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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經史關系:經學視閾下的漢代史書編撰

2021-11-26 11:36:22黃海濤
殷都學刊 2021年3期

黃海濤

(云南省社會科學院 人事教育處,云南 昆明 650034)

范文瀾先生曾說過:“‘五四’運動以前二千多年里面,所謂學問,幾乎專指經學而言。”(1)范文瀾:《范文瀾歷史論文選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79年,第265頁。因此,歷代學者不可能不研究經學,而研究經學也不可能不涉及到同出一源的史學、涉及到經史之間的關系問題。但整個中國古代社會關于經史關系的論述,主要討論的是二者的尊卑,這種討論一直延續到上世紀八十年代(2)黃海濤:《從經史不分到經史分途:先秦兩漢經史關系的轉變及原因》,《理論月刊》2020年第6期。。此后關于經史關系的研究雖有拓展,但主要側重于討論經學對史學思想的影響,對史書編撰過程中的經學影響關注不多、研究也不夠深入。如許凌云先生認為:“孔子、儒學對中國史學的影響主要的則在思想方面。”(3)許凌云:《儒學與中國史學》,山東大學出版社,1992年,第2頁。吳懷祺先生強調:“不研究經學就不可能理解史學,特別是不可能理解那個時代的史學思想。”(4)汪高鑫:《中國史學思想通論:經史關系論卷》,福建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6頁。故此,本文以漢代為例,從史料的來源與取舍、史書體例的形成、治史方法的選擇等幾個方面,專門探討經學對史書編撰過程的影響。

一、“考信于六藝”:經學與史料的來源與取舍

漢代經學的繁盛推動了儒家經傳的復出、諸子百家著述的再現,為史學發展提供了豐富的史料。司馬遷著《史記》,雖搜求廣泛、采錄宏博,但最重要的還是“厥協六經異傳,整齊百家雜語”(5)《史記》卷130《太史公自序》,中華書局,1959年,第3319-3320頁。。六經不僅是漢代史家著史的重要史料來源,也是其選擇史料及判斷史料價值的主要標準。

(一)六經與史料來源

六經作為先秦重要文獻資料,是漢代史家撰寫先秦歷史文化、典章制度時的主要史料來源。《史記》作為通史,在這方面表現的尤為突出,司馬遷本人也在《史記·殷本紀贊》中指出:“余以《頌》次契之事,自成湯以來,采于《書》《詩》。”(6)《史記》卷3《殷本紀》,第109頁。

首先是對《詩》的采用。白壽彝先生指出:“《殷本紀》《周本紀》里面很多材料來自《詩經》。《詩經》有魯詩、齊詩、韓詩、毛詩好幾派,他采用的是魯詩。《儒林列傳》里也提到了韓詩,但沒有采用。”(7)白壽彝:《中國史學史》(第一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47頁。如《史記·魯周公世家》云:“東土以集,周公歸報成王,乃為詩貽王,命之曰《鴟鸮》。王亦未敢訓周公。”(8)《史記》卷33《魯周公世家》,第1519頁。

其次是對《書》的采用。如《史記·五帝本紀》云:“乃命羲、和,敬順昊天,數法日月星辰,敬授民時。分命羲仲,居郁夷,曰旸谷。敬道日出,便程東作。”(9)《史記》卷1《五帝本紀》,第16頁。取自《尚書·堯典》:“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歷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10)《尚書正義》,《十三經注疏》,中華書局,1980年,第118-119頁。又如《史記·夏本紀》云:“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聲教訖于四海。于是帝錫禹玄圭,以告成功于天下。”(11)《史記》卷2《夏本紀》,第77頁。取自《尚書·禹貢》:“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聲教,訖于四海。禹錫玄圭,告厥成功。”(12)《尚書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53頁。

再次是對《禮》的采用。如《史記·五帝本紀》云:“黃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孫,名曰軒轅。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聰明。”(13)《史記》卷1《五帝本紀》,第1頁。《正義》注云:“聰明,聞見明辨也。此以上至‘軒轅’,皆《大戴禮》文。”(14)《史記》卷1《五帝本紀》,第3頁。又如《史記·五帝本紀》云:“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阯,西至于流沙,東至于蟠木。動靜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屬。”(15)《史記》卷1《五帝本紀》,第11-12頁。取自《大戴禮記·五帝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濟于流沙,東至于蟠木。動靜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祗勵。”(16)王聘珍:《大戴禮記解詁》,中華書局,1983年,第120頁。

