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仇玉蘭
深度學習,是學生在急遽改變中的世界里獲得成功所需的知識與技能,幫助學生掌握核心的學術內容、批判性思考和解決復雜問題、協作、有效溝通,以及為學會如何學習作好準備。作為21世紀培養高階人才的內在需求,深度學習突破了傳統性學習的思維方式,為學生的長足發展指明了方向。
在幼兒園中,STEM活動打破學科界限,注重學習與現實的聯系,注重學習過程,讓幼兒動手完成自己感興趣的項目,以更好地培養幼兒的獨立思考能力、搜集信息能力以及合作和溝通技巧。STEM活動的獨特價值,在于成為讓深度學習發生與發展的重要途徑。幼兒園STEM活動中,幼兒的深度學習有哪些基本特征?教師如何發現幼兒的深度學習行為,并給予怎樣的有效支持呢?本文將圍繞上述問題進行探究。
本研究初期,我們對一些教師開展了有關“深度學習”的問卷調查,發現STEM活動中影響幼兒深度學習的原因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
(1)教師難以識別幼兒深度學習的行為,因對幼兒深度學習特征不了解,以致沒能采取相應的支持措施。
(2)教師缺乏支持幼兒深度學習的策略,因教師雖有STEM相關經驗,但很少涉及深度學習。
筆者致力于“在STEM活動中發現和支持幼兒深度學習”的實踐研究兩年多之后,梳理了幼兒深度學習的基本特征,并基于這些特征和幼兒深度學習能力發展的需要,總結了一些有效推進幼兒深度學習的支持策略。
結合《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中幼兒的年齡特點以及STEM項目活動背景,幼兒在STEM活動中深度學習的特征主要表現在以下六個方面。
當幼兒進入深度學習時,會對活動中出現的現象充滿好奇,沉浸在探究之中。比如“引螞蟻”活動中,幼兒根據自己的預測收集材料來吸引螞蟻,眼看著螞蟻一只只爬向了香蔥餅干,于是又在餅干旁邊投放了棒棒糖,可是小螞蟻仍朝著餅干而去,“咦?小螞蟻不愛吃棒棒糖嗎?”帶著疑問,幼兒們接著投放蛋糕、西瓜……有的幼兒甚至決定用他們心愛的玩具吸引螞蟻。此時,深度學習便正在發生。
幼兒好動、愛玩,對于操作材料有很高的積極性,但這種積極性有時可能只是出于為了滿足自己想要玩游戲的愿望,并不一定有深度學習。深度學習需要具備明確的目的,行為表現需要有預先的計劃。比如“引螞蟻”活動中,幼兒對于“打算怎樣引來螞蟻?材料放在哪里?什么時候去?”等事先開展討論,擬定初步計劃,并提前收集好材料,當他們投放材料去吸引螞蟻時,心中目的明確——想親眼觀察到哪些材料能引來螞蟻。
批判性思維是學習中至關重要的一類思維功能,它強調諸如分析、比較和評價等綜合思維過程。幼兒嘗試對已知和未知之間的差異提出問題,敢于質疑,思維的發展開始有了理性趨勢。他們可能會說:“為什么我的手工紙沉到水下去了,你的還沒沉下去呢?” “我覺得不能這樣做,因為……”“如果你這樣做的話,會……”。
建立學習共同體,是STEM項目活動的主要形式。團隊成員交流各自經驗,碰撞思維火花,進行合作分享。處于深度學習狀態下的幼兒,一般能認真傾聽團隊伙伴的想法,在與伙伴合作分享的基礎上,進一步認識與理解事物的本質屬性,或解決自己無法突破的問題。
幼兒在活動中獲得經驗,并在新的情境中聯結新舊經驗,實現靈活遷移,用以解決新的難題或完成新的任務。比如“紙板小橋”活動中,幼兒想要用紙板制作大小、形狀一模一樣的橋墩,幾番嘗試無果,最后學會運用“模板復制”的方式制作完成了理想中的橋墩。之后,當需要制作小橋上的路燈時,幼兒運用制作橋墩的經驗,將設計好的路燈也進行“模板復制”,很快完成了路燈的制作。
深度學習中的幼兒往往會集中精力,堅持不懈,他們解決問題的意愿強烈,渴望一探究竟。當遇到難題時,他們能反復調整多種方法。比如“我的小貨輪”活動中,幼兒為了解決小貨輪左右兩側不平衡(左高右低)的問題,嘗試了好幾種方法:先加寬貨輪左側護欄,收效甚微;再在左側護欄邊粘上重物(彩泥),收效甚微;又在左側甲板加設一個船艙,收效甚微;但幼兒不放棄,終于在一次探究中發現了造成不平衡的關鍵——小貨輪的底座材料(塑料瓶子)有問題,需要選用大小一致的瓶子。在這一次次嘗試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幼兒的深度學習能力不斷發展。
