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概述

■劉紫銘/哈爾濱師范大學

兒童言語是心理語言學的重要研究內容，兒童心理語言學主要探討兒童在言語理解與生成、語言習得以及言語交際中的心理過程和心理規律，該研究對兒童言語能力的發展和外語的語言習得將會有所幫助。但是該學科是心理學和語言學的交叉學科，其學科背景復雜，研究涉及兒童生理學、語言學、心理學、認知學和教育學等領域的學科知識，同時其數據的缺乏也是其至今發展困難的原因之一，關于兒童語言的習得至今是世界人類難解謎題之一。本文主要對兒童心理語言學國內外研究成果、研究對象以及研究方法進行了系統的介紹；討論了影響其發展的因素、研究價值及其研究趨勢，以期對該領域的研究提供借鑒。

一、國內外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

(一)國外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及其發展

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是語言學和心理學的交叉學科。1877年達爾文(Darwin)對自己的小孩學話和發育做了記錄和觀察，開創了進化論研究心理學和語言學的先河?，F代意義上真正對兒童言語的研究是從兒童心理學領域開始的，隨后擴展到語言學領域。20世紀50年代心理語言學出現，心理語言學是一門以研究人類掌握和使用語言的行為和心理過程為對象的新興邊緣學科。隨后歐美出現了一批研究兒童言語理論的心理語言學家和學者。心理學界和語言學界關于兒童語言習得的討論主要分為：50年代以斯金納(Skinner)為代表行為主義學派的后天學習因素的外因論；60年代以喬姆斯基(Chomsky)為代表的先天因素的內在論；70年代以皮亞杰(Piaget)為代表的認知相互作用理論；80年代后以貝弗(Beffer)為代表社會相互作用理論。

(二)國內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及其發展

在心理語言學學科正式誕生前，相關研究歸屬于兒童心理學范疇。國內早期的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源于兒童言語研究，是隨著兒童心理學家譯介西方兒童心理學引進，在借鑒、吸收的基礎上積極開展本土兒童言語研究，其中，陳鶴琴、黃翼、艾偉的貢獻較大。國內最早是桂詩春1979年引進和介紹了“心理語言學”這一概念和理論，后1985年出版了第一部心理語言學專著《心理語言學》，其中關于兒童語言習得也進行了研究和介紹。同時這一時期開始涌現一批學者，他們從語言學和心理學的角度分析了兒童言語的發展。如朱曼殊1990；李宇明、唐志東，1992；李宇明，1994；1995；1997；陳前瑞；1996；李向農，1996；董艷萍，1998；趙為，1996等。近些年，賈旭杰《中國學生學習說俄語的心理語言學研究》(2002)中對兒童雙語習得做了具體實驗研究，對俄語教學提供了指導；潘宏宇在《兒童言語發展理論在俄語教學中的應用》(2005)一文中在心理語言學的基礎上討論了兒童言語發展理論在俄語教學中的應用。石柳在《從心理語言學看母語非漢語兒童習得漢語的情況》(2015)中主要從心理語言學、兒童語言習得等幾個方面進行論述母語非漢語兒童習得漢語的情況。李宇明最近其著作《人生初年》(2019)的出版引起了語言學界和心理學家極大的關注，這本書歷時六年時間記錄了其女兒有關生活、行為、認知、情感的語言發展歷程，提供了漢族兒童的語言原始材料，是目前為止記錄時間最長、記錄最為完備的兒童言語研究巨作，該著作對語言科學甚至世界語言學的發展都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二、研究特點

(一)研究對象

兒童心理語言學主要借助科學的實驗方法研究在言語理解與生成、語言習得以及言語交際中的心理過程和心理規律。兒童言語的研究范圍廣義上講分為：(1)第一語言口語學習;(2)兒童書面語學習;(3)兒童的非第一語言學習;(4)語言障礙兒童的語言培建與康復。(李宇明，1995)其中研究任何一范圍都離不開對其語音、詞匯、語法和語用等語言知識的研究。據中國數字圖書館檢索國內兒童言語發展的圖書96部，期刊論文4400篇；關于兒童心理語言發展的圖書10部，期刊論文330篇；關于兒童語言習得的圖書13部，期刊論文950篇；關于兒童語音的研究圖書8部，期刊論文440篇；關于兒童詞匯的研究圖書13部，期刊論文340篇；關于兒童語法的研究12部，期刊論文160篇。由此看出研究方向關于兒童言語研究的書籍和文章較多，涉及心理學研究的較少；研究內容中研究語言習得的文章較多，其中語音詞匯的研究較多、語法的研究較少。