最后是對《春秋》的采用。由于《春秋》經傳本身就是史書,司馬遷著《史記》,春秋時期的史實多抄錄自《春秋》與“三傳”,特別是《左傳》。顧炎武指出:“凡世家多本之《左氏傳》。”(17)顧炎武著,黃汝成集釋:《日知錄集釋》,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1431頁。舉《左傳》與《史記》對照,知此言不誣。如《左傳·襄公五年》記載:“季文子卒。大夫入殮,公在位。宰庀家器為葬備。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無藏金玉,無重器備。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無私積,可不謂忠乎?”(18)《春秋左傳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937頁。《史記·魯周公世家》基本抄錄《左傳》原文,只是略微改動語言文字:“五年,季文子卒。家無衣帛之妾,廄無食粟之馬,府無金玉,以相三君。君子曰:‘季文子廉忠矣。’”(19)《史記》卷33《魯周公世家》,第1538頁。

以儒家經傳為基礎史料的并非只有《史記》。劉向亦“采取《詩》《書》所載賢妃貞婦,興國顯家可法則,及孽嬖亂亡者,序次為《列女傳》”(20)《漢書》卷36《楚元王傳》,中華書局,1962年,第1957頁。。張濤先生指出:《列女傳》“卷一《母儀傳》今存的十四篇傳記中,有九篇主要采自經傳”(21)張濤:《經學與漢代社會》,河北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239頁。。劉向、劉歆父子整理先秦至西漢文獻,撰成《別錄》《七略》,其中儒家經傳占了很大部分。班固所撰《漢書》,雖斷漢為史,但其十志所記典章制度關系到先秦到西漢的發展沿革,也有很多地方采用儒家經傳,在《漢書》紀傳的贊、表、志的序中,多次采引經義進行分析與評價。

(二)六經與史料取舍

漢代史家不僅把六經作為史料,還把六經作為選擇史料及判斷史料價值的標準。按司馬遷之言,他所采用的史料除了“六經異傳”,還有“百家雜語”。六經異傳屬周代王官之學,內容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準確、可靠的,但諸子百家學說中夾雜著傳說甚至神話,真實性就不能保證了。因此,必須對史料的真偽進行辨別,并樹立一個取舍的標準,司馬遷取舍史料的標準就是“考信于六藝”“折中于夫子”。

如漢代流傳的有關黃帝的傳說非常多,《漢書·藝文志》著錄道家《黃帝書》一百篇,神仙家《黃帝書》六十一卷,多是人神雜糅。《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載黃帝與蚩尤的戰爭,有請風伯、雨師、天女助戰的描寫。關于黃帝的死,也有升天成仙的神話。古代有關鯀、禹的神話傳說也很多。如《山海經·海內經》云:“洪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鯀于羽郊。鯀復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22)袁珂校注:《山海經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第472頁。《國語·晉語八》云:“昔者鯀違帝命,殛之于羽山,化為黃熊,以入于羽淵。”(23)鄔國義、胡果文、李曉路譯注:《國語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第451頁。《漢書·武帝紀》顏師古注引《淮南子》云:“禹治鴻水,通轘轅山,化為熊,謂涂山氏曰:‘欲餉,聞鼓聲乃來。’禹跳石,誤中鼓。涂山氏往,見禹方作熊,慚而去,至嵩高山下化為石,方生啟。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啟生。”(24)《漢書》卷6《武帝紀》顏師古注,第190頁。

司馬遷沒有采用這些神話傳說,而是按照六經來進行論載。有關黃帝的記載,主要是采用《大戴禮記》中的《五帝德》。對于涿鹿之戰,他摒棄神話傳說,在《史記·五帝本紀》中僅作如下記載:“蚩尤作亂,不用帝命。于是黃帝乃征師諸侯,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遂擒殺蚩尤。”(25)《史記》卷1《五帝本紀》,第3頁。至于黃帝的死,他不采用乘龍升天的傳說,在《史記·五帝本紀》中僅記載:“黃帝崩,葬橋山。”(26)《史記》卷1《五帝本紀》,第10頁。關于鯀禹治水,則主要采用《尚書》中《堯典》《大禹謨》《禹貢》等篇章記載,鯀竊息壤、鯀死化為黃熊、禹化熊通山、涂山氏化石生啟等神話一律不予記載。