良好的深度學習環境包含開放的心理環境和多維的物質環境。
為了進一步確定高職學生作文高低分的區分因素,筆者對于教師批改的分數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筆者根據大學英語四六級作文的批改標準,把樣本作文分為優、中、差三個等級,分數區間分別為:11-15分;8-10分;7分及以下。批改標準如下:(1)7分以下:文章基本切題,但思路不清晰,結構不明確,語句誤用較多,語言表達錯誤10處以上;(2)8-10分:文章基本切題,思路清晰,結構基本正確,語言表達錯誤5處以上,10處以下;(3)11-15分:文章主題鮮明,觀點明確,論證充分,邏輯合理,句式使用靈活,有個別語法錯誤,依據數量酌情給分。從搜集的90份樣本中,優秀作文18份,中等作文38份,差作文34份。
1.開放的心理環境
(1)注重探究過程,耐心等待。幼兒探究的過程比探究的結果更重要。教師對于處在同一個項目活動中的不同小組,不要求大家進度一致,應該給幼兒足夠的探究時間去探究不同材料、嘗試不同方法。
(2)肯定重復操作,讀懂幼兒。教師對于幼兒在探究中出現的一些重復性行為應給予肯定,要讀懂幼兒。這些重復操作是有意義的探索,有可能是幼兒的自我練習,以穩固經驗;也有可能以此來實現自我肯定;還有可能通過重復操作而出現突破性進展。比如“紙板小橋”活動中,當幼兒發現可以用“模板復制”的辦法來制作橋墩后非常高興,A幼兒和B幼兒在之后兩天一直專注又愉悅地重復制作橋墩,哪怕當同伴來告知橋墩數量已經夠了,他們仍繼續重復操作。制作了好幾個橋墩后,A幼兒遞給B幼兒兩個橋墩說:“你看,橋墩還是不太一樣的,這個上面凹凹凸凸的,這個上面是平的。”(橋墩是用紙板根據模板裁成大小相同的一片長方形,再把幾片長方形粘貼在一起,做成長方體橋墩。由于制作不夠細致,粘貼時有的沒對整齊,造成有的長方體頂端凹凸不平。)B幼兒接過來,比對了一下,說:“嗯,它們不一樣高,這樣小橋會不牢固的,我們要把它們弄弄整齊。”說干就干,兩人又忙碌開了。
(3)持續關注陪伴,欣賞贊揚。教師在整個項目過程中對幼兒的持續關注、欣賞和贊揚,有助于營造開放、積極、愉悅的心理環境,是幼兒發生深度學習行為重要的激勵策略。
2.多維的物質環境
多維的物質環境是支持幼兒在STEM活動中開展深度學習的必要“助手”。
(1)大、小材料庫。一個是大材料庫,是指包括完成班級項目所需的原材料、常用的操作工具、半成品材料、工具書等。另一個是小材料庫,可以是體現各項目小組個性化需要的材料。大、小材料庫相結合,滿足幼兒對于材料多元化、個性化的需求。
(2)項目信息角。STEM活動中,師生一起收集信息并將信息展示出來,便于幼兒對信息的主動運用。項目信息角用來展示這些項目資料,以圖片、調查表、實物展示、文字等方式綜合呈現,供幼兒需要時進行信息查找或確認。
(3)多媒體素材。多媒體素材是那些未能在項目信息角呈現出來的資料,包括視頻、圖片、照片等。當幼兒需要時,教師可及時提供。
幼兒的深度學習,從建立初步的項目計劃就開始了,計劃使之后的探究有了目標支撐,明確了操作行為的目的,其主要表現內容之一是“項目設計圖”。
(1)分組討論,出臺設計圖。項目之初,小組交流,引導幼兒圍繞需使用的材料、作品的形狀、結構等進行充分討論,從而擬定初步項目計劃;引導幼兒不僅將大腦中的構思口頭表達出來,還要繪制在圖紙上,以備之后進行比對,在探究中起到導向作用,幫助明確目的。
(2)集體分享,調整設計圖。以集體分享的形式介紹設計圖,引發幼兒間、小組間的相互質疑,鼓勵發展批判性思維。幼兒通過思維的碰撞,整合他人觀點,進一步完善各自想法,隨后回到小組中,調整設計圖。
(3)根據需要,豐富設計圖。隨著項目進展,幼兒往往會發現,設計圖仍有一些未盡事宜,諸如大小、長短、數量等細節會漸漸涉及,因此,設計圖需要不斷被豐富,以繼續發揮它的真正作用。
驅動型問題是開啟、推動項目的基本問題。最好的驅動型問題是真實的,它不僅推動探究和問題解決,并且引導幼兒找到最終的答案。以問題為驅動,撬動幼兒思考的大門,是支持幼兒深度學習的重要方式。
驅動型問題來源于項目任務、幼兒的疑惑、教師對幼兒的觀察,以“做一塊特別的冰塊”活動為例。
(1)來源于項目的任務,是對任務的進一步解析。為了讓幼兒明確“特別”的含義與要求,教師問:“‘特別’是什么意思?怎樣的冰塊是特別的?”
