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債收益率將震蕩上行

2020年3月，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國蔓延后，美債收益率迅速下行，10年期國債收益率最低至0.54%；此后，隨著經濟重啟和避險情緒消散而逐漸轉為上行。2020年12月底，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約為0.95%。展望2021年，美債收益率將依然由美國經濟基本面和美聯儲貨幣政策所主導，預計美國國債收益率曲線將整體抬升，并將更加陡峭化。

第一，從經濟基本面的角度看。2021年美國經濟預計將明顯反彈，通脹預期將有所上升，支撐美債收益率上行。如果輝瑞疫苗效果良好，隨著疫苗在美國的廣泛接種，2021年美國經濟將出現穩步復蘇。特別是下半年，復蘇節奏可能加快，帶動美國經濟增長強勁反彈。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預測，2021年美國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速將達到3.1%。2020年12月，美聯儲更新季度經濟預測概要（SEP），將2021年美國GDP預期增速上調0.2個百分點至4.2%，2022年GDP預期增速上調0.2個百分點至3.2%。通脹方面，美聯儲預計，2021年美國個人消費支出平減指數（PCE）和核心PCE均為1.8%，較2020年9月的預期均上調0.1個百分點。整體來看，如果新冠肺炎疫情因疫苗普及得到有效遏制，加上貨幣與財政刺激政策的保駕護航，美國經濟可能出現強勁反彈。屆時，經濟基本面將支持美國國債收益率曲線整體抬升。但如果病毒變異過快，疫苗無法控制疫情蔓延，美債收益率的上升進程可能受挫，波動會加大。

第二，從基準利率的角度看。根據2020年12月美聯儲議息會議的內容，美聯儲將基準利率維持在0—0.25%不變，將超額準備金率（IOER）維持在0.1%不變。受基期影響，美國通脹率可能在2021年二季度暫時攀升至2%以上，但平均通脹目標制的實施將延長美聯儲零利率的時間：只要勞動力成本上升未對就業市場造成負面影響，美聯儲不會立刻對短期通脹超過2%做出反應。預計2021年美聯儲將維持零利率的政策環境，以支持美國經濟的復蘇，實現充分就業的政策目標。而這一政策基調將會限制短期美國國債收益率上揚的空間。比較明顯的例子是，2009—2013年，在美聯儲加息之前，盡管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受多因素的影響波動較大，但1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始終在0—0.7%的低位窄幅波動。

第三，從資產購買的角度看。近期，美聯儲決定在“實現最大就業和價格穩定目標取得重大進展之前”，繼續以每個月不低于800億美元的速度購買國債，以每個月不低于400億美元的速度購買抵押支持債券（MBS），并“根據需要”購買商業地產抵押貸款支持證券（CMBS），繼續進行定期和隔夜回購協議操作。當前，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在1%的歷史較低水平，明顯低于美國的通脹和核心通脹水平。因此，在利率上升未傷害經濟復蘇之前，美聯儲很可能不會增加長期債券購買以避免進一步壓低長期利率。而對于近期市場上有觀點認為美聯儲或將縮減購債規模，美聯儲多位官員表示，當前談論削減購債為時尚早。在此背景下，美國長期國債收益率依然由美國經濟基本面決定。

綜上，筆者認為，由于美國經濟在2021年或出現強勁反彈，以及通脹預期或有所回升，美國國債收益率曲線將整體在震蕩中抬升。鑒于美聯儲在2021年仍將維持零利率水平，且當前并未調整購債的期限結構，因此短端美債收益率很有可能在0—0.5%的低利率區間窄幅波動；而以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為代表的長端美債收益率，將受經濟復蘇和通脹預期抬升的影響明顯上行，不排除10年期美債收益率可能上升至1.5%以上。綜合來看，美國國債收益率曲線將更加陡峭化。不過，如果未來美聯儲調整資產購買的期限結構，加大長期債券的購買力度，或美國經濟復蘇因疫情或其他黑天鵝事件受阻，則10年期美債收益率的上行通道有可能被阻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