不僅僅是司馬遷在史料上“考信于六藝”,漢代其他史家也以六經作為判斷史料價值的標準。譬如劉向曾評價《晏子》八篇中有六篇“皆忠諫其君,文章可觀,義理可法,皆合六經之義”(27)嚴可均輯,任雪芳審訂:《全漢文》,商務印書館,1999年,第382頁。。班彪更是樹立了“依五經之法言,同圣人之是非”(28)《后漢書》卷40上《班彪列傳》上,中華書局,1965年,第1325頁。的治史準則。班固繼父業,著《漢書》,“旁貫《五經》,上下洽通,為春秋考紀、表、志、傳,凡百篇”(29)《漢書》卷100下《敘傳》下,第4235頁。。可見班氏父子分析取舍史料的標準亦是“依五經”“同圣人”。

二、“為春秋考紀表志傳”:經學與史書體例的形成

經學對漢代史書編撰的影響也表現在史家對史書結構的安排上。追根溯源,紀傳體的產生是儒家經傳及經學思想影響的結果。此外,在史書編撰過程中,無論是立名定目,還是內容編排,漢代史家都會選擇經學作為最終依據。

(一)紀傳體形成的經學根源

唐代劉知幾最早論及紀傳體與儒家經傳的源流關系。《史通·列傳》云:“蓋紀者,編年也;傳者,列事也。編年者,歷帝王之歲月,猶《春秋》之經;列事者,錄人臣之行狀,猶《春秋》之傳。《春秋》則傳以解經,《史》《漢》則傳以釋紀。”(30)劉知幾撰,浦起龍通釋:《史通》,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35頁。《史通·書志》云:“及班、馬著史,別裁書志。考其所記,多效《禮經》。”(31)劉知幾撰,浦起龍通釋:《史通》,第42頁。清人王鳴盛亦認為,《史記》的體例是“司馬取法《尚書》及《春秋》內外傳”(32)王鳴盛著,黃曙暉點校:《十七史商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5年,第4頁。而創立的,其“八書”深受《禮》的影響,“《史記》八書,采《禮記》《大戴禮》《荀子》、賈誼《新書》等書而成”(33)王鳴盛著,黃曙暉點校:《十七史商榷》,第25頁。。白壽彝先生發揮劉知幾的觀點,指出:“紀與傳的關系,可以比作‘經’與‘傳’的關系。世家則介于兩者之間。世家的內容有時起本紀的‘傳’的作用,有時起列傳的‘經’的作用。”(34)白壽彝:《中國史學史》(第一卷),第352頁。

司馬遷首創紀傳體,仍有許多不完善之處,班固對其進行了改革和補充,把五體(本紀、表、書、世家、列傳)改為四體(紀、表、志、傳)。班固的改革同樣以經傳形式為指導,將“本紀”改為“紀”,把項羽從“紀”中剔除,使“紀”規范為帝王的編年大事記,又將“列傳”改為“傳”,把“世家”并入“傳”中,以“傳”釋“紀”,如同《春秋》各傳解經一樣。經過改進,《漢書》的紀傳體例布局嚴整、井然有序,后世史家紛紛效法,奉為史書之楷模。

紀傳體的產生和完善不僅受到經傳體例的影響,也受到經學思想的影響。譬如朱政惠先生認為,“天人合一”思想對紀傳體的產生和發展也有重要影響,他指出,“天人合一”思想從《詩經》的“天生蒸民”和《易傳》的“與天地合德”發展到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學說,直接導致了紀傳體史書《史記》的問世(35)朱政惠:《“天人合一”思想對中國紀傳體史書發展的影響》,《社會科學》1995年第3期。。龐天佑先生認為,董仲舒等人的歷史循環思想與對紀傳體斷代史的創立有著密切關系(36)龐天佑:《秦漢歷史哲學思想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第112-113頁。。

