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愛惠,郭 峰
(聊城大學 山東 聊城 252000)
紀錄片的最大特點在于它的真實性,真實的紀錄片反映了現實生活中的人和事,其本質和口述歷史如出一轍,都是通過客觀記錄的方式,將現實生活中真實的人或事通過影像的方式傳達給觀眾。口述歷史實際上就是通過前期有計劃的訪談和錄音技術,對某一特定的問題或者事件,通過事件直接經歷者或間接經歷人物的口述,然后再經過后期的篩選、比照、分析和辨別真偽,對其進行歷史研究。紀錄片力求真實,利用相關聲音、畫面實現對真實生活的反映和紀錄。口述歷史和紀錄片的結合,成為近年來紀錄片創作的一種重要表現形式。
口述歷史紀錄片是歷史文獻紀錄片的一種,它通過一定的視聽語言以及相應的敘事手段,以對當事人或者事件親歷者進行訪談的方式,從中提煉出具有某種歷史意義和價值的觀點。口述歷史所要展現的是過去所發生的某件事情,正是因為故事發生在過去的現場,所以這個現場只能通過口頭敘述的方式來加以展現,而口述歷史就是其中的一種還原方式。親歷者不僅僅是一位,事件的見證者也是多個方面和角度的,每個人親歷者都有著不同的觀點,正是這些不同的視角和觀點可以不斷豐富和推進當時歷史事件的再現。從親歷者自己的角度去講述當時的事件發生的情況,進而表達自己的觀點,在理性和情感的作用下來展現當時歷史的細節。每位口述人都有不同的見解,當這些不同的觀點表達匯集在一起時,整個事件就更真實、更豐富起來,進而更加還原當時的歷史面貌,對當時的事件和人物有了一個更為全面的展現。
紀錄片敘事表達的主要元素有畫面、同期聲、音響等,在口述歷史紀錄片中,就體現為講述者的影像、講述者的聲音、歷史事件的遺址、遺存等。通過當事人口述的方式,來展現一個個生動的情節,這僅僅是紀錄片完成的第一步。此外,紀錄片還需要在情感上與觀眾產生共鳴,使觀眾能夠在其中產生情感上的共鳴和震撼。由崔永元團隊策劃制作的《我的抗戰》就是通過很多抗戰老兵以及抗戰時期普通百姓的口述,通過他們的視角、他們的口述來講述當時戰爭的殘酷和那段真實的歷史,進而使觀眾產生對當時戰爭殘酷現實的震撼以及對抗戰士兵的敬畏之情。
在紀錄片的創作中,不同的敘事視點有著不同的敘事功能。有的紀錄片通過當事人或者片中主人公的視角來進行敘事,有的從第三人稱的旁觀者來進行敘事,也有的從創作者的角度來進行整個故事的敘述。以旁觀者的角度來進行敘事是一種全知視角,全知全能、無所不在的上帝視角,承擔著整部作品的總的敘事任務,這種貌似客觀的“自行敘述”,仍然是敘事人敘事操作的策略,其不僅可以對片中人物的經歷以及當時的感情進行展現,還可以在進行敘事的過程中傳達出創作者的思想感情。另一種是創作者的視角通過片中參與者的身份來進行敘事,帶有一定的創作者主觀性的色彩,外在敘述者不做任何的主觀評價,這種敘事在帶有解說詞的紀錄片中較為多見。還有一種就是通過片中的主人公來進行敘事,通過主人公的第一人稱來進行敘事,能夠帶給觀眾更強的情感代入感和真實感。
在2004 年的北京國際紀錄片展會上,一部《浩劫》在當時引起了不小轟動,究其原因,體現在其獨特的敘事視角之上,該紀錄片的敘事完全沒有任何的外部資料,通篇采用的都是親歷者的口述以及相應的外景畫面。這樣的敘事視角最大程度上發揮和體現了口述歷史紀錄片的本質——真實性。《浩劫》通過當事人的第一人稱視角來進行敘事,通過當事人的敘述來展現事件的過去與現在,以真實的敘述展現那段猶太人被屠殺的歷史。口述歷史紀錄片《浩劫》并沒有通過視聽語言的多種展現以及現在的數字技術實現對過去事件的再現,而是完全通過當事人的敘述,并且采用現場錄音,力求達到最大程度上的真實,實現最原始的口述歷史。通過第一人稱的敘事最直觀地實現對歷史的見證,而口述歷史紀錄片的這種獨特的個性內聚焦敘事使得口述歷史紀錄片的真實性得以架構,而這也正是口述歷史紀錄片的美學意義。
