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夏立
偶像養成類節目是全新的選秀綜藝節目類型,我國的偶像養成類節目最早可以追溯到2015年。《加油!美少女》《星動亞洲》《蜜蜂少女隊》等節目的出現象征著各大衛視對偶像養成類節目的初步探索,但都沒有在綜藝市場引起較大的反響,而2018年的《創造101》和《偶像練習生》兩檔節目迅速引爆我國綜藝市場。2020年推出的《青春有你2》更是異軍突起,在3月12日首播后便登上各大平臺熱度榜單,成為2020年春天現象級的選秀節目。
我國偶像養成類綜藝節目研究范圍較大,涉及到粉絲文化、節目特征、傳播策略、文化反思、女性主義等多個維度。筆者注意到如下現象,在分析偶像養成類節目選手媒介形象的文獻中,占據主流的理論視角是女性主義,大多學者分析偶像養成類節目中的選手建立了何種媒介形象并對此進行反思。鮮有學者探究偶像養成類節目中粉絲在建構與呈現明星人設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筆者將從參與性文化視角出發探究《青春有你2》的明星制造機制,這也是本文的創新之處。
偶像養成類節目。偶像養成類節目是在選秀節目基礎上衍生的節目類型,但偶像養成類節目在學術界還沒有一個統一的概念。其核心是將真人秀節目與從日韓借鑒而來的練習生選拔制度相結合,重點在于對偶像的“養成”及對粉絲權力的尊重。據此,我們可以大致將偶像養成類節目定義為:擁有公司的練習生或毫無背景的素人集中在某地訓練一定時間,以公演舞臺為階段性成果展示,并通過粉絲助力值的高低、公演成績的好壞決定去留的選秀節目。
參與性文化。參與性文化最早是由美國著名媒介與傳播學者亨利·詹金斯提出:他借用德塞都“盜獵者”的概念,來闡釋粉絲在大眾傳媒不發達的時代,通過拼貼、借用的方式理解媒介文本,即在“盜獵”的基礎上生產新文本,這展露出了一定程度的“參與性”。自互聯網誕生以來就推動著參與性文化的發展,參與性文化與互聯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仔細分析我國的大眾傳播現象可以發現,現階段我國的粉絲群體行為與“參與式生產”相當契合。也就是說在如今的新媒體語境下,粉絲文化就代表著參與性文化。粉絲借助“集體智慧”積極建設現有媒介秩序,在一定程度上還可以對其形成壓力,即粉絲群體的權力大大增加,粉絲角色也發生了極大的改變,話語權得到前所未有的擴展,他們不再是被動的消費者,而是積極主動的文本生產者。
詹金斯將粉絲文化視為文化融合的先驅,他認為“文化融合”描述的是受眾獲取媒介內容方式的改變并渴求一個更富參與性的媒介解讀身份。我們在對參與性文化進行理論解讀的過程中,可以發現它建構了全新的偶像明星制造機制,粉絲在這一機制的運轉中擔當第一主體的角色,發揮了前所未有的主導作用,彰顯了粉絲對于建構自己心儀偶像的強烈主體性趨向。粉絲在深度參與和積極互動中實現自我賦權,因此,粉絲的主動參與促成了新的偶像制造機制的生成。
積極打造偶像人設。要想在更新換代異常迅猛的娛樂圈站穩腳跟,偶像就必須擁有自身特色。因此,偶像們越來越注重自身的人設建構與維持。在《青春有你2》這類偶像養成節目中,粉絲權力進一步擴大,顛覆了傳統的造星模式。無論參賽選手是否具備實力,只要其深受粉絲喜愛就能成功出道。粉絲不再仰視偶像,反而成為了決定偶像命運的權力者。粉絲改變偶像制造機制的第一步就是賦予偶像獨一無二的標簽,積極為其打造人設,而且粉絲傾向于打造符合自己期望的偶像人設。粉絲塑造偶像人設的過程也是粉絲群體和偶像形成情感共同體,加深情感依賴的過程。粉絲是明星人設的建構者,更是維護者。
