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暉,楊 曼
(華中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贊比亞(Zambia)是非洲中南部內陸國家,國土總面積約75萬平方公里,大部分屬于高原地區,東接馬拉維、莫桑比克,南接津巴布韋、博茨瓦納和納米比亞,西鄰安哥拉,北靠剛果(金)和坦桑尼亞。贊比亞人口大多屬班圖語系黑人,共有奔巴族、洛茲族、娘加族、通加族等73個民族。贊比亞有31種部族語言,伴隨著殖民統治,英語被確立為贊比亞的官方語言。
贊比亞文學最早是口頭轉述的形式。各個部落將創世神話、諺語和民間傳說口口相傳,“盡管中間夾雜著書面傳述,其作用也僅限于補充口述內容,并未取代口述的地位?!盵1](P43)二戰后不久,贊比亞本土語原創小說開始出現,代表作有洛茲語作家M·M·薩庫比塔(M. M. Sakubita 1930-?)的長篇故事《怎么不款待動物》(Liswanelo Za Luna Kwa Lifolofolo,1954)?!斑€有用其他小部族語言出版的書,其中包括M·C·緬因扎(出生于1930年)用通加語寫的故事《天天都有新鮮事兒》(1956)和斯蒂芬·盧維沙(約生于1930年)用連吉語寫的《你是幸運地活下來了》(1962)?!盵2](P313)其中,成就最為突出的是奔巴語小說家、詩人莫帕西(Stephen Andrea Mpashi,1923-1998),他的代表作是中篇小說《杰克遜成了士兵》(Jackson Becomes A Solider,1947)。由于贊比亞長期受到殖民統治,殖民政治對其文學發展有很大影響。贊比亞獨立前的文學以本土語言文學為主,英語文學作品較少,僅能找到兩部小說[3](P366~367),分別是安德烈亞·馬西耶(Andreya Masiye)的小說《偏遠村莊》(The Lonely Village,1950)和恩諾·卡武(Enock Kaavu)的小說《礦井中的納木雅》(Namu Siaya in the Mine, 1946)。獨立后,贊比亞本土語言文學受到的沖擊,英語文學逐漸興起和發展,萌芽于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發展并成熟于七十年代,在八十年代后進入休眠期。
贊比亞的殖民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紀末,到1911年,贊比亞正式淪為英國殖民統治的“北羅德西亞保護地”,1959年北羅得西亞聯合民族獨立黨(簡稱民獨黨)成立,發動群眾通過“積極的非暴力行動”爭取民族獨立,1964年10月北羅德西亞獨立,改稱贊比亞共和國(The Republic of Zambia),并由民獨黨領袖肯尼思·卡翁達(Kenneth Kaunda,1924—)任總統。同年,贊比亞的獨立推動了“文化民族主義”,由于部落和本土語言的多樣性,加之教育的迅速擴張、大學的建立、英語媒體的興起,英語廣泛應用于媒體、政府、學校教育、外交等活動,本土語言文學的整體發展逐漸式微,1965年英語被規定為學校教育語言。
贊比亞英語文學興起于獨立后,即六十年代贊比亞本土英語文學的起步。這一時期的英語文學以《贊比亞新作》(New Writing of Zambia,1964-1975)和《非洲珠寶》(Jewel of Africa,1968-1970)兩份文學期刊為代表。《贊比亞新作》是1964年由贊比亞文化精英群體“新作家集團”在盧薩卡首次發行,這是贊比亞的第一本文學期刊,被稱為“贊比亞后殖民時期英語文學文化的發源地”[4](P51)?!斗侵拗閷殹肥怯墒返傥摹つs(Steven Moyo)領導的一群大學生組織發行。兩份文學期刊都對后殖民英語文學國際化和本土化兩種創作方向做出廣泛嘗試,前者致力于與全球范圍內的不平等和剝削斗爭,順應一種尊重世界各地個人的道德和文化價值的“世界主義”道德立場,在形式上也做了很多現代主義的嘗試,有著尋求國際認可的文化抱負;后者旨在“故意與新作家組織形成反差”[4](P58),以促進土著文化價值,堅持從價值觀、創作題材、藝術風格等方面表現本土特色、堅守本土傳統,促進本土文化價值。此外,該時期被廣泛閱讀的還有總統肯尼斯·卡翁達的《贊比亞將獲自由》(Zambia Shall Be Free,1962)“這是一部關于作家及贊比亞民族的自傳體。作者追溯了國家民族主義反斗爭的歷史并概述了建立后殖民主義民族的任務。”[5](P126)展現出反殖民壓迫和發揚非洲文學的主題。
