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斗牛》的敘事學解讀

武婧

摘要：《斗牛》是管虎導演的經(jīng)典作品之一。本文即主要從農(nóng)民視角詮釋底層人物的生存理念、空間設(shè)計表現(xiàn)出敘事風格與影像風格和人物與動物形象的隱喻與解構(gòu)三個方面，來展開對電影《斗牛》的敘事學解讀。

關(guān)鍵詞：《斗牛》;敘事風格;隱喻與結(jié)構(gòu)

2009年管虎導演的《斗牛》，采用的是中國類型片的形式、反類型的敘事，這種敘事內(nèi)容與敘事形式本身存在的張力，為我們提供了一種別樣的視覺享受。一個全新的解讀角度，并在故事的層層推進下，讓觀眾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

一、農(nóng)民視角詮釋底層人物的生存理念

在以抗日為時代背景的電影中，《斗牛》巧妙地構(gòu)制了一種“權(quán)力敘事”，以農(nóng)民視角出發(fā)，構(gòu)建出了底層人物的生存理念。對于生活在最底層的農(nóng)民來說，時局對他們來說并不重要，他們關(guān)心的只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所以對于影片中的牛二來說，日寇、難民、土匪、八路、國軍，乃至最后的解放軍，都成為了過眼云煙，在最樸素的生存理念的支配下，他卑微又堅韌地活著。最后，他僅用最為樸實的契約理念無情地嘲笑了所謂的宏大價值。

影片中，牛二作為最底層的農(nóng)民，他的一切行動都是從小農(nóng)思想出發(fā)，并沒有所謂宏大的自我犧牲觀念，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討到九兒做媳婦”這個現(xiàn)實的想法答應了村長看管“八路牛”，沒想到戰(zhàn)爭開始后全村人都被殺光，剩下牛二一人背負著一紙契約，驅(qū)使著他一次一次地冒著生命危險回到村里救回奶牛，等待著兌現(xiàn)承諾。牛二是可憐的，整部影片下來，除了影片最后他找解放軍為自己墓碑上“留字”以外，他幾乎沒有為自己而活過。本想著能有媳婦了，可日寇一來，他的幻想全部成了泡沫。

二、空間設(shè)計表現(xiàn)出敘事風格與影像風格

電影是時空的藝術(shù)，筆者將影片《斗牛》的空間設(shè)計分為兩大部分，分別是：現(xiàn)實空間、閃回空間，兩部分清晰而有機組合，形成了本片的敘事風格與影像風格。在敘事風格的塑造上，利用兩大敘事空間，講述了一個既具現(xiàn)實意義又充滿荒誕色彩的故事;在影像風格的塑造上，影片正是采用兩大空間設(shè)計方式，將故事有機粘合在一起。

（一）現(xiàn)實空間

《斗牛》的現(xiàn)實空間營造主要是“營救奶牛”的段落，其中，牛二三次上山，又因為各種原因，決心下山去救牛。第一次上山，本想逃脫契約的束縛，沒曾想飛走的契約又重新回到他的手里。第二次上山，是因為和兩個日本兵正面交鋒而受傷，徹底喪失救牛的信心，牛二不覺在雪地中睡著，夢到了“九兒”，于是醒來決心繼續(xù)保護奶牛。下山后他看到了幾個想吃他牛的難民被地雷炸死，感到這個世界不像世界、人不像人，他第三次上山，這次他一直等到了解放軍的到來。在這部電影中，現(xiàn)實空間是最能夠傳達導演價值觀的空間層次，導演在其中賦予了最為揪心也最有情懷的敘事，其中人與人、人與牛、本族與異族之間的關(guān)系都值得我們思考。

（二）閃回空間

《斗牛》中的閃回空間主要用來為我們講述牛二與九兒的故事，這一部分為我們展示了整個村子的落后狀態(tài)、人們的處境和九兒這個女人的性格，為牛二其后不斷回憶九兒、將奶牛作為九兒的化身進而舍身去救奶牛做了人物心理上的細膩鋪墊。另外，這一部分也是電影笑料最為集中的地方，豐滿的奶牛乳房很容易讓男性農(nóng)民產(chǎn)生性幻想，于是，“偷摸奶牛的奶子”成了牛二的罪狀，甚至因此被帶著高帽游街，不過在管虎的處理下，游街也被戲謔化了，全然不見《芙蓉鎮(zhèn)》或《霸王別姬》式的嚴肅敘事。空間記錄時間，時間承載著空間，《斗牛》不斷地用閃回處理空間使得電影敘事與結(jié)構(gòu)上更為清晰與鮮明。

三、人物與動物形象的隱喻與解構(gòu)

影片《斗牛》中的形象塑造在“抗日片”中成為名副其實的佼佼者，這其中不僅有人物，還有動物。人物不僅有我們本民族人民，還有外來日本侵略者。在本族人民中各色人的性質(zhì)也有差別，如國軍、土匪、農(nóng)民、難，這種多層次的敘事文本《斗牛》為我們提供了多意的、象征的“形象”解讀的可能性，其中，最有魅力的形象無疑是牛二、九兒、奶牛。

牛二的形象在前文提到，不再贅述。九兒，這個人物很有意思，她處處頂撞權(quán)威，用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在貧瘠的山村播灑著生命的意義，然而她又是一個“偽反抗者”，雖然她嚷嚷過婦女解放之類的話，但山村的封建勢力顯然又蒙蔽了她——她與牛二的婚姻完全是宗族勢力的利益安排，但九兒與牛二的愛情便就這樣怪異畸形而又自然地滋長了起來。

奶牛，牛二心中九兒的替代品，牛二時而稱奶牛為九兒，時而又稱它為娘。這里可以將奶牛理解為對中國農(nóng)村婦女的隱喻，當戰(zhàn)爭讓女人走開時，她們在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參與戰(zhàn)爭。奶牛不語，女人沒有話語權(quán);奶牛沉鈍，女人處于弱勢地位;奶牛被強行拉來和黃牛進行交配，女人在社會的洪流中喪失了性的主動權(quán)，淪為純粹的生育工具……然而，沒有女人（奶牛）的撫育，男人都成不了人。所以，在一幫糙老爺們的你死我活的殺戮游戲中，奶牛的出場總是如母親般溫情脈脈。

另外，難民頭頭和日本通信兵也是兩個值得我們思考的形象，這兩個形象讓我們拋下民族主義而直逼人性。牛二與日本通信兵在語言上不可交流，但情感是人類所共有的，通信兵替牛二的奶牛治病，牛二救了奄奄一息的通信兵，導演在此處微妙的處理拋棄了所謂主旋律的政治立場，而用道德輕易將難題化解;而那兩個難民頭頭，與牛二交流沒有障礙，話語里卻充滿了欺騙。

四、結(jié)語

影片以農(nóng)民的視角出發(fā)，以牛為線索，通過這頭“八路牛”制造一系列戲劇效果、幫助塑造人物性格 、凸顯人性的本質(zhì)。《斗牛》的成功正是在于導演對人物、空間等元素的把握，在于其對于類型片的清晰認知、對于反類型敘事的自覺意識，這些共同造就了《斗牛》獨特的敘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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