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璇
(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北京 100024)
新世紀以來,隨著我國文化體制改革與文化產業發展的步伐加快,國產電視劇作為“商品”的屬性越發得到彰顯。電視設備的升級、網絡的普及手機、平板電腦等移動終端設備的更迭,使國產電視劇覆蓋了更加廣泛的受眾群體,其影響力深入社會各個階層。在此背景下,國產電視劇呈現出兩個明顯特征,“其一是類型明確化與題材綜合化;其二則是審美趨向的平民化與通俗化”。電視劇市場涌現出古裝題材、警匪題材、革命歷史題材、農村題材、家庭題材、青春題材、都市題材等劇種及其亞類型,形成“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多元面貌。
其中,家庭倫理劇與古裝仙俠劇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方興未艾,至今依舊風靡。1990年橫空出世的《渴望》《過把癮》《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牽手》等家庭倫理劇共同形成該題材國產劇的潮流;同時,1986年楊潔執導的《西游記》與1990年海峽兩岸與香港合拍的《封神榜》的熱播,打開了古裝仙俠劇的市場。然而,這兩種影視劇的熱播現象并非偶然,從題材來源、文化資源、主題思想與藝術范式等的角度而言,家庭倫理劇與古裝仙俠劇所承載的文化精神與藝術內涵發端于中國早期電影。因此,立足于“同時性”的角度,兩者風靡市場的文化現象,實則是中國早期電影文化現象的“洄游”。
家庭倫理劇與古裝仙俠劇的風靡不僅是新世紀以來的文化現象,在近百年前,中國早期電影的商業競爭時期便出現了如出一轍的狀況。這與時代背景、經濟狀況、文化面貌等方面,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一方面,時代的巨變導致中國家庭結構的動蕩與社會道德的失范,家庭倫理劇延續了早期家庭倫理片批判現實、規范道德、教化世人的作用;而另一方面,相似的影視市場環境也使古裝仙俠劇同早期武俠神怪片一樣,在激烈的市場角逐中產生了同質化與生產過剩的現象。
20世紀20年代,中國處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結構,西風東漸下中國傳統文化與西方思想的沖突影響著每個中國家庭。“受‘文以載道’‘經世致用’傳統文化思想的影響,重視電影的教育功能,強調藝術家的社會責任,電影被作為啟迪思想改造社會的手段。”由此,20世紀20年代出現了以《孤兒救祖記》為發端并風靡市場的家庭倫理片,它們聚焦于中國家庭道德危機,探索中國社會的改良之路,并試圖建立家庭與國族之間的聯系。1922年至1926年間,電影市場誕生了約200部故事片,其中家庭倫理片占據了主要部分。在傳統文化與儒家思想的長期浸染下,中國人對家庭倫理片的教化作用有著潛移默化的偏愛。“20世紀以來中國社會的巨大變遷與中國文化的深刻轉型,也使中國早年電影里的倫理精神以及中國早期倫理片不可避免地顯現出內在的、難以克服的焦慮、矛盾與困惑。”這種“焦慮”與“矛盾”同樣出現在新世紀之后的家庭倫理劇中。