《贊比亞新作》中用英語發表各種文學形式和體裁的作品豐富多樣。包括自由體抒情詩歌,如風景詩、愛情詩以及慶祝贊比亞獨立或批判獨立后國內重新出現的社會不平等的抒情詩;各種類型的小說,如實驗性、非線性的準現代主義的短篇小說,快節奏的流行雜志風格的城市生活故事,以及回顧與改寫殖民時代有關鄉村生活的道德故事;還有一些早期的民族主義隨筆、諷刺性的戲仿民族主義的隨筆以及短劇、書評等。
《贊比亞新作》發行的社會和文化環境使其形成 “地方世界主義”[4](P50)的文化和文學態度,期刊的道德立場與世界主義的核心宗旨相一致:尊重世界各地人們的道德和文化價值。創刊者為成為獨立國家的一員而感到自豪,期刊來稿也表明了對獨立的、多種族、多元文化的贊比亞的認同,以及反對白人至上、殖民主義和全球資本主義所引起的不平等現象。期刊的撰稿人積極關注不平等和剝削的斗爭,包括反種族主義、殖民主義和種族隔離等。雜志中的詩歌和故事的主題涉及到馬丁·路德·金的去世、種族隔離、羅得西亞種族主義、美國/俄羅斯太空計劃、比亞夫拉戰爭、美國公民權利以及贊比亞自身的社會問題等。帕圖·西莫科·蒙巴(Patu Simoko Mumba)1971年寫的一首無題詩描述了“沿著盧薩卡的開羅之路/我們奮斗的果實/用兩條尼龍腿走路”[4](P59)。同年,詩人大衛·古特曼(David Gutmann)將殖民地布拉瓦約的“胖白文員”與羅得西亞市的黑人對比??夏崴肌たㄎ踢_將《贊比亞新作》描述為“旨在鼓勵和出版贊比亞作家和詩人的作品而設計的雜志”[4](P53),這種定位在新文學事業和新國家之間建立了直接的平行關系。的確,“新作家集團”的成員也希望啟動一種以獨立的贊比亞為中心的新的后殖民書面文學文化,有著尋求官方地位和獲得國際認可的文化抱負,并自詡為文化精英,但從原則上來說,該雜志和該團體也愿意接受講英語的贊比亞中下階層勞動人民的意見。
發表于贊比亞新刊物中的一些作品后來被收錄在穆法羅·利斯瓦尼索(Muwalo Liswaniso)編輯的故事集《贊比亞之聲》(Voices of Zambia,1971)中。這本書共包含23個故事,除了7個由白人創作的故事不予考慮外,這些故事中有很多與贊比亞本土語小說有著很深的淵源。有的故事與以本土語發表的傳統生活故事相似,故事背景都設定在歐洲人入侵前或歐洲人的影響沒有波及到的地方。穆比塔納(Kafungulwa·Mubitana)的三個故事就是其中的典型。在這類作品中,贊比亞作家對尋找一種合適的英語表達風格做了有益探索,他們既沒有以現代英美文學小說為范本進行創作,也沒有使用西非文學中的解決方案,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進行了嘗試,例如穆比塔納就創造了一種散文故事風格。有的故事延續了本土語小說的道德敘事,例如西蒙(Simon D Katema)的《廣播員》(The Broadcaster,)就與尼日尼亞語小說Kakinda ndi Mnace的故事十分相似,早期故事是一個男人為心愛的女孩遠走高飛提升自己,歸來后克服困難贏得芳心,新的故事則是女孩外出深造而男孩等待其歸來,中間經歷了一些波折,但兩人最后仍然幸福地在一起了。兩個故事的道德寓意也基本相同——雖然他們暫時會被店主或公務員這類人迷惑,但好女孩最后往往會嫁給誠實穩重的男人?!顿澅葋喼暋分羞€有很多故事在傳統與現代的對比中建構,如威廉·賽迪(William Saidi)的《受過教育的人》(Educated People)中,一個男人為了升職而求助于巫醫,在巫醫的幫助下他果然得到提升,但是由于他開明的妻子不肯迷信巫醫,扣下應當支付的費用,最終反而導致男人被降職。再如菲利浦·達卡(Philip Daka)的《我的兒子馬蒂約》(Mateyo My Son,)通過叔叔和母親對馬蒂約公務員生活的態度表現傳統與現代的沖突。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后,贊比亞英語文學走向成熟。在藝術形式方面,小說、戲劇和詩歌等多種文學體裁得到全面發展,許多作家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在題材與主題方面,大部分作品深入贊比亞社會現實,更多關注殖民入侵以來現代化進程與本土傳統的沖突下,贊比亞社會自身的現實問題。
