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旺 王 穎
(1.長江航運公安局岳陽分局,湖南 岳陽 414000;2.岳陽市公安局云溪分局,湖南 岳陽 414000)
2016年1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上指出:“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必須從中華民族長遠利益考慮,要把修復長江生態環境擺在壓倒性位置,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幾年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深入系統闡述這一重要導向和理念。公安部堅決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重要指示精神,高度重視長江流域禁捕等工作,開展依法嚴厲打擊長江流域非法捕撈犯罪的專項行動,推動長江大保護和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行穩致遠。鑒于此,筆者對本轄區非法捕撈水產品違法犯罪的特點和應對困境進行總結,旨在為今后探索行之有效的非法捕撈水產品案件偵辦對策提供依據。
非法捕撈水產品行為對長江漁業資源和水生態環境破壞性很大,電漁、毒漁、炸漁和“絕戶網”捕魚等均可導致漁業資源銳減;而死后未被撈取沉入水底或隨水流走的水生動物則會腐敗變質而污染水體環境。以電力捕魚為例,電力捕魚所到之處,小魚當場被電死,大魚直接被電暈,即便有僥幸存活下來的魚,也基本因為電擊導致性腺功能受損而喪失了繁殖能力。與此同時,水里的蝦蟹、螺螄、貝類、浮游生物以及部分水草均可能因此死亡,進而導致食物鏈斷裂,最終導致生態循環和生態平衡遭到破壞。
一是工具成本低。電力捕魚工具簡陋,只需要將蓄電池、逆變器(升壓機)、通電導體和電源開關等物件通過電線連接起來,打開開關后能在水里形成閉合回路就能實施捕撈。二是技術成本低。非法捕撈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只要是能正常勞作的人員,看別人操作或者簡單講解后便能迅速上手操作。三是時間成本低。長江漁業資源豐富,加之電力捕魚殺傷力大,不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就能完成捕撈工作。四是人員成本低。雇傭人員進行非法捕撈時,通常只需要兩三個人,不需要花費太多的雇傭費用,就可以得到可觀的漁獲物。五是違法成本低。即便是實施了非法捕撈行為,且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對于情節輕微者,通常也是相對不起訴,即便有判決,也是判處罰金。
據了解,長江野生水產品較養殖水產品肉質好,價格高。不法分子只需要將野生水產品打撈上岸就可以販賣獲利,來錢快,利潤高。長期以來吃江鮮是沿江地區的一種特色消費,部分地區因多年來形成的消費習慣短期內還難以根本改變。一些餐飲場所甚至受利益驅動把它作為招牌,吸引食客前來消費。有了食用、收購、販賣等渠道,就進一步提升了非法捕撈的利潤空間。
隨著打擊力度和禁漁宣傳的不斷增強,非法捕撈者由明目張膽白天在江中駕船電捕或網捕轉變為夜間背著電瓶在長江沿岸電捕,隱蔽性進一步增強。非法捕撈作案地點遠離城鎮,通常會選擇離江堤較遠或江邊草木叢生的區域;時間上大多選擇凌晨作案,晝伏夜出;而且通常會選擇氣候條件相對惡劣、光線較暗的多霧、陰雨天氣作案,善于和執法人員打“擦邊球”“游擊戰”和“時間差”,讓民警難以察覺。
近年來,“地籠網”、路亞竿、光誘捕魚、可視化設備捕魚等各類五花八門的新型捕撈工具層出不窮,給公安機關案件辦理中的立案標準和法律適用等帶來難題。國家雖然先后在多部法律或規范性文件中列舉了禁用漁具種類,但部分捕撈者對自己所用捕撈工具是否屬于禁用漁具仍然認識不清。
