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哲
(信陽師范學院,河南 信陽 464000)
通過對電商平臺經營者義務的分類整合,可以將其分為兩類,平臺的經營性質義務和平臺的管理性質義務,下面就將分別詳細分析兩種義務[1]。
1.信息登記義務
電商平臺經營者的信息登記義務體現了政府對電商市場的宏觀調控,而且不僅是《電子商務法》,在《第三方電子商務交易平臺服務規范》(下文稱《服務規范》)中也明確規定了電商平臺必須是獲得行政許可、取得工商登記的企業法人。履行信息登記義務后的電商平臺經營者還需將部分已登記的重要信息公開。
2.自營業務明示義務
自營業務明示義務是指電商平臺經營者需要以顯著的、能夠表明平臺經營者身份的特殊標記,來注明其自營業務,將自營與平臺內經營者開展的經營活動區別開;而且需要對標注自營的業務承擔民事責任。在電商法頒布前,由于未能明確此項義務及責任,所以因標注自營引發的民事糾紛也很多,株式會社DHC等訴紐海商務公司等侵犯商標案及不正當競爭一案就是典型案例[2]。在該案中雙方當事人就標注了平臺自營標識的平臺內經營者的侵權行為該不該由電商平臺經營者承擔相應責任發生爭執,電商平臺經營者辯解其雖然有標記,但不是實際經營者,所以其不應承擔責任。消費者若主張侵權方承擔民事責任,可以選取電商平臺內經營者和電商平臺任意一方,或者同時選取雙方提起訴訟。
電商法要求電商平臺經營者明確標識自營業務并對此承擔責任是合理的規定[3],自營業務明示義務寫入電商法無疑對電商平臺經營者起到了警示作用:即便電商平臺內出現錯誤注明的自營,也推定電商平臺經營者肯定具有主觀過錯[4],那么電商平臺經營者就不能因為自身的過錯而對于公之于眾的自營標識表示反悔,更不能因此免責。
還有其他義務在此不再贅述。
1.保障網絡安全義務
保障網絡安全義務被規定在《電子商務法》的第三十條,這項義務的內容如下。
其一是建設電商平臺的軟件硬件設施。因為電商平臺具有公共性質,而且需要存儲經營者以及用戶的大量數據,電商平臺必須具備足夠高的安全系數,才能保證電商平臺運行過程的平穩,所以電商平臺經營者需要采取必要的技術和管理措施,確保電商平臺符合較高的安全保障標準[5]。
電商平臺經營者如何維持已建立的系統安全運行,具體來說有以下幾點:(1)電商平臺經營者需要以信息安全等級保護標準為準繩,定期檢測監控設備運行情況,確保符合有關保護標準。(2)電商平臺經營者事前做好應急預案,并及時協助有關部門,減少損失。
其二是審查平臺內經營者經營行為的合法性。平臺內電商經營者的日常活動交易行為都是發生在電商平臺上的,所以對于他們的監管,電商平臺經營者更有優勢。但是對審查義務內容的要求不能過于嚴苛,電商平臺經營者承擔的是形式審查義務,也就是說只要盡到合理的審查義務,便可以不承擔法律責任[6]。審查的內容主要包括內部電商經營者是否實施了法律明文禁止的行為,例如法律法規明令禁止銷售提供的商品或服務、特殊產品應當有資質許可而沒有的行為。而對產品來源質量這些細節性的檢查,不屬于此項義務,因為這樣會加重平臺經營者的負擔,既不公平也不現實[7]。
2.知識產權保護義務
