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里有刺

文/顏宇東

誠實，是坦誠相待，讓人舒服，放松。不過，有些誠實，帶著刺，直接扎心。生活中，這樣扎了心的誠實挺多的。

周末，奶奶做了一桌菜，犒賞孫子。孫子夾了一塊，吃了，大喊一聲“咸死了，吃不得”。孫子說的是誠實的話，奶奶在一旁，內心應該是不舒服的。清晨，媽媽要出門，換了一條新裙子，轉過身來問女兒好不好看，女兒說“丑死了”。媽媽內心的陰影面積很寬很寬。

這是帶刺的誠實中的一種，即誠實說話的人給出了批判性的反饋。菜可能的確咸了，裙子可能真不合身。可是，奶奶希望自己的勞動被孫子認可，媽媽想得到“漂亮”這個答案。

帶刺的誠實還有另外一種，就是誠實地暴露自己的秘密。這種類型的誠實，也會扎到人。電視劇中常有這樣的場景：兒子與父母在不同的城市。兒子白天在工地上打工。入夜，父母打電話過來，問他這一天過得怎么樣，吃得好不好，累不累。兒子在工棚里，正吃著極其簡單的晚餐。他捧著電話告訴父母，太累了，也沒掙幾個錢，就吃點咸菜拌飯。兒子沒有說假話，但他這樣說出實情，把電話那頭的父母心疼得不行。把秘密藏在心里，或許父母就沒那么擔心了。

有人就問了，這不是悖論嗎？菜不好吃，衣服不好看，生活窘迫，都瞞著不說。誠實的品質，在這些時刻不是丟失了嗎？

是的。每個人都愿意與誠實的人交往、共事。大是大非上，人的確應該是誠實的，但我們提到的這種帶刺的誠實，其實都不指向大是大非，都是我們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只是，這些小事情上的誠實，的確會給人帶來不舒服的感受。生活中，如果我們設身處地站在別人的角度，先考慮別人的感受，我們就不會把這種帶刺的誠實帶給對方。換句話說，誠實在一些不一樣的事情上，是有度的，講究適當的。

我們能恰到好處地處理不同的誠實，很大程度上要憑借生活經驗，要對說話的語境有著極強的敏感度。如何把握，有一條特別重要，那就是你的心里有愛，你預先考慮了對方的感受，就不會夾著刺來說話了。這時候，不那么誠實，不會蜇到人，但是愛意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