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荒誕喜劇中荒誕與現實給觀眾的社會共鳴
——以《我是余歡水》和《驢得水》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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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與現實

荒誕的定義是什么？“一種非理性的、無意義的狀態或者情境”，哲學上認為“人生活在非理性、無意義的世界，追求秩序，必然導致他與自己的世界沖突。”荒誕在這里展現更多的是人的主觀意識，被認為是假的。現實給予觀眾的是客觀存在的，是現實意義上的真實的東西，二者更多的是對立關系。然而，在創作過程中，從現實中抽離出荒誕的元素，在荒誕感中尋找現實存在的意義，荒誕與現實又趨于統一。受此影響，許多作品的風格都呈現出多元化的格局模式。

在荒誕開始的地方，也就是人清醒的時候。在現在的荒誕喜劇中，人們逐漸意識到，荒誕已經成為喜劇的一個代名詞，荒誕并不等于喜劇，喜劇也不等于荒誕，但是在一部喜劇作品中往往更側重于荒誕而不是喜劇。這是為什么？或許是現在對于荒誕喜劇還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筆者認為，荒誕的表達意識比喜劇弱，它對這個世界的展現比喜劇更加強烈。它往往用戲虐的手法在反諷、暗示，甚至反叛這個世界。

荒誕喜劇中的荒誕與現實

主人公處于一層接一層的巨大逆境之中。《我是余歡水》這部網絡劇只有短短的12集，主人公余歡水是一個普通不能夠再普通的中年男子。他是幸福的，他的家庭完整，在城市生活中衣食無憂，而他又是不幸的，他的妻子不滿于他的平庸，在岳父家還會被自己的小舅子冷嘲熱諷，他在公司上下被其他職員無視甚至羞辱，想要回自己的錢卻被自己的兄弟推三阻四。種種不幸，讓余歡水在逆境中掙扎，希望掙脫出來，但他做的種種努力卻讓他越陷越深。這種一層接著一層的逆境讓余歡水走向了一步錯步步錯的結局，但是這種劇作結構卻在表演上產生一種強烈并且復雜的張力，抓著觀眾的眼球，時刻等待他的觸底反彈。在這種慘狀荒誕化、抽象化的情境中，將職場生活與婚姻中的各種不堪與陰暗窮形盡相。

《我是余歡水》的正面表達意圖是以荒誕喜劇的表達方式進行反諷，但它并沒有直接地表達生活有多么的悲痛和無奈，甚至有時在悲情中突然跳出一點溫情，打破了一種賣慘的局面。以小人物的視角來看這個已經畸形的現實社會，不單單是為了反諷，而是選擇了與普羅大眾中的平凡人息息相關的生活場景，讓人看完后能對自身處境有所思考。不難看出這部網絡劇的喜劇元素十分的多，但是這部劇卻遠遠超出了喜劇的理解范疇。它在“悲中有喜，喜中有悲”中交錯縱橫，讓人們無法跳出這個框架。

隱藏在荒誕下的現實。如果說荒誕是《我是余歡水》的外衣，那現實就是它的內在。荒誕喜劇是從現實生活中提取出喜劇元素，敢于跟現實真刀真槍地交鋒與糾纏，需要對社會與人性有更深刻的體驗和洞察。因此說《我是余歡水》的荒誕與反諷實際上建立在高度的寫實之上，但它卻不是為了荒誕而荒誕，為了反諷而反諷，這種逆境就是導演想要表達的荒誕下的現實世界。

社會的悲劇包括很多復雜的問題，它包括制度、法律、人文等。人的悲劇卻在于其人性一點點地在現實面前潰敗，而后平靜地接受現實，向現實所妥協，這種悲劇往往是深刻的。在《驢得水》中，人與人之間各種情感利益的糾紛，展現出了個人的利益在集體的利益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甚至可以被忽視。透過每個人最后的命運和人物沖突其實不難看出社會的悲劇。這種透過主題去看現實的手法雖然老套，卻是更加的直接。

悲劇主題探測的是人的道德底線，因此悲劇雖不直接去宣導，卻能使觀眾思考人何以為人。因此，悲劇不承載說教功能，卻擔負著揭露人性的使命。《驢得水》就像是對每一個觀眾的人性進行過濾的過濾器，不斷揭露主題來提出發人深省的問題，卻從不給出標準答案，讓每個觀眾的心靈在得到考驗的同時，產生對戲劇主題的深入思考與探討。

現實主義的荒誕并不等同于悲劇，悲劇所展現的只是一種負面情緒，而荒誕卻是用一種特殊的表達手段來表達主題。其實越特殊的表達手法往往表達的是越平凡的事情，但越平凡的事情卻是每個人的日常生活。每個人在人生的幾十年里或多或少都能夠遇見像《余歡水》中的某個人，或者陷入其中的某個場景。每個人都想掙脫出來，就像在劇中最后余歡水說的“我曾無數次想要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里的喧囂，離開這里的擁堵、霧霾還有虛偽。”

