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治,顧珈銘,吳 雪,賴忠森,黃思文,王貝貝,李 貝
南方醫科大學衛生管理學院,廣東廣州,510515
健康素養水平的高低與老年人生命質量緊密相聯,研究表明健康素養可直接或間接影響老年人的健康行為,并對衛生服務項目的利用和醫療費用的支出有重要影響[1]。《“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中提到要健全覆蓋全國的健康素養和生活方式監測體系,突出解決好婦女兒童、老年人、殘疾人、低收入人群等重點人群的健康問題[2]。然而現階段老年人的健康素養水平卻令人擔擾。加拿大的健康素養普查顯示約有60%的老年人缺乏健康素養,而德國的一項調查顯示只有不到30%的老年人能達到相對應的健康素養水平[3-4]。目前我國健康素養的普及教育工作也并沒有達到預期良好的效果,我國首次居民健康素養調查表明65歲以上年齡組具備健康素養的比例僅為3.81%[5]。Cheng等[6]的研究結果表明家庭中有親屬或本人從事醫學行業的老年人,由于家庭環境對其日常行為和生活習慣的影響,有助于接受健康信息并形成正確的健康素養認識[7]。目前我國已有許多地區對人群健康素養做出研究報告,但多數是針對全人群或青少年群體。針對老年群體的健康素養研究較少,且針對老年群體的健康素養研究多以基于臨床視角的特異型健康素養評價為主[8],缺乏對社會因素如家庭背景、文化水平、經濟條件等方面的分析。因此,本研究以醫學家庭背景與非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為研究對象,對比其健康素養水平有無差異,以期為老年健康素養的提升提供參考。
采取分層隨機抽樣方法,將廣州市20所老年大學按其規模大小分為100人以下、100-300人、301-500人、501-1000人、1000人以上4組,每組隨機抽取兩所老年大學,共抽取來自白云區、天河區、海珠區8所老年大學。將被抽中老年大學中年齡超過 60 歲、具有一定溝通理解能力并自愿參與本次研究的老年人作為研究對象,最終符合條件的老年人594名。醫學家庭背景是指家庭中存在從事醫學相關工作的人員,包括具有醫學專業背景的非醫療從業人員(如藥學專業畢業進入藥品營銷行業等),本次調查中具有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共123名;不具有醫學家庭背景是指非醫學行業人員或者醫療行業的非醫專業從業人員(如醫院行政后勤等),本次調查中不具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共471名。針對兩組數據非隨機不對稱的現狀,本課題擬采取傾向性評分匹配法進行研究。
課題組成員以原衛生部《全國居民健康素養監測調查問卷》(2018版)為基礎,廣泛查閱健康素養評測量表[9-11]相關文獻資料,結合老年人生活習慣及健康狀況等特點,在共同討論和德爾菲專家函詢的基礎上制定了《老年人健康素養調查問卷》,內容涵蓋健康基本知識與理念(18題)、健康生活方式與行為(14題)、基本健康技能(5題)。問題形式為單選和多選,Cronbach's alpha為0.765,KMO=0.770>0.7,Bartlett's球形度檢驗的顯著值P<0.001,因子分析提取的公因子與問卷設定的3個維度基本一致,具有良好的信效度,符合本調查要求。所有調查問卷由經過統一培訓的調查員現場發放,由調查員介紹主要內容和填寫要求并承諾保密,所有問卷均為調查對象自愿填寫,填寫完畢后由調查員現場回收問卷。
本研究采用Excel 2016進行問卷數據錄入并建立數據庫,使用R 4.0軟件MatchIt程序包對兩組數據進行傾向性評分的卡鉗匹配法處理(卡鉗值取0.02,比例為1∶1),對匹配前后的兩組基線數據進行平衡性分析并繪制平衡性分析圖,檢驗兩組數據是否接近隨機分布效果,使用SPSS 22.0分析兩組數據匹配后的結果有無差異,計數資料采用頻數和構成比(%)表示,計量資料經正態性檢驗服從正態分布,后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經PSM(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配對后的兩組間得分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
此次調查的有效人數為594例,其中男性162例(占27.3%),女性432例(占72.7%);平均年齡為(64.09±3.84)歲。具有醫學家庭背景人數為123例,不具醫學家庭背景人數為471例。按照1∶1的比例進行傾向性評分匹配結果共匹配成功94對,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及分布情況見表1。
在傾向得分匹配估計的基礎上,本研究對結果的可靠性進行了均衡性檢驗,對于定量變量采用t檢驗,定性變量采用χ2檢驗。匹配前,只有性別及婚姻狀況兩組數據在組間分布均衡(P>0.05),年齡、家庭人口、退休前職務、收入、教育背景分布不均衡(P<0.05);匹配后各協變量均已達到均衡狀態(P>0.05),說明數據通過均衡性檢驗,數據匹配良好,具體結果如表1所示。匹配前后傾向分數分布抖動圖及匹配后協變量分布直方圖見圖1、圖2。

