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坪山上看杜鵑

●施新弟

杜鵑花開的時候，很想去羅坪山看杜鵑花，一坡坡、一箐箐映滿天際。從山腳到山頂，一路穿行在羅坪山莽莽林海，相伴而行的都是火紅或粉白的杜鵑花。路邊、溝畔、坡上，一叢叢，一簇簇，怒放枝頭，燦若朝霞，寫就羅坪山的詩情畫意。誠然，我第一次置身杜鵑花鋪就的茫茫林海，心都醉了。

羅坪山處于洱源西部，與大多數行者一樣，我這次到羅坪山是為找“山”而來。至于杜鵑花，相遇確實是意外收獲。沒想到，大片大片杜鵑花把詩意種在了羅坪山上。可謂“今日多情唯我到，每年無故為誰開……”情不自禁，詩意里彰顯的是羅坪山杜鵑花的美艷，更讓我想起了旖旎洱海之源的風光，想起了被譽為白族舞蹈的“活化石”的西山“里格歌”，想起了“神話王國”“白族文化寶庫”“仙女撒歌的地方”和“歌舞之鄉”等美稱的地方，多么讓人向往和著迷。

記憶中，杜鵑花是寓含動人傳說的美艷之花，無論在生活中，還是在愛情故事里，都是那么美麗、傳奇。在羅坪山，入秋后，成千上萬的鳥兒會成群結隊地從山頭埡口飛過，氣勢雄偉，蔚為壯觀；彩羽繽紛，燦若云霞；群鳥喧鳴，聲震山野……這就是洱源縣鳥吊山久負盛名的“鳳山鳥會”，又叫“百鳥朝鳳”的獨特奇異生態景觀……現在，羅坪山杜鵑嫵媚的花色、綺麗的花瓣、纖細的枝條，蜿蜒在莽莽林海，仿佛給羅坪山抹了一層胭脂。沐浴著彩霞繞林的美景，讓人真有點“樂不思蜀”飄飄然！

羅坪山杜鵑花分闊葉和細葉、高樹、矮樹等，種類繁多，山中隨處可見。現在正值春夏花開之時，漫山遍野紅白相間，如火如荼，山成花峰，林成花海。隔林觀看，花影綽綽，如醉其中。身置花下，花隨風飄，薄霧縹緲，猶如仙境，似無數花仙子呼喚，等待大家的到來，穿行于花山花海深處，盡情地讓花兒輕撫，釋然而笑，不盡宛然。

羅坪山杜鵑 王 軍／攝

每個攀登上這么高山的人，自然對杜鵑花格外喜愛。對羅坪山的杜鵑花，我尤其充滿敬意。這不僅因為“百鳥朝鳳”的動人傳說，也不僅因為杜鵑花的姹紫嫣紅的美艷，而是因為杜鵑花的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這遍地的杜鵑花與土地親密交融，展示著天地之間的外在美，也蘊含著生生不息的內在美。它們看似嬌羞、內斂、文弱，卻有著桀驁不馴的性格，各有風姿，別具千秋地維護著萬物的生存。

眼下，這些杜鵑花委身在莽莽林海，沐浴斑駁的陽光，用一朵朵花瓣織成錦繡，撐起了蒼松的銀輝、山楊的蔥郁、樟子松的挺拔……放眼望去，那盛開的杜鵑花仿佛就是羅坪山一道道圣潔的流蘇，與蒼松俯仰生姿，與發電的風車交相輝映。到羅坪山，必到鳥吊山“百鳥朝鳳”的地方。人們來這里看蒼松，看杜鵑，更為了看鳥，感受神奇，帶回吉祥。

漸漸地，就在雪融化的過程中，羅坪山的山肩、山壁和山峰中，杜鵑花在晶瑩的冰凌里露出臉來，紅的、白的、粉的花骨朵像是突然冒出來，耀眼地站上枝頭。杜鵑盛開，叢聚枝頭，漫山遍野，飛紅浪紫，嶺崗澗谷，花枝招展，綿延數里，它們在雪水的滋潤下大大方方地開，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舉起的火把，當地人叫它們“大杜鵑花”。大杜鵑花的花朵、花瓣和葉子都很大，它們身上有的綴著雪花，有的掛著冰凌，讓人難辨春冬。不知道該說是花兒開在林海里，還是樹葉落在花叢中。

那些火一樣的杜鵑花，一串串、一簇簇、一堆堆，在嬌艷的陽光下，激情燃燒，看過去就像一支穿著紅色服飾向上行走的隊伍。倒垂在山上的小杜鵑則像一串串垂在枝上的紅葡萄。在這個時節開的還有另一種小杜鵑，紫色的，零星地開在山坡、路邊，溝渠旁、叢林中。它不像別的小杜鵑那么張揚，它們靜靜地開，顯出一枝獨秀的風采，它們淡淡地開，顯出自然的魅力。這月歲里，羅坪山的半山坡，黃色、黃白色、銀色的野金銀花，像是配合著杜鵑花開，恰到好處地露出她細細的、彎彎的臉頰。