長篇小說在這一時期逐漸發展成熟。贊比亞第一部英語長篇小說是安德里亞·馬西耶(Andreya Masiye , 1930— )的《黎明之前》(Before Dawn , 1971)。這本小說還保留著早期本土語短篇小說的特點。整本書更像是由幾個類似于本土語作品中常見故事的敘事單元拼湊而成,不具備長篇小說的格局。但是小說已經開始將目光深入即將取得獨立的贊比亞的社會現實,圍繞主人公的人生經歷展示了獨立前聯邦時期北羅德西亞的社會圖景,書名“黎明之前”既指主人公卡文巴出生于黎明前,也暗指象征贊比亞獨立的黎明即將到來。
多米尼克·穆萊索(Dominic Mulaisho,1933-)的創作表現出對殖民統治下的非洲社會現實的深度求索,刻畫出殖民主義對非洲部族社會從政治到經濟等方面的影響,在藝術形式上也更具備長篇小說的格局與視野。穆萊索創作了贊比亞的第一部正式的英語長篇小說《啞巴的舌頭》(The Tongue of the Dumb,1971)。小說體現出反殖民主義,探究了文化沖突,刻畫了殖民統治對一個非洲部族村落內部政治結構的影響,表現了殖民者帶來的西方現代文明與非洲部族村落傳統習俗的沖突。如傳統捍衛者抵制學校的建立、基督教與部族宗教的矛盾等。小說的背景和某些情節與《黎明之前》有類似之處,但是憑借更大的格局和視野成為一部具有深度和共鳴的象征性小說。小說通過將阿契貝(Chinua Achebe, 1930-2013)風格的帝國反寫主題、流行情節設計與莫帕西式的道德主義相結合,成功地將國家建設的文化自豪感與具有前瞻性的國際化思想相結合。但是《啞巴的舌頭》算不上一部優秀的藝術作品,它在復雜性上與阿契貝的《神箭》(Arrow of God,1964)不可同日而語;在細節的精雕細琢和豐富性上也不及恩古吉的《一粒麥?!?A Grain of wheat,1967)?!秵“偷纳囝^》作為文學藝術作品比二者都差得多,且經不起嚴謹的批評方法深入解讀。這是一部口述故事,大部分都是由忙碌的高級公務員穆萊索在午餐時間口述到錄音機里的,它并不是以二十世紀早期的藝術小說為典范,而更類似于維多利亞時期的長篇連載小說。穆萊索的第二部小說《響亮的煙霧》(The Smoke that Thunder,1979)繼續關注殖民統治下爭取獨立的非洲國家,描寫一個巨大的殖民主義者的企業在該國爭取獨立的斗爭中千方百計保住自己利益的故事,雖然故事背景設置在一個虛構的非洲國家里,但本質仍是反映贊比亞的社會現實,小說主人公卡瓦拉就是以卡翁達總統為原型。
基甸·菲里(Gideon Phiri, 1942—)在贊比亞的英語文學中是一位真正具有獨創性的作家,他對贊比亞英語口語和書面語的各種變體都有敏銳的洞察力,他不考慮書面甚至標準口語用法,以自己的方式使用這種語言,形成了自己獨具個性的文風。他在長篇小說《癢的感覺》(Ticklish Sensation,1973)、《命運的受害者》(Victims of Fate,1974)中對英語的運用可以說是真正的贊比亞風格的起點?!栋W的感覺》圍繞著男孩們對“癢感”的追求展開,以第一人稱敘事,故事被敘述得好像在荒野中一樣,語言飽含情緒、粗獷而不加修飾,小說反對只贊美傳統,文中有關贊比亞的地方和機構以及中學生活的描寫對此后的贊比亞英語小說都有所影響,在贊比亞獲得極大的成功并于1980年再版。《命運的受害者》通過流浪漢小說的結構廣闊的展現了贊比亞的社會場景,延續了他獨創的語言風格,但整體上不如前作成功。