新世紀以來,我國的經濟基礎與文化氛圍在改革開放20多年后出現了顯著變化。經濟方面,城市市民階層的形成使電視劇有了廣泛的市場與受眾基礎;思想方面,經濟全球化所帶來的文化全球化加速了中外文化的交流。“改革開放后,快速的人口轉變與劇烈的社會變遷持續影響著中國家庭發展,主要表現為非傳統類型的家庭大量涌現,如純老家庭、空巢家庭、隔代家庭、丁克家庭、大齡單身家庭、單親家庭等。”此時,家庭倫理劇則承載了折射多元家庭形態、反思家庭現實問題、反映社會思想變遷的作用,因此具有廣泛的受眾基礎。新世紀以來,“《錯愛》收視率6%,《房前屋后》收視率接近7%,《新結婚時代》收視率達8.78%,《親兄熱弟》收視率超過10%,《金婚》收視率達13.6%。”進入21世紀10年代,家庭倫理劇緊跟時代步伐,與社會熱點話題銜接。例如,反映青年人生活現狀與婚戀問題的《裸婚時代》《婚巢》,關注教育問題的《虎媽貓爸》《小別離》,呈現女性家庭與職業困境的《辣媽正傳》《我的前半生》,聚焦養老問題的《老有所依》《都挺好》,等等。
家庭倫理劇的風靡與早期電影的相似性,基于相近的社會背景與文化氛圍。尤其在新世紀,電視這種文藝形式相較于電影具有更強的普及性、大眾化與主流特性,因此家庭倫理劇承接了早期家庭倫理片對社會現實的反映、對社會問題的觀察以及“文以載道”的倫理教化功能。這種文化現象的“洄游”反映了相似社會背景下的觀眾在心理與情感需求方面的共性。
“從20世紀20年代中期開始,隨著中國電影在資本運營、市場開拓、類型選擇、影像技藝等方面亦步亦趨歐美電影時代的結束,中國民族電影進入一個既要與歐美電影爭奪市場空間,又要重新分配國制電影票房份額的嚴酷的商業競爭環境。”在競爭激烈的市場環境中,武俠神怪片的生產與風靡推動了中國電影史上第一次大規模商業競爭的局勢。1928年明星影片公司推出了連集影片《火燒紅蓮寺》,成為武俠神怪片的濫觴。同時,“在《火燒紅蓮寺》的帶動下,近40家影片公司都參與制作武俠神怪片,1928年至1931年間上映的武俠神怪片總數達到227部”。在此期間,武俠神怪片的泛濫促使中國電影的商業競爭進入白熱化階段,這與新世紀以來古裝仙俠劇的“扎堆”情形大同小異。
近十年,“以資本和新媒體為代表的各種力量涌入電視劇行業,全方位推動電視劇產業升級。但市場調節的盲目性和滯后性帶來了國產電視劇產能過剩、質量滑坡、同質競爭等問題”。由《古劍奇譚》《花千骨》等網絡小說改編的仙俠劇的風靡,帶來同題材電視劇的創作熱潮,最終誘發了盲目改編網絡“IP”、題材同質化、口碑衰退等負面效應。古裝仙俠劇在新世紀的發展軌跡與面臨的困境在本質上是一定的文化背景、市場形勢下的周期性現象,和早期武俠神怪片在電影市場的發跡與衰落如出一轍。
在20世紀30年代左翼電影誕生之前,家庭倫理片與武俠神怪片占據了中國電影市場幾乎全部的份額。誠然,這兩種影片的風靡并非時代的偶然,而是在文化內核與市場競爭合力下的必然,兩者所承載的民族藝術范式與文化精神一直貫穿著中國影視文化的發展歷程。因此,新世紀以來,在相似的文化背景、市場狀況與時代潮流下,影視劇領域發生了類似文化現象的“洄游”。
家庭倫理劇與古裝仙俠劇所依托、取材的題材與文化資源高度繼承了中國早期電影的特性。20世紀30年代左翼電影誕生之前,早期電影所依據、取用的文化資源幾乎全部來自“舊文學”,“舊文學”的概念是相對于“新文學”而言的。20世紀10年代,中國社會出現了兩種文化的對立:一種是以魯迅和胡適為代表的“新文化”和“新文學”;另一種則是以中國傳統文化資源和當時流行的通俗文學為主的“舊文學”,以“鴛鴦蝴蝶派”為代表的言情小說、武俠小說、黑幕小說、官場小說等通俗文學,共同組成了“舊文化”的主體。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文學作品的豐富化與多元化,“舊文學”也就是通俗文學,獲得了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這一時期,以金庸、瓊瑤作品等為代表的通俗文學風靡一時,形成閱讀熱潮;進入90年代,伴隨市場經濟發展,通俗文學風起云涌,金庸研究、通俗小說研究也極大提升了通俗文學在文學界的地位。”