《電子商務法》頒布之前,我國電商領域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層出不窮:在自由網絡大環境下,電商平臺的銷售假貨現象日益嚴重,影響了電商行業的發展。電商法針對這些問題為電商平臺經營者這個重要的參與者設定了保護知識產權的具體義務:(1)《電子商務法》第41條明確要求電商平臺經營者與知識產權相關權利人合作,并且制定知識產權保護規則,從宏觀上確定知識產權保護的大方向。(2)針對之前出現的惡意投訴現象,也就是一些行業內競爭者為了打擊對方,采取不正當的競爭手段,對此行為,電商法提出“通知-反通知-終止”規則。在這個規則中,被侵犯知識產權的權利人可以通知電商平臺,電商平臺經營者接到通知后需要履行審查義務并阻止侵權[8]。而后內部經營者可以憑借反通知權,提出沒有侵權的聲明以及初步證據,由平臺審查后將聲明轉遞給權利人,權利人在15日內未采取救濟措施,電商平臺將不再進行原來的刪除等行為。(3)接下來就是被視為“避風港”的一個補充規則:“紅旗”規則。它要求電商平臺經營者在面對明知或應知的知識產權侵權行為時,不能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應當主動及時采取相應措施,而不能僅等待權利人催促,否則要與侵權人承擔連帶責任。電商平臺經營者主動履行保護知識產權義務的主觀前提條件包括明知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和應知知識產權侵權行為,“應知”不要求電商平臺一定要盡到較高的注意義務,只需要盡到普通人的注意義務即可。例如,如果平臺對其內部的用戶上傳的各種文件圖片等進行過整理歸類,卻仍然存在侵權的內容,那就是重大過失,屬于應知;如果平臺僅僅提供搜索的網站結果,至于網站內部具體有什么,網站沒有具體審查,那就是一般過失,不屬于應知[9]。
3.制定完善信用評價機制義務
由于近來電商領域信譽滑坡的現象愈演愈烈,而電商平臺原先的信用評價機制又存在很多缺陷,比如退貨的消費者無權對商品進行評價等。因此將該義務納入其中。
制定完善信用評價機制義務要求電商平臺經營者制定信用評價標準,這通常由電商平臺的專門機構,以科學客觀的方式制定并公開展示,而且這種標準需能夠適用于整個交易平臺,主要目的是提供評價的途徑給消費者;該項義務同時也要求電商平臺經營者不能刪除消費者的評價。
這項義務也需要與《電子商務法》第七十條結合來看,從法條的表述可以看出法律不僅要求電商平臺經營者需履行制定完善信用評價機制義務,同時也支持第三方信用評價機構的介入,因為若建立信用評價標準體系的主體被限制在電商平臺的范圍,容易造成一家獨大即壟斷的現象。因此適當允許有資質的專業第三方介入,能夠促進信用評價更加真實客觀[10]。
1.“電商平臺經營者的知識產權保護義務”對應制度存在的不足
第一,楊立新學者認為“通知-反通知-終止”的規定有缺陷,反通知權的主體范圍太窄[11]。
第二,對電商平臺經營者在轉送知識產權侵權聲明以及采取必要措施阻止繼續侵權的規定中都有“及時”這樣的要求,但是有關法律法規并沒有詳細闡述多長時間才是“及時”,最高人民法院有關司法解釋也并未對此作出具體規定,這個概念需要進行一定的解釋。
第三,《電子商務法》第四十一條雖提出應當與知識產權權利人加強合作,建立知識產權保護規則,保護知識產權,但保護規則是否包含一定范圍的事前審查義務并不明確[12]。即便法律規定了電商平臺經營者可以對平臺內經營者的經營信息等進行事先審查,但對商品的知識產權有關信息是否具有事先審查義務以及事先審查的具體范圍并不明晰。
2.“電商平臺經營者的保護知識產權義務”對應制度的完善建議
針對范圍有些窄的反通知權主體,楊立新學者認為除了平臺內的經營者,還應當包括因電商平臺經營者采取刪改等行為影響到的其他主體,為防止這些利益相關者因此遭受到民事權益的損失,他們也應被賦予反通知權。