此外,1979年內扎姆(Naczam)出版了一個系列小說,深切關注與剖析贊比亞社會現實問題。威廉·西穆卡斯(Wiliam Simukase,1948-)的《政變》(The Coup,1979)是西方007間諜故事的非洲化,小說描寫了贊比亞特勤局特工坦比亞的冒險經歷,他為非統組織工作,阻止在一個想象中的非洲國家發生一場由南非引發的政變。小說反映了贊比亞發動政變后政治局面的動蕩不安,在當地獲得了一些話題。格里夫·西巴爾(Grive Sibale,1952)的《兩個世界之間》(Between Two Worlds,1979)關注城市化的影響,通過主人公從鄉村到城市再到回到鄉村的經歷,反映了鄉村與城市、傳統與現代的沖突。威廉·賽迪(Wiliam Saidi)的《絞刑》(The Hanging,1979)涉及到兩個部落間的政治斗爭,小說通過一個新聞記者梅克的視角展現他觀察到的贊比亞社會,描繪了一個誠實的人對現代非洲國家未能實現其建國目標的失望,試圖表明部落主義在一些現代非洲國家確實是有害的。斯托姆·本杰亞莫約(Storm Banjayomoyo,1956—)的小說《索菲姬》(Sofiya,1979)“以第一人稱講述了一個年輕人迷戀并被一個美麗的、掠奪性的、不忠的女人索菲亞毀掉的故事。”[6](P97)小說真實地呈現出當代贊比亞社會城市生活中的滑稽景象,對新貴族的奢侈生活表現出一種憤懣情緒。
這一時期,戲劇與詩歌文學也得到了很好發展。穆利基塔(Fwanyanga Mulikita,1928-)的詩劇《沙卡·祖魯》(Shaka Zulu,1971)便是這一時期出版,這是最能展現穆利基塔雄心的一部作品。穆利基塔以史詩編年史的方式歌頌了祖魯族的民族國家的創立者沙卡大帝和他的士兵為建立祖魯民族國家進行的戰斗。安德烈亞·馬西耶(Andreya Masiye)的《卡澤姆貝王國》(The Lands of Kazembe,1973)是馬西耶的在聯邦時期寫的一篇廣播劇,講述弗朗西斯科·拉塞爾達博士前往卡澤姆貝王國的旅程,曾于1971年搬上舞臺表演,并于1973年由贊比亞國家教育委員會(Neczam)出版。戈德夫利·卡索馬(Kabwe. G. Kasoma,1950-)最有名的《黑色的芒姆芭》(Black Mamba Two,1976)是一部創作于1973年的電臺廣播劇三部曲,作品描寫了肯尼思·卡翁達上臺執掌政權時期的情況,由倫敦海涅曼出版社于1976年出版。馬索托·菲里(Masautso Phiri,1945-)的《索韋托:鮮花會長》(Soweto: Flowers Will Grow,1979)是一部基于1978年南非索韋托事件[南非索韋托事件是發生于1978年南非索韋托的種族屠殺事件的三部曲連續劇,它結合了舞蹈、戲劇對話、音樂和詩歌朗誦等藝術形式,受到贊比亞國內外觀眾的廣泛好評。1975年贊比亞國家教育委員會還出版了一部贊比亞文學服務部整理編輯的戲劇集《贊比亞的五部戲劇》(Five Plays From Zambia,1975)。詩歌方面,為《贊比亞新作》撰稿的“新作家集團”的詩人大衛·古特曼(David Gutman)的詩集《通過他者的眼睛》(Through Other Eyes,1973)也在這一時期由贊比亞國家教育委員會出版。
八十年代后,贊比亞文學受到政治和經濟危機的嚴重影響。八十代初的銀行危機導致銅價的周期性波動,贊比亞銅在世界市場上的購買力持續下降導致債務負擔。該國別無選擇,只能采取經濟結構調整措施。1972年,肯尼思·卡翁達將贊比亞轉變為一黨制國家,在經濟下滑的同時,政治多元化也有所減少。八十年代后期,政治多元化取得了成功,并最終在卡翁達離任時達到頂點,但也導致政治腐敗。至今,贊比亞整個社會仍然承受著經濟結構調整計劃(ESAP)和弗雷德里克·奇盧巴(Frederic Chiluba)總統腐敗統治十多年的后果。
在此背景下,贊比亞的出版部門也或多或少受到政治、經濟危機的影響。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卡翁達(Kaunda)基金會解散,贊比亞國家教育委員會職權范圍不變,但變成贊比亞教育出版社(ZEPH)。隨著公司債務的不斷增加,新的由國家贊助的文學出版物出現得更為罕見。在九十年代初,政府放寬了教科書和學校教材的供應,一些獨立的出版商出現,但他們也是處于苦苦掙扎之中,并集中于教育材料的出版。贊比亞的圖書市場繼續由進口書籍主導,失落的當地作家越來越多地轉向自我出版,但結果參差不齊。