選手虞書欣在見到自己欣賞的舞蹈導師Li sa之后,十分害羞,說話嗲嗲的她以一句“哇哦”走紅,頻頻登上微博熱搜,最初網絡上對她一片謾罵,直到粉絲給她塑造的“人間小作精”人設出圈后,越來越多的觀眾肯定了她的天真爛漫,欣賞她毫不掩飾的坦蕩性格。虞書欣的粉絲“小石榴”出于對她的喜愛,自發搜尋與其有關的各種素材。粉絲將虞書欣在《下一站是幸福》中飾演的活潑開朗的蔡敏敏用二次剪輯等手法進行加工,在多個平臺進行宣發,積極維護其真實可愛、古靈精怪的“小作精”人設。
由此可見,在人人都是生產者的UGC時代,粉絲的需求借助新媒體平臺得到滿足,眾多粉絲自主參與到了偶像人設的生產中,成為除了專業媒體機構之外的第二種造星權力。
陪伴偶像共同成長。在偶像養成類節目中,粉絲被稱為“全民制作人”,他們投入時間、金錢以及精力來支持自己喜愛的偶像。偶像最初也不是完美的,而是有待成長的,粉絲見證偶像蛻變直至出道、成團,粉絲在這個身心投入的過程中精神得到滿足,情感得到慰藉。
關注偶像的臺前幕后是粉絲參與偶像養成的重要環節,這種自主參與的方式極大地拉近了粉絲和偶像之間的距離。《青春有你2》中的“婧妹”借助微博、豆瓣、抖音等各種媒介平臺了解自己心儀的偶像的信息,觀看她們日常訓練和采訪視頻,心甘情愿自掏腰包助力偶像出道。比賽期間,粉絲紛紛注冊愛奇藝會員,購買真果粒花果輕乳來為偶像投票,在微博超話宣傳偶像。這不僅體現了粉絲經濟強大的變現能力,還表明了粉絲的這種參與式陪伴擁有極高的情感黏性。粉絲看到自己支持的偶像有所成長,如業務能力越來越好,比賽排名上升等都會產生強烈的自豪感與滿足感。
多平臺傳播提升偶像影響力。粉絲作為文本“盜獵者”,是自主性極強的群體。粉絲越來越傾向于主動參與偶像生產,他們希望通過這種集體參與獲得自身認同感。在這個自媒體時代,許多粉絲已變成了全能媒體人,他們既會拍照又會視頻剪輯還會美工設計。互聯網的便捷性使得粉絲可以自主搬運自己喜愛的偶像的相關資訊到其他平臺。劉雨昕在決賽夜以1700多萬的超高助力值“C位出道”,她的粉絲“雨傘”功不可沒。“雨傘”分工協作:采編組負責線下采集劉雨昕的最新資訊并分享到粉絲群;視頻組負責制作其相關視頻來圈粉;美工組負責制作宣傳海報,為劉雨昕集資應援;宣傳組負責將劉雨昕的圖片、視頻及其相關作品分享到微博、知乎、豆瓣、抖音等APP,成功實現多平臺傳播。
從《青春有你2》誕生的限定團體“TH E 9”發展遵循了跨媒介敘事的邏輯:九名成員從選秀節目出道,進入觀眾的視野,通過入駐抖音、綠洲、小紅書等互聯網平臺提升人氣。擁有話題熱度后,借助電視劇、電影等傳統媒體優化自身形象,積極拓展粉絲群體。
由此可知,粉絲參與助推了偶像及其作品的多平臺傳播,使得偶像相關文本的跨媒介流動成為可能。只有粉絲深度參與、持續為偶像作貢獻,偶像的熱度、關注度和商業價值才能與日俱增。
在融合文化語境中,粉絲自主參與造星在偶像養成類節目中已發展成為一種趨勢。制造偶像的主體不再是自上而下的娛樂資本和傳播媒介,而是自下而上的粉絲群體,粉絲的喜好已成為建構偶像的風向標。但與此同時也要看到粉絲參與造星表露出的負面現象:粉絲花錢的能力與偶像的熱度成正相關。為了追逐流量,打榜、控評、搬家等行為成為粉絲的首要工作。這種現象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粉絲文化畸形態勢,不利于娛樂產業的良性發展。因此,偶像要積極向上、引導粉絲樹立正確的追星觀;粉絲要足夠理性、審時度勢地調整自己的媒介行為,整個娛樂圈才能實現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