家庭倫理劇的題材承接了早期家庭倫理片,即以婚姻、家庭、青年男女戀愛為主體的主題偏好,并以相關題材的通俗文學作品作為劇本來源。20世紀20年代,“鴛鴦蝴蝶派”文人以上海租界為基地,先后“創辦了諸如《小說時報》《禮拜六》《小說叢報》《小說海》《半月》《紅雜志》《紅玫瑰》等雜志”。同時,他們開始向電影界滲透,兼做電影編劇、導演等,例如小說家包天笑在明星影片公司擔任編劇,創作了《可憐的閨女》《空谷蘭》《多情的女伶》等影片。“據不完全統計,1921年至1931年,中國各電影公司拍攝了約650部故事片,其中絕大多數是鴛鴦蝴蝶派文人參與制作的,影片內容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鴛鴦蝴蝶派文學的翻版。”
新世紀以來,以青年男女戀愛或婚姻家庭為主題的通俗文學與“舊文學”淵源頗深,貫穿了大眾化、娛樂化與通俗性的本質。通俗文學不僅在出版業的助推下蓬勃發展,更是憑借與網絡文學的結合,發展出類目繁多的亞類型,形成枝繁葉茂的發展盛況。因此,國產劇市場也涌現了一批以婚姻家庭、青年男女戀愛為主題,改編自通俗文學的家庭倫理劇,例如,改編自香港著名小說家亦舒同名小說的電視劇《我的前半生》;改編自魏曉霞同名小說的《婚姻保衛戰》;改編自李瀟、于淼合著同名小說的《大丈夫》;改編自王麗萍同名小說的《媳婦的美好時代》;改編自網絡作家唐欣恬暢銷小說《裸婚——80后的新結婚時代》的《裸婚時代》。此外,國產劇市場也出現了通俗文學作家兼任電視編劇的情況,例如小說家六六將自己的兩部文學作品《雙面膠》與《蝸居》改編為家庭倫理、都市情感題材的電視劇,并兼任編劇。
古裝仙俠劇延續了早期武俠神怪片的文化資源,即對武俠、玄幻、神怪類題材的偏愛。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武俠神怪片數量龐大且內容繁雜,根據題材來源大致可分為三種電影類別:第一種,根據古代神怪小說改編而成的電影,其中明代吳承恩創作的《西游記》與明代許仲琳創作的《封神演義》最受歡迎,例如《孫行者大戰金錢豹》《盤絲洞》《鐵扇公主》《西游記蓮花洞》等影片均改編自《西游記》;而《封神榜哪吒鬧海》《封神榜楊戩梅山收七怪》《封神榜姜子牙火燒琵琶精》等影片則改編自《封神演義》。第二種,根據民間傳說改編而成的電影,例如改編自《梁祝》的《梁祝痛史》、改編自《白蛇傳》的《義妖白蛇傳》等。第三種,根據時下流行的武俠神怪小說改編而成的影片,例如《火燒紅蓮寺》改編自20世紀20年代平江不肖生創作的《江湖奇俠傳》;此外,《荒江女俠》《關東大俠》《紅俠》等時下流行的小說也紛紛被改編成電影。
2000年至2010年間,國產古裝仙俠劇的文化資源主要來源于三種:第一種,取材于古代神怪小說或根據此類小說衍生而來的故事,《西游記》和《封神演義》依然是炙手可熱的選材。除了《西游記續集》之外,還出現了一批由“西游”故事延伸、衍生而來的電視劇,例如《西游記后傳》《春光燦爛豬八戒》《福星高照豬八戒》《喜氣洋洋豬八戒》等;取材于《封神演義》的電視劇則有《封神榜之鳳鳴岐山》和《封神榜之武王伐紂》等;此外,還有由清朝小說家蒲松齡創作的《聊齋志異》改編而來的《聊齋奇女子》與《人鬼情緣》等電視劇。