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處或低處生活（組詩）

黃世海

在歲月的間隙中過往

我把過往用腳步一步一步地串起來

在每個腳印上

種上一些荒蕪或者一些血跡

一些汗跡，歲月就快到盡頭

過往在風中來回擺渡，夢境

在擺渡中喝著自己釀下的那杯烈酒

企圖把希望灌醉后

步履蹣跚地尋找自己最后的歸宿

我把過往的那些腳印統(tǒng)統(tǒng)收集起來

仔細辨認，那一步是回家的方向

那一步是出發(fā)的方向

日子被風吹走后，才發(fā)現(xiàn)

自己始終生活在過往的距離之中

這一步與那一步

隔著千山萬水

只有自己的影子在身后緊追慢趕

在高處或低處生活

把想象擱置在高處，而腳踩在低處

抑或叫眼高手低

是大多數(shù)人樂此不疲的生活狀態(tài)

有的人總是生活在高處

眼睛向上，獨自目視美女與權(quán)貴

而憂心忡忡

有的人總是生活在低處

目光四顧，在日子里算計腹中溫飽

卻安然恬靜

春天或冬天

在豪車里與在工地上有著不同的境遇

都在疲于奔波

又是一天黎明

不同的足音都在無垠中清脆地回響

以什么來截然劃分？

生存與死亡

我們無法拒絕來自地心的熾熱烘烤

晾干最終的歸宿

滄桑中的滄桑

穿越所有有形和無形的高處與低處

都是為了當下的生活

爬過山頂

邁開腳的瞬間

曠日持久的腳步留住記憶

一段日子被昨天的行程反復(fù)修正

路的盡頭

殘留著我過往的那些腳印

寬窄的路徑，在山腰光亮處向上

腳步或慢或擱淺

隨便哪一只腳輕輕一動

那些與我年齡相仿的腳印就無蹤影

額頭跨欄越籬的花粉氣息

散開車水馬龍，那件穿破的風衣

馱不動超負荷的快樂和辛酸

在峰谷之間，把那些汗水凝固起來

驀然回首，山峰的背面已長出

氣勢磅礴的胡須與粗糙零亂的白發(fā)

夢境與現(xiàn)實

一只鳥，飛翔綺麗斜陽之上

塵世煙雨鎖住孤煙茫茫

人類文明或硝煙烽火，千年或萬年

頃刻被歷史埋葬

那些厚重的石頭，在睡夢中堅硬

掛在生活中的眼睛無聲地望著來者

像人間煙火。勢不可擋

天空下，城池、沃野、疆土

或河山……

大地上，活著的、死亡的、睡著的

與醒著的老人和小孩以及姑娘

踏響音韻，讓人迷醉

我在一個氣泡碎裂聲中醒來

面子、人情以及悲傷與一些世俗

并沒有轉(zhuǎn)頭即空

漫長而清幽，艱難而辛酸的路徑

一步接著一步

這是生活的高原或盆地

日子不能折舊，無論夢里還是現(xiàn)實

都要認真地走在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