針對上文中提到的“及時”,其實立法可以借鑒《東亞侵權法示范法》中的內容進行解釋[13],通過設定以下幾個因素來判定及時的合理期間:其一,被侵害的知識產權權益的重要性程度;其二,采取必要措施的緊迫性;其三,采取必要措施的技術所能實現的程度;其四,知識產權權利人的要求合理性的程度。綜上,對于被侵害的權益較重大、保護需求緊迫、對技術水平要求較低的行為采取停止侵權措施的合理期間可以較短,具體的情況可以根據以上的這些標準具體衡量。
針對電商平臺是否有知識產權事先審查義務,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見。支持的一方學者認為僅僅依靠以上的這兩個規則保護知識產權是不完備的,在解決侵犯知識產權實務中,不適合快速發展的互聯網行業,電商平臺經營者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與平臺內侵犯知識產權經營者承擔連帶責任,所以電子商務平臺經常面臨“不知道審查的準繩,但仍然需要承擔實際審查義務”的困境。隨著技術的進步,平臺已經擁有了先進技術,所以平臺完全有能力對是否侵犯知識產權進行事先審查。電商平臺應當承擔知識產權事先審查義務,相應法律法規應制定詳細規定以確定電子商務平臺對是否侵犯知識產權具有事先審核義務。并明確不同電商平臺承擔的事先審查義務的具體范圍,將知識產權事先審查義務分為適用于所有電商平臺的一般事先形式審查義務和適用于特殊電商平臺的實質審查義務:形式審查只需要審查平臺內商家提供知識產權權利憑證等材料以及明顯侵權行為,只要盡到此義務便不用承擔連帶責任[14],實質審查相比之下更嚴格,只要平臺內經營者有侵權行為,即使電商平臺盡到了一般事先審查義務也依然要承擔責任,可以說與電商平臺商品銷售者承擔的不侵害他人知識產權權利的義務程度類似。特殊電商平臺主要包括參與交易過程的電商平臺經營者[14]。因為他們參與了交易的全過程,對交易涉及的商品信息的接觸更密切,更易于履行對知識產權的事先審查義務,所以對于類似義務的要求顯然比普通電商平臺更高。
1.“禁止電商平臺刪除評價”規定存在的不足
《電子商務法》規定電商平臺經營者不能刪除消費者對平臺內商品服務的評價無疑能使出現在平臺上的評價信息成為消費者的客觀參照。若這些評價都是虛假的,則無法起到參照的作用。例如“刷單”形成的批評或表揚:一些電商店主為在競爭中脫穎而出,不惜花重金雇人或聯絡親朋好友瘋狂購買自己的商品,并由他們給出極好的評價,來迷惑消費者,呈現在消費者眼中的評價信息不僅不能作為消費者購買的標準,甚至可能會誤導消費者;或者一些商家為影響對手的正常營銷雇人給對方差評[13]。所以如果出現類似上述這種對商品或服務不實的評價,電商平臺經營者卻不能刪除評論,那么消費者很容易被假象所欺騙,同時因不正當競爭而受損的經營者就只能通過訴訟的方式維權,增加了經營者的維權成本,且對問題的處理也不夠及時。
2.“禁止電商平臺刪除評價”規定的完善建議
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賦予電商平臺經營者一定的刪除評價的權利,而不是一味地否定刪除評價的行為。現行法對此規定過于絕對化,期待法律法規或司法解釋對此作出合理的規定,劃定刪除評價的范圍,允許電商平臺經營者在區分惡意與善意的評價基礎上,對惡意評價享有一定范圍的刪除權。電商平臺經營者對惡意評價的刪除權也需要附前提條件:其一如果電商平臺確有證據證明是惡意評價,例如通過平臺監測系統檢測出來確是“刷單”,而且證據充分足以證明,則電商平臺可行使刪除權。其二是在刪除評價時電商平臺應提前通知利益相關的消費者與平臺內商家,而不可自主決定任意刪除,這也可作為日后商家與消費者對錯誤刪除進行救濟的證據[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