第二種,取材于中國古代神話或民間傳說的故事,例如《牛郎織女》被改編為《天外飛仙》《天仙配》等電視劇;神話傳說《劈山救母》被改編為《天地傳說之寶蓮燈》《寶蓮燈》《寶蓮燈前傳》等電視劇。而2010年至2019年間,由當時流行的玄幻、仙俠網絡小說改編而成的電視劇層出不窮,這些網絡小說與前兩者一同構成了新世紀古裝仙俠劇的文化資源。例如,改編自同名小說的電視劇《花千骨》《擇天記》《九州·海上牧云記》《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斗破蒼穹》《香蜜沉沉燼如霜》《九州縹緲錄》等。由時下流行的網絡小說或暢銷文學作品改編而成的古裝仙俠劇,與早期武俠神怪片存在同樣的弊端,例如,過分重視娛樂化與消遣性,題材方面“跟風”與“撞車”的問題層出不窮。
縱使通俗文學所依托的媒介從20世紀20年代的報紙雜志,發展為新世紀的網絡文壇與暢銷出版物,但是影視劇對于才子佳人、家庭倫理、神怪傳奇、民間傳說等題材的偏愛卻絲毫不減,古代民間文學與當下流行的通俗文學共同構成了觀眾喜聞樂見的國產劇文化資源。
新世紀熱播國產劇的主題思想與藝術范式來源于早期電影的特性,這也是傳統文化與民族藝術延續的表現。儒家思想對中華民族的影響最為深遠持久,“早期電影創作接受并繼承了這一文化傳統,影片內容被染上濃重的倫理色彩,即便有時是非界限不清,善惡卻一定涇渭分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揚抑褒貶,均在其中”。20世紀20年代的中國籠罩著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文化氛圍,尤其是經濟最為發達的國產影片基地——上海,普遍存在著封建文化、殖民文化與民主文明思想的沖突,而早期電影對傳統道德與倫理綱常起到一定的維護作用。新世紀以來,中國社會進入快速轉型時期,劇烈的社會變革與思想解放使得人們在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沖突中,在傳統思想與現代文化的矛盾中產生了迷茫。
家庭倫理劇與古裝仙俠劇在主題思想上“拋棄”了文化糟粕,同時對繼承優秀傳統文化、維護當下主流價值觀念起到了一定作用。早期家庭倫理片的主題強調對傳統倫理和道德觀念的遵循,武俠神怪片往往呈現善惡矛盾的二元對立、善必勝惡的圓滿結局。在家庭倫理片中,有反映傳統戀愛與婚姻觀念的影片《勞工之愛情》,它表面上講述自由戀愛的故事,但其傳達的道理仍舊是婚姻需要尊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通過批判社會拜金風氣,勸誡人們遵循道德規范的《一串珍珠》,它講述了一個女人因貪慕虛榮而連累丈夫和家庭的故事,從而傳達給觀眾切忌貪慕虛榮的理念;《情海重吻》則抨擊了因貪圖富貴而不忠于婚姻的道德敗壞行為。在武俠神怪片中,影片《紅俠》的女主角蕓姑被惡霸金志滿欺侮之后,拜師苦練武藝,并在三年后成功復仇。這種善惡有報、快意恩仇的武俠神怪片模式是觀眾喜聞樂見的,它既映射了普通人行俠仗義的英雄理想,還符合了正義戰勝邪惡的普世價值。
