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慶文
2017 年以前,國內綜藝模式較為固定,幾乎都是以快節奏、強對抗的“快綜藝”為主。直到2017 年,“慢綜藝”橫空出世,其不同于以往分組對抗、游戲通關等節目形式。 而是另辟蹊徑地將節目嘉賓安排在一個相對自由寬松的環境中,給予嘉賓一個方向性目標,讓他們較為自由的去錄制發揮,以求達到相對真實自然的節目效果。
“慢綜藝”通過不斷的發展,已經打破了原先由“快綜藝”及比賽性質的“音樂綜藝”分食國內綜藝市場的局面,成為國內綜藝市場的支柱之一。 但隨著“慢綜藝”的井噴式發展,抄襲、同質化嚴重、情節平淡缺乏吸引力等各類問題開始層出不窮。 《向往的生活》作為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慢綜藝”節目,其經歷并見證了國內“慢綜藝”發展史。后文,筆者將以《向往的生活》為具體案例,從其節目形式、節目內容、成員結構等方面入手分析,以期得到“慢綜藝”的成功原因和其當下所面臨的困境。
國內“慢綜藝”首現于2017 年,當時正處于觀眾對一味追求對抗、設置闖關環節的“快綜藝”節目產生審美疲勞之時,形式新穎、追求寬松環境,貼近受眾生活的“慢綜藝”天然吸引了大批觀眾。
2017 年初,《向往的生活》開始播出,當時“快綜藝”競技類真人秀的頭部節目《奔跑吧兄弟》已顯露疲態,口碑也有所下滑。其由于人員變動、模式僵化,受眾產生審美疲勞等因素,第五季豆瓣評分由第一季的7.5 分下滑到5.8 分。 “快綜藝”節目陷入發展瓶頸,而且當時社會節奏不斷加快,工作和生活的壓力讓人們無時無刻不想要逃離鋼筋與水泥構成的城市。觀眾開始向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山村田園生活。這時,《向往的生活》應運而生。 該節目的核心主旨滿足了當時觀眾的內心需求,場景搭建也符合觀眾對于田園生活的想象,一個農家小院,院里“雞飛狗跳”,幾畝瓜田水塘,閑時與三五至交好友徹夜長談,這樣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畫面使得該節目很快就吸引了大量受眾。由于節目很好的填補了當時國內綜藝市場空白,契合了市場發展需求,因此獲得了巨大成功,也為“慢綜藝”進入國內綜藝市場拉開了序幕。
如果說前文描述的那副“世外桃源”成功的吸引了觀眾開始關注節目, 那么濃重的煙火氣息則是留住每一位觀眾的致勝法寶。 “黃磊搭著毛巾,汗如雨下的在灶臺邊揮舞著鍋鏟”、“彭昱暢坐在灶口生火扇風, 吹了一鼻子灰”、“何炅戴著草帽下地干活”, 這一幕幕接地氣兒的畫面就是每個80、90 后觀眾記憶中的家鄉。 而且節目中時常還會有一些朋友,也就是其他明星嘉賓前來做客點菜。而他們自己的一日三餐以及其他嘉賓的菜單, 都需要靠他們四人自種自收各種作物以及農副產品來進行購買。 這樣一種接地氣的節目形式,以及節目中不斷出現的“小h(小狗)、小o(小狗)、點點(山羊)”等多個寵物為受眾構建出了一副溫馨和諧農家田園生活畫卷。
“慢綜藝”通常都會為每位主嘉賓構建出符合其人設的專屬MG 動畫特效和BGM, 而呆萌可愛的MG 動畫特效也是其吸粉的一大絕招。在《向往的生活》中,每次彭昱暢開始進行砍柴等體力工作時, 就會播放專屬于他的MG 動畫特效以及BGM《權御天下》,這樣不僅能加深受眾印象,還能給受眾帶來一定的代入感。
生活化的場景加上呆萌可愛的卡通特效, 幾乎成為了每一部“慢綜藝”的標配,這也是“慢綜藝”吸引受眾,取得成功的必備要素。
“慢綜藝”節目中的每位固定成員都會有自己的人設標簽,以此加強觀眾感官體驗,更好的與觀眾在情感上產生共鳴。 以《向往的生活》中的固定成員為例,他們分別是黃磊、何炅、劉憲華及后續加入的彭昱暢。這幾位固定嘉賓在參加節目前就已經在觀眾心目中留下了一定的人物印象, 也就是所謂的明星人設。特別是黃磊和何炅兩位前輩。黃磊此前通過其它綜藝節目已經為觀眾留下了 “神算子”、“黃小廚”等個性標簽,所以他在《向往的生活》中主要承擔“大廚”、“生活百事通”以及“人生導師”等角色。 何炅待人接物則一向親和友善,且對晚輩嘉賓十分照顧,其作為主持人,串聯節目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所以,每當新嘉賓來到蘑菇屋做客時,總是由何炅帶著嘉賓做農活,熟悉節目。 而劉憲華和彭昱暢兩個年輕人則成為了蘑菇屋的勞動擔當和節目笑點制造者,其中劉憲華由于對國內文化不太熟悉,在與嘉賓溝通互動時經常會出現令人啼笑皆非的畫面, 給觀眾一種家里傻兒子的感覺;彭昱暢則一臉呆萌。 對工作勞動總是勤勤懇懇的完成,時不時也會鬧出一些笑話。這四位嘉賓在蘑菇屋的生活和觀眾們的日常生活非常貼近, 黃磊代表著家庭中的“嚴父”形象,何炅則是類似于“慈母”的角色,劉憲華和彭昱暢就是家里的兩個“熊孩子”。這樣,觀眾會對節目產生潛意識的熟悉感, 并將自身代入到蘑菇屋與之相對應的人物角色中。