(二)立名定目的經學背景

先秦各國史書,秦曰“記”,晉曰“乘”,楚曰“梼杌”,魯曰“春秋”。而“春秋”則為當時史書的通稱。如《孟子·離婁下》云:“晉之乘,楚之梼杌,魯之春秋,一也。”(37)《孟子注疏》,《十三經注疏》,第2728頁。《墨子》云:“吾見百國春秋。”(38)《史通·六家》引《墨子》佚文。劉知幾撰,浦起龍通釋:《史通》,第8頁。孔子修《春秋》以后,又有史書《左氏春秋》《楚漢春秋》等。因此,無論是從以往慣例還是從司馬遷對《春秋》的推崇來看,《史記》更應該以“春秋”為名。

司馬遷著史,與孔子作《春秋》相比,效法孔子的意圖十分明顯。但他本人卻對壺遂說:“余所謂述故事,整齊其世傳,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于《春秋》,謬矣。”(39)《史記》卷130《太史公自序》,第3299-3300頁。而序目中“作《五帝本紀》第一”“作《夏本紀》第二”“作《殷本紀》第三”等一百三十個“作”字又赫然在列。司馬遷著史效法于《春秋》,而又不敢言明,是因為隨著經學的確立,“五經”已成權威,不能隨意模仿了,書名自然更不能僭稱“春秋”了。

除書名受到經學的影響外,《史記》內目亦多依托經典。五體之中,“表”之名源于《禮》,司馬貞注“三代世表”曰:“《禮》有《表記》(40)《史記》卷13《三代世表》索引,第487頁。;“書”之名源于《尚書》,范文瀾先生認為“八書之名,本于《尚書》”(41)范文瀾:《范文瀾全集》(第二卷),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18頁。;“傳”之名源于解經之傳,如《谷梁傳》《公羊傳》之類。“八書”之中,《禮書》之名源于《禮》;《樂書》之名源于《樂》;《律書》之名引經“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42)《尚書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27頁。;《歷書》之名引經“咨,爾舜,天之歷數在尓躬”(43)《論語注疏》,《十三經注疏》,第2535頁。。

《漢書》名目的確立同樣受到經學典籍的影響。《漢書》之名的由來,班固并未明說,劉知幾認為:“昔虞、夏之典,商、周之誥,孔氏所撰,皆謂之‘書’。夫以‘書’為名,亦稽古之偉稱。”(44)劉知幾撰,浦起龍通釋:《史通》,第18頁。《尚書》中有《虞書》《商書》《周書》之目,依照此例,斷漢為史當然應稱《漢書》。瞿林東先生也認為:“班固又以‘書’名漢史,意在仿效《尚書》之義。”(45)瞿林東:《中國簡明史學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28頁。《漢書》以“書”為名,便改《史記》五體之一的“書”為“志”。《漢書》“十志”之名皆依經典,最能彰顯經學影響。作者多在各“志”開頭,羅列所依經典,指明立名緣由。譬如改《史記》之《平準書》為《食貨志》,開篇即為:“《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貨。”(46)《漢書》卷24上《食貨志》上,第1117頁。改《史記》之《封禪書》為《郊祀志》,開篇即為:“《洪范》八政,三曰祀。”(47)《漢書》卷25上《郊祀志》上,第1189頁。改《史記》之《天官書》為《天文志》,又新立《地理志》,正合《易·系辭上》:“仰以觀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48)《周易正義》,《十三經注疏》,第77頁。

(三)結構編排的經學依據

《史記》五體創立多根源于經典,前面已有介紹。此外,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傳之數目也各有依據,如《史記·太史公自序》所云“二十八宿環北辰,三十輻共一轂”(49)《史記》卷130《太史公自序》,第3319頁。之類。范文瀾先生認為:“本紀十二,實效法《春秋》十二公而作。”(50)范文瀾:《范文瀾全集》(第二卷),第16頁。張大可先生同意范先生的觀點,指出:“‘本紀’效《春秋》十二公,故為十二篇。”(51)張大可:《史記研究》,華文出版社,2002年,第194頁。同時,不僅僅是篇章數目,篇章次序的排列也深受經學的影響。“八書”之中,以《禮書》為首,《樂書》為繼,毫無疑問是受《禮》《樂》次序的影響。