(2)來源于幼兒的疑惑,是對幼兒疑惑的收集。“為什么冰塊這么硬,還會被打碎?”“為什么冰塊會融化?”等,這些問題驅動著項目的推進。
(3)來源于教師的觀察,當幼兒探究出現瓶頸,教師通過驅動型問題引導其發現困難的關鍵。例如,特別的冰塊做好了,探究看似結束,幼兒把冰塊拿在手里相互展示,過了一會兒,他們臉上露出夸張的表情并叫道:“哎喲!冰塊好冷啊!”“太冷啦!拿不住了!”教師問:“有什么辦法能讓我們既可以拿著展示,又不覺得冷呢?”于是問題驅動幼兒繼續探究。
那么,教師應如何搭建驅動型問題支架?結合“紙板小橋”活動的推進,教師促進幼兒深度學習的驅動型問題支架示例如表1所示。

表1 “紙板小橋”活動中的驅動型問題支架
STEM活動強調幼兒通過動手操作來進行問題解決和深入學習,但只有動手操作遠遠不夠,因為幼兒的深度學習離不開對話、質疑和交流。
1.組織交流分享,搭建質疑平臺
教師要為幼兒搭建質疑平臺,經常組織幼兒開展交流。幼兒間可以交換觀點、想法,產生認知沖突,從而進行深入反思;鼓勵幼兒嘗試批判和質疑別人的觀點,引導幼兒多問“為什么”,以此培養幼兒的質疑意識和批判性思維。交流分享可運用集體分享和小組分享相結合的方式。
(1)集體分享。集體分享是指全體幼兒的分享。幼兒圍繞同一個STEM活動,有不同探究小組,各小組探究的進度、內容可能各不相同。因此,集體分享點,以選擇能引發大家共鳴的內容為主,可以是圍繞方法、材料等的討論。比如“做一塊特別的冰塊”活動中,在一個階段的探究后,幼兒想要做彩色冰塊,各小組商量了各自的辦法,教師組織集體分享。冰塊3組介紹:“我們打算用水彩筆畫上去。”教師問:“你們覺得這個辦法做得出彩色的冰塊嗎?為什么?”其他組成員提出疑問:“用筆畫上去不行,因為冰塊是水做的,畫不上去。”冰塊3組成員A說:“可是它(水)已經凍成冰塊了呀。”其他組成員B質疑道:“冰塊是滑滑的,畫不上去的。”冰塊3組成員C說:“我們很用力地畫。”
(2)小組分享。小組分享是指小組內部小范圍的分享。分享點可以更聚焦、更細節化。比如“喂鳥器”活動中,盤子組發現,他們的喂鳥器總是不平衡、一邊往上傾斜,而且組內有分歧。教師便組織小組內的交流分享,問:“你們有什么不同意見?”組員A說:“我想在往上傾斜的這邊盤子底座粘上一些繩子。”“這樣不行的!”A剛講完,B就反對。教師說:“不急,先聽聽A的詳細想法。”又問A:“為什么想這樣做呢?”A答:“因為這樣的話,這一邊就比較重了,就不會再斜上去了。”教師說:“哎,好像有道理哦。”又問B:“你為什么覺得不可以呢?”B說:“可以是可以,但是這個繩子很輕的,一點都不重,沒有用。”教師問A:“你理解他的意思嗎?”A說:“知道了,那用什么呢?又沒有別的重的東西。”教師說:“去大材料庫找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材料。”
2.基于兒童哲學,培養思辨能力
人的思維方式和能力有賴于訓練。我們發現,將兒童哲學與STEM相結合,能有效培養幼兒的思辨能力。比如“做一塊特別的冰塊”活動中,幼兒通過建立學習共同體,分組合作制作一塊冰塊,而在項目后期,為滿足幼兒獨自擁有一塊冰塊的愿望,教師讓他們獨自制作一次冰塊。那么,前期合作,幼兒獲得了哪些經驗?小班幼兒是怎樣看待“合作”或“獨自”探究的呢?想仔細傾聽他們的心聲,以在日后給予其更適合的支持;同時,發現小班幼兒不太會提問,質疑能力弱。筆者接著開展了兒童哲學活動“‘合作’還是‘獨自’”。通過活動,幼兒不僅更會提問、質疑,發展了批判性思維,并且對于“合作”“獨自”也有了更多角度的看法。
綜上所述,在幼兒園STEM活動中,教師如果能根據幼兒深度學習的特征來觀察識別其行為表現,并綜合運用以上支持策略,那么幼兒的深度學習將會更好地發展,從而成為更有能力的學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