(二)研究方法

兒童言語的研究方法最早主要是自然研究法。如父母日記法，錄音，錄像，問卷調查等。雖然能夠比較真實的反映兒童言語，但是需要特殊的記錄設備和分析軟件，耗時和耗力都較大。后期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出現了語料庫進行語言研究，如CHILDES(Child Language Data Exchange System)是B.M.Whinney教授團隊創立的兒童言語數據交流系統，是目前最大的兒童語料庫系統，具有50多種語言和最權威的轉寫系統(CHAT)和語言分析系統(CLAN)。隨著神經心理學、心理語言學等交叉學科的出現，計算機科學、人工智能等技術的發展，出現一些新的實驗研究法。如多通道優先注視研究法、眼動跟蹤研究法和神經成像法等，但是該類方法成本較高，且被試相對受限。另外針對語言習得可以分別從語音、詞匯、語法、敘事能力和句法等方面采用具體的實驗研究方法。如自發產出和誘發產出法(語音)；父母報告和詞匯測試法(詞匯)；表演法、優先注視法和分級語法注視法(語法)；復述故事法(敘述能力)；句法啟動法，真價判斷(句法)等。除了自然研究法和實驗研究法之外，還有一些跨語言比較研究方法、雙語兒童言語研究方法和語言障礙兒童研究方法等綜合方法。由此看來，可以用于兒童言語研究的方法很多，但是不同的方法有其不同的優缺點，如何適當的選擇合適的研究方法，其中耗費的人力、精力、和時間是一大問題。

三、影響兒童心理語言學發展的因素及其發展前景

(一)影響因素

1、研究方法操作不易，語言數據難以收集

目前研究語言的難題之一在于兒童言語的原始數據材料難以收集，影響了兒童心理語言學的發展進度。

2、學科背景復雜，涉及跨學科研究

兒童言語的研究還涉及生理學、認知學、病理學、教育學等多學科的知識，其學科背景多元化、復雜化，這也是研究難題之一。除此之外，兒童心理語言學的研究需要“語言學”和“心理學”的整合研究、跨學科研究，需要具備扎實的語言基礎和成熟的心理學知識儲備。

3、涉及跨語種研究，語言問題

兒童言語的研究離不開跨語種研究，需要多語種的研究對比，這就需要不同語言的語言史料和原始數據，外語語言材料和數據的搜集、譯介及研究對比需要耗費的一定的時間和人力。

(二)發展前景

1、研究方向明確化、應用化

目前心理語言學在兒童言語方面的研究的分支學科方向研究不多，未來研究學科和方向更加明確，研究的應用會更加廣泛，如與教育學、心理學、語言學、神經病理學等領域跨學科的應用研究會越來越廣泛。

2、研究內容多樣化、體系化

隨著兒童心理語言學的研究更加成熟，未來研究內容會更加多樣化，如研究兒童語言習得因素、語言習得的心理、年齡和性別的差異、兒童記憶的研究等等，同時研究隊伍會越來越龐大，研究體系越來越成熟。

3、研究方法智能化、科學化

隨著計算機科學、人工智能、系統工程和數理語言學等學科的發展，兒童心理語言學的實證研究會更加智能化和科學化，未來如何更好地將現代技術和兒童言語研究結合起來將是問題。

四、結語

兒童言語的研究是心理語言研究的起點，是心理語言學研究的重要內容。兒童心理語言學研究體系的進一步完善將為更好地促進兒童言語的發展、語言習得能力和言語交際能力的提升做出貢獻，同時該領域的研究涉及多學科、多領域、多背景的研究，但是其研究也可為心理學、語言學、教育學、精神病理學等學科的研究提供幫助。希望本文的介紹和研究可以為兒童心理語言學的進一步研究提供借鑒。當然本文還有不足之處，且缺乏作具體的實證研究的討論，在今后的實踐中將不斷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