劉向編撰的《列女傳》是我國最早的婦女通史和獨立的傳記體著作,其結構體制也反映出經傳的影響。清人章學誠指其“引《風》綴《雅》,托興六義,又與《韓詩外傳》相為出入,則互注于詩經部次,庶幾相合”(52)章學誠撰,王重民通解:《校讎通義通解》,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95頁。,還是很有道理的。

《漢書》不但書名影射《尚書》,在篇數上也暗合。《漢書·敘傳》云:“為春秋考紀、表、志、傳,凡百篇。”(53)《漢書》卷100下《敘傳》下,第4235頁。《尚書》在秦火以前,原有百篇,是漢儒之通說。如《法言·問神》云:“昔之說《書》者,序以百。”(54)汪榮寶撰,陳仲夫點校:《法言義疏》,中華書局,1987年,第150頁。《漢書·藝文志》云:“至孔子撰焉,上斷于堯,下迄于秦,凡百篇。”(55)《漢書》卷30《藝文志》,第1706頁。此外,《漢書》有十二紀、八表、十志、七十列傳,這些數字都見于《史記》結構,寓意也應相似。

同《史記》一樣,《漢書》篇章排列也各有經典為依據。如十志之中,以《律歷志》為首,《禮樂志》為繼,蓋因《律歷志》據《虞書》,《禮樂志》據《禮》《樂》,而“六經”之中,《書》在《禮》《樂》前。又《食貨志》在《郊祀志》前,蓋因《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56)《尚書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89頁。。《漢書·藝文志》的圖書分類以六藝為首,以諸子為繼,這樣排列是因儒家“助人君順陰陽明教化……于道最為高”(57)《漢書》卷30《藝文志》,第1728頁。,其余九家“合其要歸,亦《六經》之支與流裔”(58)《漢書》卷30《藝文志》,第1746頁。。

漢代史書在內容安排上還有一個重要原則,就是詳今略古。譬如《史記》共一百三十篇,記錄二千四百一十三年事,其中專記漢代人和事的就有六十二篇,另有十一篇兼記漢事,漢初一百年所占篇幅竟然比過去兩千多年要多。這種詳今略古的做法同樣是經學影響的結果,如《詩經》《尚書》等經典在內容上都明顯貫徹這一原則。而班固更是將這種傳統發揚到極致,斷代為史,干脆只寫今、不書古了。

三、“以一字為褒貶”:經學與治史方法的選擇

孔子整理歷史文獻、刪定六經,有一定的方法,蘊含在六經之中,如《春秋》的史法和史義,便深為后世所稱道。漢代去古未遠,史家治史之法多源于經學,包括記事的方法、議論的方法、注釋的方法和引用的方法等等。

(一)春秋筆法

“春秋筆法”是指孔子修《春秋》時“以一字為褒貶”(59)《春秋左傳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707頁。的一種褒貶用諱手法。后世儒者均認為其中蘊含“微言大義”,具有政治目的。《左傳》以史事解經,歸納出了《春秋》褒貶用諱的各種義例,往往用“凡”字引領,晉代杜預統計有“五十凡”。司馬遷對《春秋》的褒貶筆法極為推崇,《史記》中的褒貶手法就深受春秋筆法的影響。如《春秋》據魯宗周、內諸夏而外夷狄,《史記·十二諸侯年表》便以此為依據為諸侯排序為:周、魯、齊、晉、秦、楚,宋、衛、陳、蔡、曹、鄭、燕、吳。《春秋》對人物的稱謂有嚴格義例,以正名分,如稱吳、楚國君為“子”,齊國君為“侯”,宋國君為“公”。《史記》中人物稱謂也各不相同,如孔子、老子、孫子、孟子稱子,酈生、賈生、伏生、董生稱生,荀卿、虞卿稱卿。《史記》中破例為體之處,實則寓褒貶于其中。

《春秋》記事“微而顯,志而晦,婉而成章,盡而不汙,懲惡而勸善”(60)《春秋左傳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913頁。。司馬遷發展了這種歷史記述方法,創立了“寓論斷于序事”和“互見法”。紀實直書也是《春秋》基本書法之一。孔子非常推崇先秦史官的紀實精神,曾稱贊晉國董狐的秉筆直書,其作《春秋》,便遵循古代良史的紀實書法,晉代杜預評價稱:“盡而不污,直書其事,具文見義。”(61)《春秋左傳正義》,《十三經注疏》,第1706頁。《史記》因此以實錄著稱,《漢書·司馬遷傳》云:“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62)《漢書》卷62《司馬遷傳》,第2738頁。既然在《漢書》中贊賞《史記》的實錄精神,說明班固也是推崇紀實直書的。

