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雋

落實“雙碳”目標,需要體制機制創新、調整能源結構、優化產業結構、提升能源利用效率、發展綠色低碳技術,而林業資源及其產業化發展亦為關鍵。當前,林業增匯減排作用日益彰顯,“雙碳”目標背景下林業發展穩步增速,此時,為林業碳中和制定相關標準和實施指南,有序發展林業,加快植樹造林,加強資源保護,實現森林面積、森林蓄積和森林生態價值“三增長”意義重大。
何為科學的綠化
陸地生態系統能大量吸收二氧化碳,在應對氣候變化,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戰略角色。森林則是陸地生態系統中最大的碳庫,植樹造林、增加森林碳匯是全球公認應對氣候變化最經濟、最有效的途徑。《全球森林資源評估2020》顯示,2010-2020年間我國森林年均凈增長量達190萬公頃,森林面積年均凈增長位居全球第一。目前我國森林覆蓋率達23.04%,森林蓄積量超過175億立方米,連續30年保持“雙增長”,草原綜合植被覆蓋度達到56%。全球范圍內,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在其報告中指出,全球森林覆蓋面積約占地球面積的30%,預計到2030年,全球碳匯能力將達到27.5億噸二氧化碳/年。
國家林草局原司長張蕾認為,應對氣候變化問題林業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應從五個方面加大支持,“加大對林業的投入;加大對國有林區、國有林場、保護區、濕地公園、國家公園、農林牧專業合作社的支持激勵政策;使碳交易與林業增匯掛鉤;大力發展生態金融、綠色金融;鼓勵全民參與林業建設。”這其中,隨著碳排放交易相關制度和市場的建立與逐步完善,依托于碳排放權交易的綠色衍生品迎來發展機遇,已有保險企業將森林生態碳匯價值引入保險機制,推出林業碳匯指數保險并落地實現,為在地森林提供碳匯損失風險保障。
不過,如要滿足森林碳匯的科學管理并應對“雙碳”目標的科學評估,需要摸清我國森林碳儲量空間分布和變化規律。自然資源部已啟動2021年度全國森林資源調查監測工作,以期為實現“雙碳”目標提供數據服務,為生態文明建設目標評價考核提供科學依據。此外還需看到,有相當部分的區域尚未將“雙碳”思維貫徹到森林資源管理與林業發展全局中,對森林的固碳效率和碳流通等問題認知度不夠。有林業專家指出,“當前的天然林保護政策和生態公益林政策需要進行適當調整,推動人工促進森林發展,改變林分結構,特別是關于森林碳、草原碳、濕地碳等方面需要做好發展規劃。”
蓄發“綠色動能”
我國森林覆蓋率、蓄積量、碳匯能力的持續增長筑牢了生態基底,為未來發展蓄積了足量的“綠色動能”。從20世紀90年代始,我國森林面積及蓄積量持續增長,成為世界最大的新增碳匯國,從森林赤字走向森林盈余,不僅成為遏制世界森林面積下降的最大制動器,也成為世界最大的新增森林碳匯國。據最新測算,我國森林碳儲量達645億噸,林草年碳匯量超過11億噸。
對于林業領域如何助力“雙碳”目標的實現,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劉東生表示,“首先是生態碳匯,通過擴大森林面積、提升森林質量、增加碳匯增量。第二個方面是發展生物能源,在未來完成非化石能源占比25%左右的目標。第三個木竹材料替代戰略,通過木竹材料在建筑領域以及其他領域的替代,運輸和施工環節能減少能耗45%。”廣被談及的林業碳匯交易是指,“通過造林、再造林和森林管理,減少毀林活動,吸收和固定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并按照相關規則,確定減少排放的二氧化碳總量,經過嚴格的審核認定后,在指定交易所掛牌出售,由具有減排需求和意愿的主體向項目業主購買,用于沖抵自身碳排放量的一種碳排放權交易形式”,其是基于自然的解決方案,被視為實現“雙碳”目標的重要方式之一。開展碳中和產品認證是林業應對氣候變化的重要舉措,是促進綠色低碳發展、引導綠色消費的重要手段,也是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的重要體現。
在國內一些較早探索林草碳匯的省份,已實施的林草碳匯造林項目從曾經的單純造林或再造林項目,逐步引申為包含造林以及生物多樣性保護、社區扶貧等具有多重森林效應的林草碳匯項目。按照業內人士的說法,林草碳匯與其他能源碳匯項目的最大區別和優勢是,林草碳匯不僅能帶來碳匯效益,還同步發揮造林綠化、生態管護效益,“碳匯項目的外延,已從過去的森林碳匯拓展到生態碳匯、碳普惠。”其從公益性、社會責任性為主向商業性轉變,項目實施從社會組織和社會企業等外部資助為主向工程項目支持和社會資本廣泛參與轉變,項目類型從造林碳匯項目為主向森林經營性為主的多樣性項目轉變,效果更加顯著,空間更為廣闊。
此外,與其他產業相比,涉及原木、鋸材、人造板、地板、家具等細分領域的林產工業行業在原材料生長、培育過程中可吸收和固定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在產品加工、制造過程中碳排放量遠低于鋼材、水泥等基礎材料,且在使用過程中具備貯碳、減碳能力。對此,中國林產工業協會已著手系統梳理與林產工業實踐相結合的綠色加工、低碳替代、生物質能源發展等可行性技術方案,規劃探行林產工業碳中和實現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