走累了，想于樹下躺一躺，也想于石上坐一坐，聽一聽松濤陣陣、山風拂面。樹下綠草如茵，躺在大樹下，就躺在了大自然的被褥上；巖石堅硬如鐵，坐在巖石上，就撫摸到了時間深處大自然的筋骨；空氣清新，沐浴天然大氧吧。一躺一坐一聽間，仿佛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然之子。信步山間小道，山道逶迤，山花爛漫，走著，走著，順手聞一朵路邊花，一朵很樸素的山花，卻讓我嗅到了大自然的清芬。走著，走著，驀然間，幾聲鳥鳴傳來，清脆、嘹亮，回蕩山林間，于是乎，會情不自禁舉目尋覓，一臉的驚喜，感覺那山也妖嬈，那山也在笑……

在山尖、山坡、山谷、溝壑、草地各自擇勢而開，杜鵑花海綿綿，香花四溢。草地上牦牛悠然地吃草，樹上松鼠躥來躥去，草地上兔子撒腿澗邊，樹枝上鳥兒展翅亮嗓……它們樂此不疲，或是睜大眼睛仔細看看這朵，瞧瞧那枝；或是鎮定神色，駐足欣賞這滿世界的花事盛宴……這時的羅坪山就是一個花的海洋，就是一個關于花事的盛大節日。

在山民家中吃過晚飯后，登上高處，極目遠眺，莽莽蒼山、彝族村寨、白族古村落靜靜地躺在羅坪山莽莽林海中，是那么溫馨，充滿活力。

月亮慢慢升起來。乘著朦朧的月色，我獨自漫步在山村小道上。與我所處的城市相比，小山村沒有城市的車水馬龍，沒有繁忙馬路的人頭攢動，沒有車站的人流如潮、人聲鼎沸，更沒有機場航班的起起落落……但是，羅坪山的安詳靜謐，溫婉秀麗，已化作一曲空靈的生命韻律，落入我的心底。此時，我已經完完全全融進了羅坪山美與自然的懷抱。

一座低調的山，不浮躁，不虛飄，充滿了沉寧的內涵。真的是大自然飽經滄桑，什么都悟空。來了，同它坐在一起，不必說什么驚天動地的話，也不必說發自肺腑的感概，就會陷入深刻之中。特別是那大片大片的杜鵑花，華麗卻不輕佻；富有卻莊重溫和，雖有秋天的感傷、冬天的寒冷，卻能夠讓我和蟲鳥一起，懷著和平之心，綴纈花的蹤跡、樹的偉岸，飽受人間滄海沉浮、悲歡離合、四季變幻，最終領悟大自然芳菲翁勃之境。

在羅坪山上漫游，我見過花的開放、聽過花開的聲音，它們自由自在地開在深山里，開在大樹旁，開在叢林中。它們開給鳥兒看，開給野兔看，誰從它身旁經過就開給誰看，沒有人看見，也不氣餒，它們知道在這四季里還有更美的景色——春天百花齊放、夏天涼爽清新、秋日葉緋紅、冬日白雪皚皚，這些季節里轉變或紅、或綠、或白的葉子飄揚枝頭，遠足而觀，羅坪山就像是一朵開在大地上的花兒，就是大自然饋贈人們的大紅花！

離開羅坪山的早晨，路過鳥吊山，我仰望古松，寄情杜鵑花。不管信與不信，也不管歸與不歸，“百鳥朝鳳”的優美傳說，不正是羅坪山一個真實寫照？站在羅坪山這塊福地，我帶回幸運，也把美好的祝福托付給杜鵑花的美麗！

編輯手記：

地球是我們生命的起源，是多樣性生物共存的地方。但隨著人類的繁衍和發展，環境的污染、生物多樣的驟減甚至導致許多物種瀕臨滅絕，讓人觸目驚心。所以保護自然、保護生物多樣性與人類社會密不可分。本期大理旅游欄目針對大理地區的自然環境，編發的4篇文章均聚焦于自然視角之下的行走與記錄。《蒼山珍稀植物尋訪記》的作者數次走進蒼山荒野之中，尋找那些珍稀綠植花卉的形態和蹤影，為我們展現了蒼山豐富的植物資源以及植物生態怒放出的非同一般的生命力。《漫步蒼洱間》呈現的是洱海生態廊道的美景風光，生態廊道是尺度適中的綠水青山，也是城市和自然之間的過渡，這個洱海與城市之間的自然屏障，在風光秀麗之下保護了多種生物的繁衍和生息。《志奔山龍潭記》和《羅坪山上看杜鵑》描寫的是志奔山和羅坪山里廣袤豐富的生態視野，山里多樣的自然景象洋溢著生命獨特的光芒，我們更應該以實際行動來關愛大地生態，珍惜保護美好的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