在口述歷史紀錄片中多采用平行并列結構和階梯遞進的單線結構來進行敘事。在口述歷史紀錄片《大魯藝》中就采用了階梯遞進式的敘事結構,全片以魯藝重大事件為節點,分為《寶塔山下》《延河春曉》《五月盛會》《植根沃土》《風云征程》五集。每集都有一個獨立的主題,按照時間以及空間順序來進行敘事,使得紀錄片具備一條清晰明確的主線以及強大的邏輯結構,不僅是對魯迅藝術學院歷史的生動呈現,也能夠深刻表現出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的精神所在和靈魂意義。這種階梯遞進式的敘事結構,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魯藝》的兩個主題核心層次:一是通過文藝工作者追憶魯藝的誕生、發展和成長,講述了延安文藝座談會的產生背景;二是主題中所貫徹的《講話》精神。這樣一種遞進式的敘事結構將口述歷史紀錄片《大魯藝》的整體統一于同一主題之下,是強調敘事邏輯的一種單線結構。
平行結構是指紀錄片的各個部分之間都是平行獨立的,既可以具有單獨的主題,也可以相互聯系。口述歷史紀錄片《百年小平》就采用平行并列的結構來進行敘事,這部紀錄片分為六集,六個板塊主要圍繞鄧小平同志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情展開,每個部分之間沒有明確的聯系,而是一種平行并列的關系,每集都有一個獨立的主題,但是都是圍繞在“鄧小平生平”這一大主題之下。
“口述歷史紀錄片在內容上主要是通過一位或者多位親歷者的講述,來還原當時的歷史的真實內容;在表現形式上不側重于視聽的多角度轉換,而是著重于實現對口述畫面細節的展現和刻畫。”除了一般視聽語言的運用,口述歷史紀錄片還擅長通過畫面的細節刻畫來增強故事性。在口述歷史紀錄片《大魯藝》中,當老人講到在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的事情時,雖然時隔多年,但是在講到動情之處老人們仍然難掩激動的心情,而這些都是通過對老人講述時的神態、表情、肢體語言等細節來進行捕捉與刻畫的,這往往是口述歷史紀錄片最具有視覺沖擊力也是最打動人心的地方。
口述歷史紀錄片中與其他紀錄片最大的不同在于聲音敘事所占的比重較大。例如在《我的抗戰之生命線》中,龍啟明在回憶當年擔任飛機駕駛員時敘述道,“一點油也沒有了,發動機都不動了,一接近飛機跑道的時候,飛機‘啪’地掉下,就像個死鴨子一樣,一動不動。”講述者在講述事件的同時,不僅通過語言來表述,說到動情之處時還會有肢體上的表現,口頭語言加上肢體動作使得整個口述內容更具真情實感,更能夠打動觀眾。
口述歷史又被稱為口頭的、有聲音的歷史,而且以其獨特的特色,作為一種研究方法被廣泛地應用于社會學、歷史學等多種學科領域。口述歷史紀錄片通過影像傳播來實現這種古老的對話,通過當事人的口述,重構了歷史、人物的客觀現場。2010 年,國家廣播電影電視總局發布了《關于加快紀錄片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一些紀錄片頻道的增加以及一些視頻網站的建立,推動了紀錄片的發展。口述歷史紀錄片以其獨特的敘事手段成為一種快速發展的紀錄片類型,再加上優秀的口述歷史紀錄片作品層出不窮,獲得了較多的觀眾市場。口述歷史紀錄片通過獨特的內聚焦敘事,通過口述人的講述以及多種敘事結構,豐富了人們對以往歷史的認知。這就要求我們在敘事學的基礎之上,大膽運用理論結合實踐,將口述歷史紀錄片的敘事做得既有廣度,又有深度。同時也要緊隨時代潮流,了解當下大眾的審美需求,力求創作出為大眾所喜聞樂見的口述歷史紀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