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民族大學 張曉榮
我國法律規定,未成年人是指未滿18周歲的公民。被害人是指犯罪行為所造成的損失或損害即危害結果的擔受者。未成年性被害人兼具著未成年和被害人雙重身份。作為未成年人,未成年被害人具有未成年人的心理和生理特點,又因性權利遭受侵犯而含有不同于其他未成年受害人的特性,所以在對其進行保護的過程中要更加關注其特殊之處,從而更加完善對于未成年性被害人的權益保障。未成年性被害人由于年齡小,對于生活的經驗與閱歷明顯不足,容易相信和依賴他人,缺少自我防護意識。而且未成年人身體肌理還沒有完全發育,體力無法與成年人對抗。對于違法行為的防御能力低下或者并沒有防御能力,輕易就受到不法分子侵害。性侵害的后果是會對未成年性被害人在各個方面造成難以修復的破壞,未成年性被害人的身心還處于未成熟階段,創傷比起成年性被害人更為特殊和難以恢復。出于保護未成年性被害人身心健康發展的目的,以防止對未成年性被害人造成二次傷害為要旨,在保護對策上應當關注被害人整體利益。
聯合國大會通過了《兒童權利公約》,該公約規定了關于兒童的一切行為,不論是由公私社會福利機構、法院、行政當局執行還是立法機構執行,都應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首要考慮。對于未成年人這個特殊的群體,在實踐中法律往往更傾向于保障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權利,而往往將未成年被害人置于弱勢地位。比如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具有強制辯護和指定辯護的權利,而同樣缺乏法律常識、無經濟收入的未成年性被害人卻沒有此項權利。刑事訴訟的目的就是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如今保障人權應當是比懲罰犯罪更加重要的價值目標。作為案件的直接被害人,他們的權益理應受到更多的保障,所以更要優先考慮如何使被害人利益得到最大補償。
未成年性被害人在生理和心理機能上都還未發育成熟,未成年性被害人在遭受性侵害后,很容易造成身體機能的絮亂,若性侵未成年人案件是長期作案,這就意味著未成年性被害人不止是一次受到傷害。身體的創傷可以治愈,而精神層面的創傷卻難以恢復。受害人在遭受性侵害后,極有可能產生特殊的心理狀態。刑罰對于將來的犯罪具有抑制功能,但是不能消除和恢復犯罪行為給受害人造成的現實的創傷,所以對未成年性被害人保護要堅持物質賠償和精神撫慰的雙重保護原則。
3.1.1 知情權
在理想狀態下,未成年被害人參與權的行使應該貫穿于刑事司法程序的各個階段中。在實務中,除了給被害人家屬送達法律文書,我國司法機關往往不主動告知未成年被害人的案件狀況。從我國法律規定現狀以及司法實務部門的反饋情況來看,未成年被害人權益問題往往在司法工作中容易遭到忽視。
3.1.2 隱私權
性侵害未成年人被害人在受害后感到精神壓力巨大,多源于其隱私權未得到有效的保護。從公安機關辦案開始就強調要對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被害人的隱私權進行保護,防止案情遭到泄露。但是真正保護侵害未成年犯罪被害人的隱私權,必須對所有辦案人員進行必要的法律拘束,以防止案情遭到提前泄露,不利于后續的案件處理,更不利于保障未成年被害人隱私權的保護。
3.1.3 特殊性權利
案件發生后,未成年性被害人往往處于恐懼狀態之中,偵查機關若多次對他們重復詢問,極有可能會對其產生不良影響。我國雖然規定了“一次詢問”原則,原則規定盡量防止多次詢問未成年被害人,然而該規定僅是從原則上簡單規定,在實踐中如何操作并沒有進行明晰規定、缺乏指導性。實踐中如何對未成年被害人進行一次詢問并沒有統一性的規定,而且各地實踐情況不一,出于保護未成年性被害人的考量,應該在實中引入特殊的作證方式。
3.1.4 法律援助權利
在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由于犯罪行為人的特殊性,聚焦在被害人身上的關注很少,所以對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的法律援助更加不能被忽視。我國對未成年被害人的法律援助主要還是針對經濟困難的對象。從未成年人權利保障的角度來看,這種限定并無必要,公檢法機關應當幫助性侵案未成年被害人申請法律援助。雖然現有規定賦予了未成年被害人申請法律援助的權利,但司法機關的義務也僅限于“幫助申請”,法律援助申請的主體仍然為未成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司法機關不能代替其申請,也不能通知法律援助機構指派。