在新世紀熱播劇中,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理念在現代文明社會已被“拋棄”,但長幼人倫、禮義廉恥等道德觀念依然符合社會主流價值觀,這也就“注定”了影視劇中,與主流價值觀念相違背的人物與事件無法得到圓滿結局。一方面,家庭倫理劇《蝸居》中的女主角海藻因經濟困頓和對權力的崇拜成為宋思明家庭的第三者,最終海藻美夢破碎,宋思明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回家的誘惑》改編自韓國電視劇《妻子的誘惑》,結局中對婚姻不忠、道德淪喪的反面角色艾莉與洪世賢葬身大海,而正面角色林品如與高文彥則收獲了幸福圓滿的人生;《婆媳的戰國時代》中農村出身的兒媳王慧中屢遭婆婆的刁難,卻在婆婆病重時不計前嫌,捐出自己的腎臟,盡心照顧家人,最終兒媳與婆婆培養了親如母女的情感。由此可見,遵循“孝悌之義”依舊是解決中國式婆媳關系問題的核心。另一方面,金庸創作的長篇武俠小說《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笑傲江湖》等,無論過去還是如今,都是影視劇爭相改編的“IP”。新世紀以來,由金庸作品改編而成的古裝仙俠劇不勝枚舉,它們都遵循著有仇必報、有恩必償、善惡對立、家國情懷與民族大義等符合傳統倫理與道德觀念的主題思想。
在早期電影中,“鴛鴦蝴蝶派”的介入“為中國電影建構了傳奇化的敘事結構和模式,即主要靠離奇曲折的情節招徠觀眾,影片的敘事聚焦于人物悲歡離合的遭遇和曲折坎坷的經歷,情節通俗生動、跌宕起伏,敘事和人物都有一些相對固定的類型和模式,適應小市民觀眾的欣賞習慣”。這種曲折離奇的“苦情戲”模式對中國影視劇的影響十分深遠,奠定了家庭倫理情節劇的敘事范式。例如,早期電影《孤兒救祖記》中的女主角余蔚如在丈夫死后被親戚誣陷而逐出家門,含辛茹苦撫養遺腹子,最終孩子在傳奇性的巧合下得以認祖歸宗;《玉梨魂》中喪夫的梨娘與教館先生何夢霞相愛,卻遭到重重阻撓,最終抑郁而亡,曲折的情節與人物的悲慘命運引人入勝。這些影片在批判社會問題與封建糟粕制度的同時,以傳奇性的情節設置與“苦情戲”的敘事模式賺取了觀眾的眼淚,頗受市民階層的喜愛。
傳奇性的情節與“苦情戲”的煽情模式在華語文化圈有著旺盛的生命力,并且廣泛出現在現今的熱播劇中。例如,電視劇《我的前半生》中家庭主婦羅子君的丈夫因外遇而與她離婚,羅子君與丈夫離別的傷感情景與獨自生活的無助引起了觀眾深深的同情;《傻春》中的長女趙素春早早輟學在家,孝敬父母,照顧弟妹,卻遭遇家人的不信任與創業的挫折,曲折的情節令觀眾為她的命運走向而擔憂。同時,古裝仙俠劇的情節則更具傳奇性,主要人物往往擁有錯綜復雜的身世背景,背負著特殊使命或國仇家恨,遭遇反派角色的步步緊逼,在與反派的博弈中取得驚險勝利后,主角往往功成身退或功成身死。近年來風靡銀幕的仙俠劇,諸如《古劍奇譚》《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無一不是類似的情節模式。曲折離奇的情節與煽情的敘事模式具有大眾化與通俗性,這不僅是從早期電影延續至今的藝術范式,更是觀眾的喜好與選擇。
綜上所述,國產家庭倫理劇和古裝仙俠劇在新世紀的熱播態勢一直沒有“降溫”,這一現象看似只存在于當下,實則是早期電影文化現象的階段性“洄游”。家庭倫理劇與古裝仙俠劇的題材起源于20世紀20年代的早期電影,時至今日,它們所依托的文化資源依然與早期電影存在親緣性。一方面,它們維護主流價值觀念,為觀眾樹立良性的道德規范;另一方面,這種情節曲折的敘事模式具有大眾性與通俗性,與中國人觀念中的世俗生活緊密相連。同時,影視市場的逐利性帶來令人擔憂的負面效應,將低級趣味作為噱頭、將歷史事件作為娛樂資源、將流量明星作為賣點等不良現象,頻頻出現在國產熱播劇中。回溯歷史,以史為鑒,以早期電影為視點審視當下國產熱播劇的文化現象,有助于國產劇市場回歸良性的文化生態,步入可持續的產業發展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