非法捕撈水產品違法犯罪行為通常較為隱蔽,公安機關獲取此類違法犯罪線索主要來源于日常巡邏和群眾舉報。然而轄區岸線較長,巡防力量相對薄弱,即便民警每日均到轄區開展上午、下午和夜間的動態巡邏防控,也無法確保民警巡邏時剛好遇到不法分子正在實施非法捕撈。群眾舉報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上述缺陷,但是非法捕撈作案時間大多為夜間,此時江邊氣溫普遍較低,江堤活動人員稀少,加之夜間光線較暗,江面極易起霧、水域氣候多變、常有刮風下雨等情況,即便有人實施非法捕撈也難以被察覺,這就導致群眾舉報線索有限。
在掌握確切情報、得到可靠線索后,潛伏、蹲守是公安民警打擊違法犯罪較為行之有效的工作方式。但是長江沿岸灘涂生態環境復雜,毒蟲、毒蜂、毒蛇和荊棘等有毒動植物居多,民警蹲守時往往要遭受蚊蟲叮咬,有時會被荊棘扎傷,甚至面臨毒蜂叮蟄和毒蛇咬傷的危險。為了達到潛伏和蹲守的隱蔽性,民警通常需要放棄休息時間,克服風吹日曬、嚴寒酷暑、蚊蟲叮咬等不利自然條件,深入灘涂草木叢中,研判犯罪活動、制定抓捕方案、等待抓捕時機。
團伙作案的犯罪分子通常警惕性較高,反偵查意識較強,他們通常會安排人員盯梢,并安排人員在岸上接應,一旦發現公安民警就迅速通知同伙逃竄。即便民警將岸上崗哨拔除后成功接近犯罪分子,但由于長江水文環境復雜、江中水流湍急、江岸危險重重等一系列客觀因素,所以執法環境仍然是抓捕行動的巨大挑戰,稍不注意就會發生意外事故。面對駕船實施非法捕撈水產品的違法犯罪分子,強行抓捕可能會發生違法犯罪分子駕船逃逸、跳江逃竄等險情;面對岸邊實施非法捕撈水產品的違法犯罪分子,強行抓捕可能會發生陷入沼澤、失足落水等險情;如果違法犯罪分子使用電力捕魚,那么強行抓捕還有可能發生觸電險情。
漁獲物和作案工具作為非法捕撈水產品定罪量刑的重要指標,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時也因為作案環境的特殊性導致其極易滅失。違法犯罪分子有時為了逃避打擊和減輕處罰,當他們發現公安民警后,通常會在逃跑過程中將漁獲物和作案工具丟棄。而長江波濤洶涌,漁獲物和作案工具一旦被丟入長江,通常會被江水沖走并瞬間消失,導致難以有效固定違法犯罪證據。
非法捕撈水產品的違法犯罪分子大部分是退捕漁民,曾經常年在江上以捕魚謀生,社會閱歷豐富,個性較為倔強;加之禁捕安置上岸后無所事事,始終認為下水捕魚是他們的謀生出路,于是抵觸心理較強,不愿意配合公安機關調查取證。面對民警的訊問,部分違法犯罪分子通常抱有僥幸心理,不肯如實交代違法犯罪事實,甚至胡編亂造、擾亂偵查,企圖逃避罪責。
部分作案人員雖然違反了保護水資源法規,在禁漁區、禁漁期內,使用了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撈水產品;但是其采取的不是大規模殺傷性捕撈方式,非法捕獲的漁獲物數量較少,且僅供自己食用并非用以銷售販賣牟利,未造成嚴重危害后果,屬犯罪情節輕微;而且到案后能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認罪認罰態度好,檢察院則會做出相對不起訴決定,即便有些案子移送起訴并作出判決,大多也是判處罰金。
非法捕撈水產品違法犯罪隱蔽性強、破壞大、成本低、利潤高、新型捕撈方式多,對長江漁業資源和生態環境造成了嚴重破壞。面對公安機關線索獲取難、潛伏蹲守難、實施抓捕難、證據固定難、訊問查證難、移送起訴難等客觀事實,筆者認為,可以通過強化宣傳、加強管理、拓寬線索來源渠道等方式做好基礎工作,并通過強化民警執法本領和執法默契來做足準備工作,通過建立健全情報共享、聯合執法、聯合辦案等工作機制來做好保障工作,從而提高此類案件的偵辦效果[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