但相較之下,《史記》主要發揚了《春秋》的褒貶之體和紀實精神,《漢書》則更重《春秋》的“正名”和“諱書”。《春秋》強調正名,要理順君、臣、父、子的關系,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63)《論語注疏》,《十三經注疏》,第2503-2504頁。。《漢書》把項羽從“紀”中剔除,把“世家”并入“傳”,改了《史記》中許多稱呼,譬如改“項王”為“羽”,“陳王”為“勝”,“劉季”為“高祖”,“呂太后本紀”為“高后紀”等等,這些都是為了“正名分”。《漢書》中很多篇章有為尊者諱的書法。如《漢書·高后紀》刪除《史記·呂太后本紀》中毒害戚夫人、殺害趙王如意、封諸呂為王、暗害少帝等事。又如漢成帝本為酒色之徒,荒淫無恥,但《漢書·成帝紀》卻全然不載。

《漢書》是封建正統史學的代表,其重視正名和諱書也代表了后來史家應用春秋筆法的走向。如《東觀漢記》對東漢光武帝至靈帝十一位君主,無一例外加以美化,吹捧他們“幼而聰明睿智,容貌莊麗”(64)劉珍等撰,吳樹平校注:《東觀漢記校注》,中華書局,2008年,第54頁。,“幼而聰達才敏,多識世事,動容靜止,圣表有異”(65)劉珍等撰,吳樹平校注:《東觀漢記校注》,第76頁。等等;又另創載記一體,用來記載雖曾稱霸一方,但最終未能位居正統的人物,如劉盆子、隗囂、公孫述等,放在列傳之后,以凸顯君臣名分。

(二)史論與史注

史論是史家對史事或人物發表的評論,如《左傳》在敘述史事之后,常用“君子曰”的形式發表議論,有時也用“君子謂”“君子以為”“君子以知”等,這是一種很有影響的議論方法。司馬遷著《史記》,也沿用此例,以“太史公曰”發論,有篇前論、篇末論和篇中論三種形式,后人把篇前論稱“序”、篇后論稱“贊”、篇中論稱“論”。當然司馬遷本人并沒有作此命名,《史通》之《論贊》《序例》篇正式稱“太史公曰”為“贊”為“序”以后,論、贊才成通稱。

《史記》中的“太史公曰”雖繼承自《左傳》,但其使用比《左傳》的“君子曰”更加系統,內容也更為廣泛。《史記》全書,有序論二十三篇,贊論一百零六篇,論傳五篇,共計一百三十四篇,“乃《史記》一書之血氣”(66)張大可:《史記研究》,第252頁。。《左傳》和《史記》開辟的史論新形式,影響深遠,為后世史家所效仿。劉知幾總結道:“繼而班固曰贊,荀悅曰論,《東觀》曰序。”(67)劉知幾撰,浦起龍通釋:《史通》,第59頁。此外,劉向的《列女傳》各卷末尾亦用“君子曰”“君子謂”,《后漢書》“論”“贊”并用,《晉書》因唐太宗做評而稱“制曰”,歐陽修《新五代史》用“嗚呼”。總之,自司馬遷根據《左傳》“君子曰”創立系統的史論以后,論、贊便成了史書中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是我國古代史書的一個重要內容和史家著史發表議論的主要方式。

史注是對史書正文的一種補充,有自注和他注。這種方法同樣來源于經學,因為通過注釋經典來闡發經義是經學研究的重要方法。兩漢經學繁盛,涌現出大量注經之作,這種風氣很快影響到了史學領域。自注的開創,一般認為始于司馬遷。瞿林東先生指出:“《史記》紀傳部分時有‘語在某紀’、‘語見某傳’,也都屬于自注的性質。”(68)瞿林東:《中國簡明史學史》,第163頁。《漢書》也有自注,譬如《地理志》每述一個郡、縣,就在名稱下注明建置、沿革等,《藝文志》書名下注明作者姓氏、起訖時間等。同時,一些學者開始努力搜集材料注史,于是出現了一批他注,如延篤的《史記音義》、應劭的《漢書集解音義》等。這些史注不僅為閱讀相關的史著提供了方便,而且保存了大量有價值的歷史材料。

