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視覺效果與電影工業可持續發展

□ 李青音

數字視效在電影工業的應用

提到數字視覺效果（VFX），多數人會毫不猶豫地想到好萊塢大片，無論是風靡全球的超級英雄系列電影，還是十年磨一劍，直接創造出另一個世界的《阿凡達》，數字技術都是其優秀的視覺藝術無可替代的根基。

除去數字視效在藝術層面上為電影帶來的幫助，視覺特效也在全球范圍內具有越來越重要的戰略意義。像《星球大戰》（Star Wars，1977）這樣的特效電影在票房上的成功證明了在電影中使用特效的可行性，從而使行業產生了對VFX服務的需求。除此之外，數字技術不僅僅只在特效大片中被作為吸引眼球的“特效”使用，而是在電影的制作過程中作為一種成像技術出現。

與實景拍攝相比，數字技術提高了制作人員對影片的掌控力。主創人員的創造力不必再受現實生活中可能發生的一切或現場拍攝所允許的一切限制，即使是非常不切實際的場景，也可以通過數字視效實現。并且，使用計算機創造出所需的不可思議或者宏大場面，并不會產生在實景拍攝中創造相同內容所需要的大量金錢與時間成本。這樣既可以降低電影制作成本，又可以充分發揮創作人員的想象力，為觀眾呈現更具創意的作品。

在電影工業中，數字視效（VFX）已成為與劇本、導演、攝影、表演等同等重要的一個步驟。上世紀60年代，好萊塢大部分制片廠將特效業務外包，而科技的發展又為數字視效降低了準入門檻后，現在為影視提供數字視效技術的工作室已遍布全球，成為電影產業鏈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數字視效與可持續發展

近些年，如全球變暖等環境問題使各行各業都開始注重“可持續發展”。不得不承認，傳統的電影制作并不能稱得上“可持續友好”。尤其是“大片”電影拍攝場景的布置通常聲勢浩大，例如上世紀福特導演拍攝《鐵騎》時，福斯公司在內華達沙漠上建了兩座完整的市鎮。而現在大多數為電影拍攝特地制作的道具或置景都是不能被重復利用的，這些“影視耗材”無疑是巨大的浪費，更遑論過程中其他人力資源和能源（例如拍攝中使用的燈光）的浪費了。加利福尼亞大學進行的為期兩年的研究表明，好萊塢制作上的特殊效果爆炸等造成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資源和能源消耗，車輛和柴油發電機使電影和電視行業在污染排放方面僅次于石油行業。盡管涉足影視行業的企業家們已經意識到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盡力在拍攝時用的燈光、建筑材料等多方面不斷努力，盡可能降低消耗，但電影工業依舊是碳排放大戶。

相較而言，數字技術為影視行業的可持續發展、減少碳排放作出了很大的貢獻。通過數字視覺效果，影視制作公司可以直接使用計算機創造出大多數情況下無法通過實景拍攝的甚至不現實的人物、生物和環境。在大多數實景拍攝成本很高的情況下，數字視覺效果都會被整合到制作中以創建劇本需要的場景。這也意味著可以使用數字技術來模擬可能會對環境造成負面影響的劇情，例如森林中的樹木被砍伐或者山火洪水等。可以想象，如果出于電影拍攝的目的，人為造成這些現象會造成多少的資源浪費和環境破壞。因此，通過數字技術，可以實現展現逼真的畫面而不產生任何對環境實際的負面影響。

同時，通過數字技術搭建的虛擬場景，無需耗費一磚一瓦，可以避免在建造過程中產生的污染，也可避免在拍攝后棄置的浪費。除此之外，例如爆炸、連環撞車、戰爭以及其他恢弘卻可能發生危險的場面，使用數字技術不僅能給觀眾帶來具有沖擊性的視覺體驗，有效規避攝制人員在危險場景拍攝時可能發生的危險，同樣也能減少為了確保拍攝安全性而必備的消防救災等防護措施的投入，節約拍攝所需的能源，為可持續發展作出不小的貢獻。

數字技術現在已經能完成越來越多細致的工作，片長90分鐘的《地心引力》（2013，阿方索·卡隆）有65分鐘是完全數字化的，斯蒂芬·斯皮爾伯格導演的視覺大片《頭號玩家》更是全片從頭至尾都為觀眾展現了一個數字塑造的世界。其中，ILM公司完成了影片中游戲世界“綠洲”內的所有操作，而Digital Domain負責在現實世界中進行運動捕捉和視覺合成。

數字視效技術是一門非常年輕的新技術，它在過去的幾十年內迅速發展，從最初的粗制濫造令人一眼看穿，到如今數字技術甚至已經精巧到可以協助記錄自然歷史和人文歷史。例如美國《國家地理》叢刊《一個奇怪的巖石》中，盡管大多數素材取材于國際空間站和NASA衛星，但數字視效所要做的是將生命的微觀和宏觀元素可視化，否則肉眼無法看到它們。例如，蒸騰的過程描繪了水從熱帶雨林地面穿過樹木到云層的過程。

盡管數字視效制作需要使用高度專業化的計算機進行數小時的編輯，在此過程中也會消耗相當的時間和電能從而造成不小的能源消耗，然而比起實景拍攝，數字技術造成的消耗還是對環境相對友好許多了。近年來，許多數字視效公司也正確評估了使用數字技術制作電影對環境的影響，并為減小這種影響做出了努力。例如法國電影制作工作室TeamTo在為電影進行特效制作時，致力于確保其數字視效制作過程中的環境可持續性。制作特效的計算機通常會由于高速運轉而發熱發燙，因此需要高效的冷卻系統。Team To用水冷卻計算機，為了實現可持續發展，該公司認為冷卻系統中使用的水仍能另作他用。該公司使用這些被加熱過的水加熱公共泳池，并將其出售給附近的居民區。這有助于回收已經被使用過的能源，同時消除了在游泳池加熱時使用更多電力的需求。通過這種方式，Team To成功地實現了數字視效制作中的可持續發展。

除了考慮數字技術對環境的影響，數字視效本身的制作成本也是其是否能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因素，如何降低制作成本、縮短制作周期成為重要的關注點。視覺特效公司Animal Logic致力于通過實現技術進步，來達到更高效完成電影所需的視覺效果，從而幫助確保數字視效制作過程的可持續發展。該公司相信，通過進一步探索云端計算的能力將使未來的制作更有效率。這是因為云端的使用將使數字視效制作公司擁有更大的靈活性。通過云服務，由于可以快速訪問制作過程中各個部門正在進行的工作，因此可以減少渲染過程的時間，并使決策變得容易和靈活。這將有助于削減時間成本并幫助降低生產成本，從而確保涉及數字視覺效果的生產過程變得可持續。

相信在未來，隨著數字技術成本的降低，電腦所創造出的圖像真實性進一步提升，相較于消耗巨大的實景拍攝，更多的影視制作會樂于嘗試數字視效。數字視效技術也會更好地幫助電影工業實現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