故事的荒誕無稽

荒誕喜劇與現實主義的劇作方式完全不同，荒誕喜劇中戲謔的態度將現實生活中不大可能出現的偶然性注入現實生活，然后按照這種不現實的情境放到每組人物關系中，產生新的人物矛盾。在這種人物矛盾中，人們可以看出很多的滑稽和荒誕，這樣命運的不合理性也顯得合理了。然而，這種表面荒誕往往蘊藏著大量的能量，讓觀眾在被逗笑時也感到了一絲絲的悲涼，進而對現在的生活有新的思考。

人們可以將故事的荒誕理解為以激進現實主義批判為特點，創作出對現實社會具有推動作用的影片。隨著近幾年國產電視劇產業的發展，國產滑稽喜劇把更多矛盾沖突放到了個人身上，以小見大。故事的荒誕滑稽在觀眾看來成為可能，人性的現實掙扎讓觀眾感受到世相的蕪雜與生活的多彩。如果單純地來看敘事的脈絡結構，《我是余歡水》可以說是不成熟的，因為很多細節都不值得推敲，在人物關系上也隱藏了很多漏洞。然而，這種不成熟和漏洞讓觀眾知道了普通人群那種讓人很難察覺的狡獪以及偶爾流露出的市儈習氣。劇中略帶諷刺的刻畫，讓觀眾感覺人物和情節很自然。

《我是余歡水》的故事是通過講述一層層堆積起來的悲劇完成的，這與現實并不完全相符。基于故事的本身，劇中并沒有深究余歡水為什么會造成這樣的原因，而更注重關注事件發展的狀態。劇中對每個人物形象的描述更加夸張，具有強烈的戲劇沖突，較好地抓住了觀眾的眼球。然而，影片從始至終缺乏主人公如何積極主動解決事情的描述，他仿佛是被牽制其中。

在影片《驢得水》中刻畫了這樣一群人：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要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把所有人弄得焦頭爛額，越發難以收場。荒誕的劇情讓觀眾感受到既可笑又可悲。雖然片中人物勾心斗角，但影片不會對道德進行評斷，影片讓觀眾主動去反思當下社會的種種問題。這樣更接近觀眾心理，容易引發觀眾的情感共鳴。

反諷藝術表達的運用

人們常說藝術源于生活，因此在電視熒屏上看到的電視劇或者大銀幕電影都是社會現實的反映。現在的國產荒誕化電影創作源泉都是來自社會生活。現在中國社會正處于傳統和現代的融合期，東西方文化有著強烈的碰撞，對人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有著強烈的影響。人們心中產生一種強烈的無力感，覺得自己的生活毫無意義。在這種背景之下，藝術作品恰恰是正確反映這種社會意識的產物，作品中荒誕與現實的對立就是價值觀不同的一種寫照。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荒誕喜劇或許成為觀眾抒發自己真情實感的一種方式。這里面包含了觀眾對現實生活的一種態度，認識到社會現實與自己思想的矛盾，但又無可奈何。這其中有反諷似的自嘲，也有隨波逐流的一種自我安慰。然而，劇作者在創作的時候或多或少地傳遞出一種對社會的焦慮，他能明顯感受到人們思想的改變速度并沒有與經濟發展的速度保持一致，這就導致很多社會思想的碰撞。“喜劇性的驚奇可以存在于人物或事件本身，也可以存在于敘事方式和視聽藝術語言的展開過程中。在不同的藝術家手中，運用喜劇的藝術原則，可以創造出類型的喜劇，也可以創造出作者的喜劇。可以提供在思想上一錢不值的低俗的商業性娛樂，也可以表達深刻的思想和藝術哲理。”

結語

荒誕和現實這種相互統一的意識形態說明了國產荒誕喜劇給予觀眾一種社會共鳴。因為只有產生了這種共鳴感，觀眾才能切身體會到劇作者傳達的思想變革。《驢得水》中那種教育的表達意識，只是單方面地傳遞一種思想意識。如果現實生活中的各種矛盾沖突使得荒誕喜劇打開了市場，給荒誕喜劇創作提供了思想源泉，那么喜劇也在朝這個方向去發展。無論荒誕喜劇中的荒誕還是現實，其實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與觀眾尋求一種共同感，引發社會的共鳴。荒誕和現實并不是對立而是統一，這種統一能夠更強烈地傳遞出反諷意識。荒誕的現實與現實的荒誕也成為當代中國社會意識與價值沖突最真實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