的”（第2段）。不同的社會格局產生了不同的道德體系，并依賴這種道德體系而維持，差序格局的鄉土社會以“己”為中心搭起了無數私人關系的網絡，因此其道德要素限于私人間，即對待不同的人就存在著不同的道德準繩。

追問文章討論的不同社會結構包括哪些，分別具有怎樣的特征。

明確：差序格局的形態是私人聯系構成的網絡，團體格局的形態是個體結上共同的架子。

2.分析團體格局基礎上的道德體系。閱讀3-7段，梳理團體格局中道德體系的核心觀念與派生觀念，分析其道德規范的運作規律。

明確：團體格局中道德體系的核心觀念是籠罩萬有的無私的神，其派生觀念是平等和公道。神的代理人執行團體意志，要做到平等和公道。因為存在代理人無法實現這兩個要求的可能性，于是產生了權利的觀念，以及保障權利的憲法。神的觀念—平等和公道觀念—權利觀念—憲法觀念形成了團體社會的道德規范運作規律。

3.分析差序格局基礎上的道德體系。閱讀第8段至篇末，分析差序格局基礎上道德體系的特點，并結合拓展材料，分析孝悌忠信的含義與相似處。

明確：如果說團體格局中的道德體系是由“神”的觀念衍生出的，那么差序格局中的道德體系就是由“己”的觀念推導產生。團體格局中道德觀念建筑在個人與團體的關系上，差序格局中道德觀念建筑在個人與他人的關系上，與不同的人的關系由不同的道德要素所維持和調整。孝是處理與父母關系的準則，遵從父母;悌是處理與兄長關系的準則，敬重兄長;忠是處理與他人關系的準則，真誠盡心;信是處理與他人關系的準則，誠實不欺。這些基本道德原則都沒有超出私人間的關系，亦即需要通過克己、修身來實現。

結合拓展材料，追問《論語》中所討論的仁德是怎樣的道德觀念。

明確：仁是差序格局中道德觀念的統稱，即各種私人間道德要素的集合，并非個人對于團體的道德要素。質言之，仁在不同的人際關系中會分別表現為孝、悌、忠、信等不同道德要素。

4.探究《孟子》中所討論的舜庇父封弟的做法是否合理。組織學生討論，舜假如庇護殺人的父親是有德還是缺德，冊封想殺了自己的弟弟是否合理。

明確：這是兩則孟子與學生涉及道德觀念的討論。然而這又不僅僅是學術討論，因為兩則對話都記入《孟子》，成為后世依據的道德規范。可是孟子所回答的對策和理由確實讓人很難接受，即便在封建時代也難免君子非議。如柳宗元贊成拆毀象的祠廟，禁止百姓祭祀象，認為“斥一祠而二教興焉”（拆掉象祠，使孝和悌兩種教化興盛起來）;司馬光認為孟子關于舜竊父而逃的建議是謠言，反復念叨“是特委巷之言，殆非孟子之言也”。為什么圣人的觀點讓我們后世之人很難接受？這個問題，要用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來看待。

鄉土社會主要是由無數私人關系組成的交往格局，生產生活的空間更多是私人性的。但隨著生產力的提高，人們生產生活的公共空間不斷擴大，相應地私人空間就逐漸縮小了，這是歷史的趨勢。置身于不同的空間，就應接受不同的規則約束，就如同學們進入班級，就要接受班規約束，回到家中，又得按照家庭規矩行事。孟子生活的時代，生產力低下，公共空間不大，用于調整人的行為準則的自然是私德。可舜的同樣一番做法放在今天，我們就會認為他徇私枉法，任人唯親，有違公德。這是因為我們身處一個公共空間遠大于私人空間的時代中，我們在想問題做事情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公德觀念去做出評判。

五.課時作業

基于梁啟超《論公德》（節選）和以下案例，就如何維護公德寫一篇議論文。

材料一：因父親總在高速路上開車時接電話，家人屢勸不改，女大學生小陳迫于無奈，更出于生命安全的考慮，通過微博私信向警方舉報了自己的父親;警方查實后，依法對老陳進行了教育和處罰，并將這起舉報發在官方微博上。

材料二：一輛重型卡車在高速路上翻車，車上裝載的豬肉等貨物掉落一地，附近的村民聽說后都來哄搶物資，造成了道路長時間的擁堵。老陳開車帶女兒去外地旅游，也被堵在卡車不遠處。小陳見狀，就用手機拍攝下村民哄搶物資的場景發到微博，提醒其他車輛及時更改行駛路線。很多網友留言指責小陳只顧拍攝，不去幫助卡車司機勸阻村民。

材料三：小陳被聘為“交通文明形象大使”，經常赴各地參加交通文明宣傳活動。某日，小陳在家庭聚會上與老陳發生爭吵，被親友拍成抖音傳播開來。網友紛紛指責小陳不尊重父親，有關部門也隨即撤銷了她的“形象大使”稱號。

經過課上的探討，學生認識到鄉土中國中存在的大量私人空間已被當代社會廣泛的公共空間逐漸取代，那么關于公德的思考便不能隨著課文的結束而停止。此處的三則材料，第一則選材于2015年全國乙卷的高考作文題，看似體現了公德與私德的沖突，或曰法與情的沖突，但根據考試中心的詮釋，小陳的做法是借助“法”，珍視“命”，表達“情”。雖然小陳此舉似乎有悖親親相隱的人倫傳統，卻符合當代社會公德與私德辯證統一的要求。第二則材料由第一則材料衍生，這一事件折射出公眾對社會公德更高的期待。第三則材料繼續衍生，小陳在私人空間的問題被過度放大，啟發學生思考背后的原因。這一問題學生不難找到答案，即小陳已經具有一定的公共身份，且問題被展示到了公共空間。作業要求學生圍繞如何維護公德進行議論，三則材料分別表現了公德觀念被相對落后的傳統倫理所影響、公德行為被社會更高的期待所困擾、公德范疇被不斷減少的私人空間所擴大。學生通觀三則材料，須意識到：隨著生產力的進步和個體身份的公共化，作為現代社會中的公民，需要不斷轉變、提升道德觀念，與時俱進做好自身道德建設，提升公德認知，加強公德實踐。

課題項目：六安市教育科學研究項目2020年度立項課題“高中學科教學與思想政治教育的融合內容研究”（立項編號：LK20034）。

（作者單位：安徽省六安第二中學;安徽六安市毛坦廠中學東城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