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

后疫情時代,數字經濟已成為全球經濟發展中的一道亮麗風景線。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發布的《全球數字經濟白皮書》顯示,2020年全球數字經濟規模達到32.6萬億美元,同比增長3%,占GDP比重為43.7%。顯然,新冠疫情讓世界各國充分認識到數字經濟的價值,并以實際行動競相推動本國數字經濟發展,促使傳統產業加速向數字化、網絡化和智能化轉型升級。隨著數字經濟規模的不斷擴大,數字經濟成為繼農業經濟、工業經濟與信息經濟之后,影響全球經濟與國際關系的關鍵力量。對全球各國而言,數字化轉型已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關乎未來生存和長遠發展的“必修課”。
數字經濟成為全球競爭的焦點領域
廣義上的數字經濟發展,最早可上溯到上世紀40-60年代,以美國研制出第一臺通用計算機埃尼阿克為開端。21世紀初,隨著移動通信網絡普及和移動智能終端出現,數字經濟發展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共享經濟、平臺經濟等新業態新模式獲得成長。近年來,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技術發展并進入商業化應用,數字技術的賦能作用得到進一步增強。其規模和應用范圍得到極大擴展,加快向國民經濟各行業滲透,推動經濟向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方向轉型。
隨著數字經濟紅利的顯現,更多國家開始爭奪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高新技術前端領域。一方面,數字經濟增長速度快、發展潛力大,對既有產業形成沖擊并使產業競爭格局發生重構,逐漸成為各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動能與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另一方面,數字經濟正推動形成一個萬物互聯、數據資源成為重要價值來源的社會,其對關鍵數字技術、設備、平臺和數據的掌控,直接關系到個人隱私安全、產業安全、國防安全等各個方面。因此,數字經濟成為全球競爭的焦點領域,主要經濟體陸續出臺國家級別的數字經濟發展戰略。
美國先后發布《數字經濟議程》《在數字經濟中實現增長與創新》《美國國家網絡戰略》等戰略規劃,提出把發展數字經濟作為實現繁榮和保持競爭力的關鍵。英國推出《數字英國》《數字經濟戰略(2015-2018)》《英國數字戰略》等戰略計劃,對打造世界領先的數字經濟和全面推進數字化轉型作出全面而周密的部署。德國出臺《德國ICT戰略:數字德國 2015》《數字議程(2014-2017)》等戰略,為德國建設成為未來數字強國部署戰略方向。
到目前為止,幾乎所有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成員國均已制定國家數字發展戰略,加強在數字科技創新、技術標準和國際規則制定等方面的布局,以在全球數字經濟競爭中搶占先機。
中美歐三方引領國際數字格局發展
《全球數字經濟白皮書》顯示,2020年美國數字經濟規模達到13.6萬億美元,仍遠超全球水平,蟬聯世界第一;中國數字經濟規模為5.4萬億美元,位居世界第二,但同比增速達9.6%,居全球首位;德國數字經濟規模為2.5萬億美元,位居世界第三。當下,全球數字秩序與規則的競合博弈日益高企,中美歐三方正引領國際數字格局發展。
目前,美國在關鍵領域技術創新、信息網絡基礎設施、創業創新環境等方面有先發優勢。 2020年4月,美國發布全球首個數字援助戰略文件,旨在以美國先進的數字技術加大對他國的影響。同時,美國加快促進國際電子、通信設備制造商在美國本土或周邊的墨西哥等地設廠,以彌補自身發展數字經濟的短板即設備生產能力不足。今年3月,英特爾投資200億美元在美國建兩座晶圓廠,宣布重啟晶圓代工業務。在英特爾加緊全球布局的同時,美國呼吁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芯片廠商在美加大投資,以重回芯片制造的龍頭地位。