“慢綜藝”就是通過為固定嘉賓們打造人設標簽,讓受眾對其產生認同,甚至將自己代入其中,以此產生對“慢綜藝”節目中所描述生活的向往,從而引發受眾共鳴,這也是每一檔成功綜藝節目必不可少的條件。
“慢綜藝”利用其新穎的視聽體驗以及其治愈心靈的場景畫面,使觀眾從內心和潛意識上對其產生認同,從而積累了大批粘性較高的粉絲, 成為國內綜藝市場的支柱之一。“慢綜藝” 的風潮席卷全網, 問題也不可避免的開始暴露,“慢綜藝”的發展進入瓶頸期,下文將從三個方面分析“慢綜藝”所遇到的困境。
一個新興事物的出現以及成功, 隨之而來的一定是跟風模仿,更有甚者,直接抄襲照搬,這在國內綜藝市場也是屢見不鮮。 《向往的生活》 剛剛大火,《中餐廳》、《親愛的客?!返葥Q湯不換藥的同質化節目便開始一一登場。 從零到一,是一種創新和突破,但從一到一百,卻只是一種簡單的內容重復, 這種重復只會不斷的消磨觀眾的興趣與耐心。且“慢綜藝”本就不是以情節和趣味性見長,而是通過情感共鳴打動觀眾,但隨著同質化節目數量的不斷增多,觀眾對此產生審美疲勞從而導致“慢綜藝”節目口碑出現斷崖式下跌。
“慢綜藝”從其出現在國內綜藝市場中時,便存在著一個無可避免的短板,即整個節目情節太過平鋪直敘,缺乏矛盾點與戲劇沖突,從而顯得內容太過單一重復。 而這個短板雖顯而易見卻難以處理,因為它是與整個節目主旨相輔相成的。 節目開播之初,“慢綜藝”可以通過明星效應及平臺流量加持,在首期節目獲得較高收視率,但由于節目整體情節平淡,缺乏后續吸引力,后期節目的收視率卻反降不升。通過各大“慢綜藝”的節目收視率數據就可以看出其當前所面臨的收視尷尬,表明受眾已經開始對“慢綜藝”出現審美疲勞。
雖說在“慢綜藝”剛剛興起之時,打了“快綜藝”一個措手不及。但從總體情況來看,“慢綜藝”的市場競爭力相比于“快綜藝”還是略有不足的。這一點,我們可以通過數據進行直觀感受,即使是口碑與收視率處于“慢綜藝”頭部地位的《向往的生活》, 其在收視率與豆瓣評分上也遜色于 “快綜藝”節目之一的《極限挑戰》。 這兩個綜藝節目,幾乎可以代表“慢綜藝”和“快綜藝”的各自特色。 《極限挑戰》最令觀眾稱道的便是出人意料的節目情節和豐富的游戲設計, 其每一期節目都會帶給觀眾新奇的體驗和意外的驚喜, 這也恰恰是幾乎所有“慢綜藝”都非常缺乏的一點。
“慢綜藝”由于缺乏情節沖突及趣味性,其通常以明星自身的流量或特質吸引觀眾。以《向往的生活》為例,其打著生活服務紀實類節目的旗號,但真正內核卻是以黃磊廚藝、何炅高情商、彭昱暢飯量等明星自身特質為節目主打賣點。除了固定嘉賓,《向往的生活》每期會請到其他明星嘉賓,而當期節目的質量及收視率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當期明星嘉賓們的表現。
過于依賴明星效應會導致節目口碑極易出現反轉,《向往的生活》被粉絲稱為最下飯綜藝節目,但同樣也會受到網民無情炮轟,節目中頻頻出現“節目互動太尬、缺乏笑點”、“節目嘉賓沒意思,只是來鍍金混臉熟的”等熱點彈幕正說明了這一點。
“慢綜藝”作為一種新興的綜藝節目形式,有別于其它重視對抗,以競賽、晉級為游戲規則的綜藝節目,它主打的是節目內涵和人文情懷,這也是“慢綜藝”能迅速占領國內綜藝市場的重大因素。但是,任何東西一旦泛濫便會一文不值。“慢綜藝”想要長久持續的發展,最重要的是需要在堅持初心的基礎上進行不斷創新。即堅持正面向上的節目主題,最好是能對當下觀眾普遍關注和面臨的社會性問題提出自己的思考; 同時在節目的呈現方式和節目的人員構成上下功夫,爭取走出藩籬。 做到既能給觀眾溫馨舒適的體驗,又能起到積極正面的引導, 還要符合當下年輕受眾的審美觀念。 只有如此,“慢綜藝”才能真正獨樹一幟,與其它類型的綜藝節目分庭抗禮,而不是成為曇花一現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