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陪伴

文/余易（長沙市雅禮外國語學校2007班）

指導老師/王雪梅

父親不愛說話。在我面前，他也只說在他看來有用的話，從不啰唆。有時我跟在他的身后，他會突然冒出幾句話來。這僅有的幾句話里，我總能感受到父親隆重的愛。

那天，父親跟我說：“出去爬山！”我說：“好！”沒等我跟上，父親就大步流星到了坪里的車上，扭動了車鑰匙。

這天天氣正好，汽車輕快前行。父親搖下車窗，要我看看窗外的景，也透透氣，就沒有再做聲了。他雙手扶著方向盤，背挺得筆直，眼睛直視著前方。那是一種不容打攪的姿態。我便也不說話了，靜靜地坐在旁邊。

車窗外的“春日晨景圖”一幀幀閃現。暖陽懸掛在藍天上，把一縷縷陽光灑了下來。陽光鉆過路旁大樹的樹冠，跌跌撞撞地跌落在葉子上，跌落在地面上。那葉子間，那泥地上，跟暖陽下的湖面一樣，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車經過的地方，鳥兒就扯起嗓門唱起了歌，那歌聲如此輕快，正切合著我的心境。

車在山腳停了下來。車外如此涼爽，那是大山里透出來的清涼。父親又走到了我的前面，我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后。父親身材魁梧，爬起山來有一股逢山開路的架勢，讓我覺得安全。

山并不高，我們一小會兒就到了山脖子處。山脖子的對面，也是山，與這山差不多高。我到了這里才發現，兩山之間有座鐵索橋，這是通往對面的唯一通道。我走近了一看，鐵索橋由幾根鐵索和一排木板搭成，山間的風吹得橋面搖搖擺擺。

父親說話了：“怎么樣？敢不敢嘗試一下？”這哪是來爬山的，這是來冒險的啊！“還是算了吧，這么險的橋，我怕掉下去?！蔽彝艘谎鄹赣H，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像一塊石頭掉落到水里，沉了下去?！安挥门?，我會一直在你身后保護你的?！备赣H說著，從我身前站到了我的身后，雙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輕輕地推著我上了鐵索橋。

腳下的擺動越來越明顯，我不敢往下看。我停了下來，一只手抓住了父親的手，另一只手摳住了橋邊上鐵索。我沒打算再往前走一步了。

“加油，你可以的!”父親再一次給我加油打氣。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更堅定地扶住了我。我感受得到他的期待。我真想大吼一聲，驅散內心的恐懼。我試探性地小步往前移，又往前挪動了一點點距離。這時，我分明感覺得到，父親扶我比先前更用力了。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不做聲，只是對我輕輕地笑了一下。他的眼神滿是期待與鼓勵。漸漸地，我的步子也大了起來。在這種靜默中，我成功地走過了鐵索橋。

另一邊的山脖子上，土石很厚重，人踩在上面安安穩穩的。我站在那里，回頭看了一眼那鐵索橋。它還是在風中搖動。但是，此刻我知道，在父親的陪伴下，我已經趟過了那駭人的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