被譽為“贊比亞英語文學的先驅之一”的小說家格里夫·西巴萊(Grieve Sibale)是作家自我出版較為成功的典例。他的代表作是《森林中的謀殺》(Murder in the Forest,1998)。《森林中的謀殺》恢復偵探小說的形式,通過一系列精心設計的倒敘,逐漸揭示出“傳統”和“現代”的權力結構總是糾纏在一起的真相。執政黨成員可能并沒有謀取私利,而部落酋長卻一直依靠欺騙和操縱來鞏固自己在該地區的地位。小說表達了對處于危機中的國家的道德批判。此外,這一時期具有代表性的小說還有蘇珊·奇塔班圖(Susan Chitabantu, 1953—)的《緊閉的門后》(Behind the Closed Door, 1988)、拉澤魯斯·米特(Lazarus Mit,)的《父親》(The Father, 1985)、約翰·盧安加拉(John Luangala,1952-)的《被選中的花蕾》(The Chosen Bud, 1991)等。
八十年代后,贊比亞英語文學在戲劇和詩歌方面的創作數量和質量也并不樂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有贊比亞詩人姆比庫西塔·勒瓦尼卡(Mbikusita Lewanika,1925-)的詩選集《獻給我們的血液中的種子》(For the Seeds in Our Blood,1981)。詩集反映非洲殖民主義主題,代表非洲和姆比庫西塔·勒瓦尼卡以宏大、坦率的方式處理社會問題、私人情感等題材,取得不錯的成就。此外,帕納韋爾·穆納坦巴(Parnwell Munatamba)的詩選集《我的戰吼》(My Battle Cry,1982)于1982年由贊比亞國家教育委員會出版,帕納韋爾的詩歌具有露天宣講的質感,就像民間歌手與聽眾融洽相處一樣。其最著名的詩歌是悼念一位贊比亞舞者的離世,詩歌結合了非洲哀悼和英語中挽歌詩的特點。
總體來說,八十年代以后贊比亞英語文學進入休眠期,筆者所能搜集到的出版文學作品較少,現有文獻對贊比亞英語文學的梳理大多止于這一階段,提及的相關作家作品較少。近年,贊比亞英語文學中具有代表性的小說有艾倫·班達-阿庫(Ellen Banda-Aaku,1965-)的《萬迪的細小聲音》(Wandi’s Little Voices, 2004)和《拼綴物》(Patchwork, 2011)。艾倫·班達-阿庫因《萬迪的細小聲音》獲得麥克米倫作家獎(Macmillan Writer’s Prize,2004), 她是第一位獲得該獎項的贊比亞作家。此外,還有美籍贊比亞裔作家納姆瓦利·塞爾佩爾(Namwali Serpell,1980)的《干杯》(Bottoms up, 2016)和《古沖積層》(The Old Drift, 2019)。2020年《古沖積層》獲得英國科幻小說最高獎項——阿瑟·C·克拉克獎(Arthur C Clarke award,2020),被稱為“21世紀最偉大的非洲小說之一”。
贊比亞文學獨立前以本土語言文學較為繁榮,獨立后英語文學興起并快速發展,在質量和數量上都超過了本土語言文學。本土語言文學和英語文學的發展有一定的聯系。獨立前的本土語言文學以小說為主,這些小說形成了一種道德敘事的傳統,這種道德主義傳統經過奔巴語大作家莫帕西的發揚,繼續成為后殖民英語文學的突出方面。本土語小說常常涉及的本土傳統生活故事,這類素材在英語小說中也經常出現。
縱觀贊比亞英語文學的發展歷程,后殖民政治、經濟、文化深刻影響了贊比亞文學的發展,文學更具有現實意義,缺乏審美性。贊比亞早期英語文學以《贊比亞新作》和《非洲珠寶》兩本文學期刊為代表,進行了國際化或堅守本土傳統的本土化的廣泛嘗試。七十年代英語文學則更深入贊比亞社會現實,在現實批判深度和藝術形式上都表現地更加成熟。八十年代后,伴隨著贊比亞經濟衰退、出版行業的不景氣,英語文學在短暫的繁榮后發展變緩,進入休眠期,現有文獻對贊比亞英語文學的梳理大多止于這一階段。總的來說,贊比亞文學發展沒有取得國際化的成就,但這并不代表贊比亞文學在國際文學史上意義不大。對贊比亞等南非以外的非洲南部地區的文學和文化動態進行深入研究,有利于從學術上豐富和完善對非洲文學和非洲文化價值體系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