圖2 匹配后協變量分布情況

表1 匹配前后兩組各研究因素分布情況 n(%)

圖1 傾向分數分布情況
傾向性評分匹配后將兩組樣本得分情況進行Shapiro-Wilk正態性檢驗,P值均大于0.05,服從正態分布,遂進行配對樣本t檢驗。結果顯示,具有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在總分、健康基本知識與理念、健康生活方式與行為均高于非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其中健康基本知識與理念項目的得分具有顯著差異(P<0.05),基本健康技能方面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略低于非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見表2。

表2 匹配后兩樣本配對t檢驗結果
研究結果顯示,在均衡混雜因素影響后具有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總分為(52.37±4.84),非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總分為(51.60±5.65),總平均分為(51.79±5.32),總體而言兩組老年人的健康素養均處于較低水平。隨著老齡化進程的加劇,老年人健康促進工作的任務也日益嚴峻。由于具有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只占少數且對老人健康素養水平影響有限,所以仍需要進一步采取措施提高老年人健康素養水平。溫秀琴等[12]的研究結果表明,社區通過開展健康教育等干預手段能夠顯著提高老年人健康素養水平和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的利用率,使老人了解自身健康狀況并做出正確的健康決策,從而達到最大的社會收益。在本次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老年人由于免疫力下降更易感染,且有基礎疾病的老年患者重癥率及病死率更高[13]。流行病、傳染病等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發生正凸顯出健康素養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因此各級衛生部門應采取措施加強老年人的健康素養教育[14]。
研究結果顯示,在將性別、年齡、家庭人口、婚姻狀況、最高學歷、退休前職業等混雜因素全部均衡的條件下,具有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總分為(52.37±4.84),非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總分為(51.20±5.65),具有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總分略高,但無明顯統計學差異,兩組老年人的健康素養均處于較低水平。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在健康基本知識與理念、健康生活方式與行為方面的得分也略高于非醫學家庭背景的老人,且健康基本知識與理念雙方得分差異顯著,說明家庭醫學背景是重要影響因素;基本健康技能方面得分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略低于非醫學背景老年人,差異不顯著,其結果可能由于抽樣誤差所致。有研究表明,文化程度、職業、月收入水平及婚姻狀況是影響老年人健康素養的重要因素,其中文化程度影響水平最大[15],一般而言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其家庭平均文化水平、學歷背景以及家庭收入水平均優于普通家庭,因此健康素養總體上高于非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此外,當家庭中有從事衛生健康方面工作的成員時,整個家庭對于健康素養方面的重視程度會普遍高于其他家庭,因此醫學相關家庭環境對個人形成健康素養具有積極意義[7]。
在研究問卷設計的3個維度中,兩組老人在健康基本知識與理念維度方面的得分差異顯著。其中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平均得分為(28.69±3.28),非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平均得分為(27.50±3.65)。此維度題目內容主要與知識積累和日常學習相關,醫學家庭背景老人得分高于非醫學家庭背景老人說明是否為醫學家庭背景是影響該維度得分高低的重要因素,由于醫學家庭背景的老年人家庭成員的平均學歷水平較高,且醫學背景使得老人在接觸健康信息尤其是基本知識及理念類內容的過程中更加容易接受,因此在健康基本知識方面得分高于普通非醫學家庭背景老年人。
調查結果表明兩組老年人健康素養水平均相對較低,今后應進一步開展健康教育與健康促進工作,應針對家中有老年人的家庭制定相關的教育策略,通過家庭教育的方式提高老年人健康素養水平。此外,作為家庭教育的有力補充,還應加強社會對老年健康教育的支持力度,在老年人生活的社區開展健康教育活動,宣傳健康知識,營造熱愛健康的文化氛圍,以滿足一般文化水平及文化水平較低老年人的健康知識需求[16];老年大學等老年活動機構作為有一定文化水平的老年人繼續教育及文化活動的平臺具有改善老年人身心健康和生命質量、提高老年人認知能力和保健能力的功能[17],應充分利用其優勢,在有一定知識理解的基礎上進一步提高老年人的健康素養水平。如廣州老年大學與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合作在校內開辦了各種醫療健康課程,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中山大學離退休工作處通過組織學生志愿者對離退休老年人開展健康教育、開辦講座等健康教育方式有效增強了老年人的健康意識和健康理念[18]。
影響健康素養的混雜因素較為廣泛,本項研究由于篇幅限制僅選取了6項內容作為混雜因素納入研究,仍有可能存在其他混雜因素對健康素養的影響。在傾向性評分匹配的應用過程中,為了盡量降低混雜因素影響,提高匹配結果的質量,使分析更加準確,將卡鉗值設置為0.02,匹配后采用假設檢驗方法對匹配樣本的均衡性進行比較,結果顯示均衡性良好,但匹配成功率偏低,匹配成功94對,匹配成功率76.42%,損失了一部分原始數據。此外,本次研究所選取的老年人均來自老年大學,調查樣本大多為老年知識分子,其健康素養水平與一般社區老年人存在差異,由于工作量限制未進行比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