中國數字經濟的發展雖起步晚于美國等發達國家,但目前成績斐然。依靠構筑龐大的用戶規模、應用場景和生態體系,中國數字經濟規模迅速擴大,綜合水平處于全球前列,在部分終端應用開發與市場培育等方面,甚至處于全球領先位置。意大利國際政治研究院認為,中國在2020年第二季度實現快速經濟復蘇成為G20集團中唯一擺脫經濟衰退的國家,需歸功于中國移動應用程序以及良好的數字生態系統。事實也正是如此,中國數字技術的迅速進步增強了對外吸引力。如去年9月起,中國央行開展DC/EP試用,催生多國對央行數字貨幣研發的熱忱。但受當下外部經濟和政治環境復雜化的影響,中國數字經濟要謀求更高質量的發展,需要盡快補齊短板、實現自主可控。
在發達經濟體中,歐盟數字經濟的發展速度已是偏慢,但其積累的硬件技術較強,仍在全球數字經濟浪潮中占有一席之地。憑借自身龐大的數據市場和數據經濟優勢,歐盟正通過實施先規范后發展的路徑,爭搶國際數字規則制定的話語權。一方面,構建單一封閉數據市場,推出“守門人”法律草案提高他國入歐數字領域門檻,以提升自身相對優勢。另一方面,繼續加大對數字領域的預算投資等,為歐盟在數字領域的長期發展奠定基礎。
日本、韓國的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目前雖優于歐盟,但其更側重于維持自身在電子研發制造領域的優勢,這與美國剛好形成互補之勢。印度雖擁有較好的軟件基礎和工程師紅利,但面臨基礎設施有待完善與社會開放度不足等短板,未來更多是投入在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改革上。俄羅斯在數字經濟上起步較晚,但考慮到全球局勢,其形成獨立自主的數字經濟產業鏈極為必要,為此正全面追趕。未來,對于更多在數字經濟領域相對落后的發展中國家來說,如何促使自身融入全球數字經濟大潮將是新的發展趨勢。
深化數字經濟國際合作
受經濟全球化和數字化的趨勢影響,越來越多的跨國合作出現。2017年,中國與老撾、泰國等七國相關部門共同發起《“一帶一路”數字經濟國際合作倡議》,與東盟從能力、意愿和實踐三方面達成共建“數字絲綢之路”共識。在推動全球數字經濟發展中,金磚、G20、OECD、APEC等在多邊合作機制上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為。
受此影響,越來越多的企業不斷加大跨國數字經濟合作投入,通過輸出商業模式、協助建設基礎設施、投資初創企業、協助技術升級等方式,促進數字經濟技術、平臺、產業鏈、人員等層面交融互通。如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釘釘”列為遠程教學軟件推薦名單,阿里巴巴創立的數字化物流調度系統“世界電子貿易平臺”與比利時列日地區緊密合作。華為在匈牙利的子公司也于10月宣布,將與匈牙利聯運物流公司、英國電信等進行合作,共同創建匈牙利的5G智慧鐵路港。
隨著數字經濟領域的跨國合作愈發深入,數據大規模的跨境傳輸已不可避免。而跨境數據流動涉及產業安全、國家安全性等問題,目前多國主要通過國內立法、簽署國際協定的方式確立數據跨境流動規則。中國推出《網絡安全法》,明確數據存儲、保護等基本制度,保障網絡數據的完整性、保密性、可用性的能力;歐盟發布《通用數據保護條例》;美國設置《澄清境外數據的合法使用法案》,以維護數字發展優勢;日本則以跨境數據流動政策靈活性為主導,在國際上加強與美歐兩大跨境數據流動監管框架對接,并推動跨境數據自由流動規則構建。
“國家和國際層面上的數據跨境流動政策走向不僅影響貿易、創新和經濟進步,還將影響與數字化成果分配、人權、執法和國家安全有關的一系列問題。”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發布的《2021年數字經濟報告(數據跨境流動和發展:數據為誰而流動?)》中指出,需采取新的全球數據治理框架,避免關于數據跨境流動監管的國際辯論陷入僵局。可見,未來要繼續深化數字經濟國際合作,必不可免的是構建一個良性的數字生態體系,而這也正是中國開展“數字絲綢之路”等跨區域合作的題中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