我國法律條文規定,未成年性侵犯被害人因性侵犯受到人身傷害的,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親屬可以就進行康復治療所支付的醫療費、護理費、交通費、誤工費等合理費用提出賠償請求。從該條款來看,對于進行精神診治的費用是否屬于“進行康復治療所支付的費用”的范圍并不明確,其與精神損害賠償是兩個概念。我國存在司法救助制度的目的主要在于救助存在生活困難的被害人或被害家庭,而非被害補償。實踐中該制度救助范圍狹小、制度用意存在局限,救助程度也很難對被害人的家庭產生實際作用。
4.1.1 完善未成年性被害人知情權
被害人參與權實現的前提是被害人享有充分的知情權。被害人的知情權與被告人的知情權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雖然被害人與被告人都享有知情權,但被告人知情權的實現只須滿足程序需求,主要以不妨礙辦理案件為必要。但對于被害人而言,被害人即使在了解案情正常情況下也不會影響案件的辦理過程。另一方面來說,與未成年被害人保持溝通聯系也有利于提高司法機關的公信力,增強未成年被害人對司法機關和法律的信任。通過司法機關保持與被害人或其家屬的及時有效溝通,也使他們能夠感知到辦案機關工作人員對此案件的用心和努力,有助于增強他們對辦案機關的信心。
4.1.2 完善未成年性被害人隱私權
性犯罪被害人的個人隱私一旦在案件中泄露出去,其對被害人的影響是難以預計的。在刑事案卷中也不乏夾雜與被害人相關的一些信息,相關辦案人員可以輕易通過查閱相關案卷等方式獲取到未成年被害人的相關信息。我國可以吸收借鑒臺灣地區的規定,對在案卷中關于未成年性被害人的特定信息用代號的方式進行標記,可以制作與代號相對應的真實信息的冊頁,而含有真實信息的冊頁應附于案卷之后,此類特定信息嚴禁對外公開、查閱。此外我國相關單位或部門還應當規定相應的罰則,對于泄露未成年被害人身份信息的人員給予一定的處分。
4.1.3 完善特殊證據制度
我國大陸可以效仿國外的規定,在對性侵害未成年人被害人進行調查取證時進行錄像。此份錄像可在庭審時作為有效的法律證據提供給法庭,如此可避免多次詢問帶給未成年被害人的精神刺激。還要加強司法機關的專業素養,促使詢問的品質得到保障,增強詢問的全面性。為完善未成年性被害人的出庭制度,可以考量被害人個人狀況、結合案件的實際具體情況采用多種方式進行作證,如使用視頻、電話、屏風遮擋等方式。如果法院認為未成年被害人沒有必要出庭作證,可以在法庭上出示詢問筆錄和錄音錄像資料的方式作證;如果被害人出于恐懼等心理不愿意出庭當面作證,可以采用閉路電視或者視頻的方式在庭外作證。
4.1.4 完善法律援助制度
為了更好地保障未成年被害人的權益,應進一步擴展兒童性侵犯被害人的法律援助適用范圍和訴訟階段。建立對未成年被害人的法律援助制度也有助于促進在庭審辯論環節發表意見時減少控辯雙方力量失衡。無論未成年被害人是出于經濟條件還是其他緣由沒有委托訴訟代理人,司法工作人員都應當積極幫助其申請法律援助,同時這也符合司法機關為被害人提供服務的客觀義務。
4.2.1 建立精神損害賠償制度
未成年性侵害被害人往往蒙受嚴重的身心傷害,精神損害賠償金能適當安撫被害人及其家屬的精神痛苦。因此有必要通過立法賦予被害人在精神損害賠償方面的請求權。實踐中確實存在刑事案件審結完成后,被害人再另行提起民事訴訟要求進行精神損害賠償并得到支持的情況,司法實踐工作者對于未成年被害人精神損害賠償請求呼之欲出,但相關做法最終還是需要以法律的明確規定為前提。
4.2.2 建立國家補償制度
依據上文分析可見,性侵害被害人蒙受的損害往往主要存在精神損害,因而國家補償的范圍不應只包括精神醫療、心理咨詢等費用。此外還應當制定專門的法律程序以實現被害人的有效訴求,包括達成未成年被害人和犯罪人的和解、引導犯罪人及時對被害人進行賠償,或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先行國家償付等。雖然國家財力有限,但未成年性被害人從數量來說是一類特殊的少數群體,正常來說政府的財力支出不會產生太大負擔;而且通過從醫療標準的補償范圍,擴展到對所有傷害的范疇,再逐漸進行循序漸進的引導和發展也不乏是一個好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