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艷飛(永州市第四中學教師) 楊國斌(永州市教育科學研究院歷史教研員)
何謂“人設”?作為網(wǎng)絡流行語,該詞完整的說法是“人物設定”。隨著社交媒體的廣泛普及,尤其是進入“全民直播”之后,很多人喜歡“立人設”,意在創(chuàng)造一個正面、積極向上、討人喜歡的形象。
立人設果真是現(xiàn)代社會的產(chǎn)物嗎?不,古人也愛立人設。
史書寫人,大多個性鮮明:或富有權謀、位高權重,或懷才不遇、寄情山水……我們看到的可能只是他們的某一個人設而已。人都是多面的,古人絕不只有我們知道的那一面。
今天,我們就來盤點一下那些“表里不一”的古人們,在A面之外看一下他們的B面。
李清照的詞婉約清麗,比如這首《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還有火遍大街小巷的“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萍洲可談》中稱贊李清照是有宋一朝婦女中最有文采的,“本朝女婦之有文者,李易安為首稱”。
當代著名宋詞研究專家繆鉞先生在《詩詞散論》中說李清照“靈襟秀氣,超越恒流”。可以說,李清照的“才女”人設立得相當成功。
鮮為人知的是,李清照好賭,是個“賭神”。她在《打馬圖經(jīng)序》中自稱天性嗜好賭博,可以廢寢忘食,而且逢賭必勝,大小通殺。她說:“予性喜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寢食。但平生隨多寡未嘗不進者何?精而已。”
李清照所寫的《打馬圖經(jīng)》,其實就是賭博運動的系統(tǒng)總結。在這篇著作中,她詳細地羅列了各種賭博方式,都是下層人或是閨房中玩耍的各種賭博游戲,包括失傳的或者不流行的。
可以看出,李清照的博彩知識“淵博”。
李紳為人熟知,他寫的“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三歲小孩可能都會背。
李紳年輕時目睹農(nóng)民生活的艱辛,寫下“四海無閑田,農(nóng)夫猶餓死”的詩句,批判地方權貴,揭露他們向農(nóng)民轉嫁賦稅的惡行。他用“無閑田”和“民餓死”對比,為辛苦的老百姓發(fā)聲,給自己立了個悲天憫人的人設。
后來,李紳當上高官,他卻漸漸在富貴鄉(xiāng)中迷失了自己,忘了初心,墮落成了一名貪官污吏。
唐末筆記《云溪友議》中記載:李紳面對治下老百姓的逃亡,不僅沒有反思自己的行為,反而漠視老百姓的疾苦,將老百姓比喻成可隨風而去的秕糠,“汝不見掬麥乎?秀者在下,粃粏隨流者不必報來”。
李紳過著驕奢淫逸的生活,家中妻妾成群。劉禹錫賦詩“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蘇州刺史腸”,諷刺他在擔任司空一職時奢靡浪費的生活作風。“司空見慣”這一成語也由此而來。
“削紳三官,子孫不得仕”,這是李紳忘記初心后的下場。他的人設也在罵他的詩句里崩塌了。
元稹深情地寫過“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的詩句。他在妻子逝世后,悲痛不已,常常夜不能寐,為了表達思念,寫下此詩。
著名史學家陳寅恪贊他“微之之尚未富貴,貧賤夫妻,關系純潔,因能措意遣詞,悉為真實之故。夫唯真實,遂造詣獨絕歟。”(微之,是元稹的字)。元稹借詩給自己立了一個極佳的“癡情漢”人設。
實際上,元稹是個不折不扣的“多情郎”,他早年間的多情之舉為元代王實甫的《西廂記》提供了創(chuàng)作素材。《西廂記》故事的開頭,二十一歲的元稹憑借才情俘獲了十七歲崔雙文(崔鶯鶯)的心。
后來,元稹進士及第,身份不一樣了,就拋棄了崔雙文。之后,他娶了“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一詩中深情懷念的妻子。
妻子病重時,他喜歡上了比他大十來歲的薛濤。妻子去世后,元稹一面寫詩深情悼念亡妻,“怪來醒后傍人泣,醉里時時錯問君”;另一面卻很快納了妾,有了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