(三)載言與載文

載言與載文是指在史書中記載人物的言論、編入已寫成的文章。這種寫作手法在《春秋》經傳中便已大量使用,如《左傳》雖以記事見長,但大量載言及載文,涉及《詩經》《尚書》《易經》《周禮》等典籍,以及各類古語、歌謠、諺語、俗語等。載言多孔子語,載文則多為儒家經典,其中引用最多的是《詩經》,有學者統計稱:“《左傳》18萬余言,言《詩》之處凡277條,涉及《詩》152篇。”(69)張林川、周春健:《<左傳>引<詩>范圍的界定》,《湖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3期。

兩漢史書的編纂之法深受經學的影響,載言載文之法也不例外。《史記》全載有用之文,如《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載《懷沙賦》《吊屈原賦》《鵬鳥賦》,《史記·司馬相如列傳》載《子虛賦》《大人賦》,《太史公自序》載《論六家要指》等。與《史記》相比,《漢書》載文更多,如《陸賈傳》增載《治安策》《晁錯傳》增載《教太子》《言兵事》《募民徙塞下》等疏,《董仲舒傳》增載《天人三策》等等。兩漢史書亦多載孔子之言和經典之語。如《史記》在“太史公曰”中對經典就多有引用,至于班固的《漢書》之中,引用孔子和五經之言更多,甚至在文章開頭,便羅列所依經典。前文已述,不再贅言。

在史書中引用他人言論和文章具有重要意義。譬如趙翼就認為,《史記》和《漢書》中所載的文章都是“經世有用之文,則不得以繁冗議之也”(70)趙翼著,王樹民校證:《廿二史札記校證》(訂補本),中華書局,1984年,第30頁。。白云先生指出:“在編纂史書時,適當地引用歷史人物的語言或選錄當時人的作品,不僅有利于表現人物,也有利于反映某些時代風尚。”(71)白云:《中國史學思想通論·歷史編纂學思想卷》,福建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72頁。總之,經學著作引用之風的盛行,影響了兩漢史著編纂引用之法。同時,兩漢史著引用多孔子之言和經典之語,則更見經學影響的深度。

四、結語

周予同先生在《有關中國經學史的幾個問題》一文中,將“經、史關系問題”(72)朱維錚編校:《周予同經學史論》,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482頁。列在首位,充分凸顯了經史關系問題的重要性。經學和史學的關系,在兩漢表現得尤為突出和具有代表性。張濤先生指出:“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表章六經以后,儒家經學躍居官方學術和統治思想的地位,并全面興盛。”(73)張濤:《經學與漢賦的發展》,《殷都學刊》2000年第1期。漢代是經學的繁盛時期,又是封建正統史學的形成時期。這一時期,經學因漢武帝獨尊儒術、立五經博士而興起,史學也因司馬遷撰成《史記》、成一家之言而獨立。在政權的支持下,經學成為漢代統治思想和意識形態,擁有至高無上的學術地位,對這一時期各家學術及學術思想都有著重要的影響,史學作為與經學有著同源關系的學術,自然更不例外。

經學對漢代史學的影響是全面而深刻的。經學為漢代史學提供了社會環境和文化背景,不但影響了漢代史家的知識結構、豐富了史家的歷史認識和歷史理論、決定了漢代的史學思想,還為史書編撰準備了文獻資料和著作形式、提供了大量的史料、促進了史書體例的創新、提供了治史的方法。從史料來源來看,六經既是漢代史家著史的重要史料,也是其選擇史料及判斷史料價值的主要標準;從史書體例來看,紀傳體的產生是儒家經傳及經學思想影響的結果,在史書編撰過程中,無論是立名定目,還是內容編排,漢代史家都會選擇經學作為最終依據;從治史方法來看,漢代史家記事的方法、議論的方法、注釋的方法和引用的方法等,均源于經學。進一步考察漢代史書編撰過程中的經學影響,對于我們更加深刻理解經史之間的密切聯系,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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