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鳳 (福州大學黨委宣傳部)
1968 年美國社會學家杰克遜提出了“隱性課程”的概念,在“隱形課程”的基礎上,教育領域的研究者,提出了隱形德育,指的是教育者隱藏教育的主題和目的,淡化受教育者的角色意識,按預定的教育計劃將教育內容滲透到教育對象所處的學習、工作、生活和環境氛圍匯總,引導受教育者去感受和體會,以實現德育目標的一種教育方式。[1]
近年來,隨著移動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以微博、微信以及建立在人際傳播基礎上的各類移動客戶端為代表的社交媒體,改變了傳統媒體上行下受的信息傳播模式,在社交媒體平臺上,每個人都可以變成信息的傳播者甚至輿論的引導者,影響或輻射經過具有一定生活交叉點或興趣重疊點的其他社交媒體用戶,從而形成了人際傳播與內容傳播的完美結合。社交媒體的這些特點,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信息傳播的目的性和手段性,增強了傳播內容的公信度,為突破傳統高校大學生家愛國主義教育的困境,提供了新的可能。
愛國是指一個國家的公民對其國家政治主體的認同和民族感情的歸屬,是一種深層的心理活動與情感因素,培養大學生良好的家國情懷是一個國家民族凝聚力和戰斗力的重要基礎。2020 年1 月,教育部發布《教育系統關于學習宣傳貫徹落實〈代愛國主義教育實施綱要〉工作方案》,指出新時代加強愛國主義教育具有深遠而中國大的意義,要在教育系統扎實開展深入、持久、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著力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
當下,大學生愛國主義教育的現實任務、外部環境以及實踐要求都發生了新的變化,尤其是在信息格局、輿論生態以及傳播技術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情況下,迫切需要創新高校宣傳教育手段和方法,提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當代青年的引導力與影響力。
社交媒體(SocialMedia)是基于Web2.0 技術基礎上的網絡平臺,使用者可以自由發布信息,點評內容,進行信息傳播的媒體平臺,是基于“關系”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信息傳播載體。
社交應用近年來出現的是不可忽視的信息傳播環境,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的傳播影響力有增無減,憑借用戶基數大、信息傳播快、互動功能強等特點,成為網上內容傳播的重要力量。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手機的普及和應用,第43 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8 年12 月,我國手機網民規模達8.17 億,網民通過手機接入互聯網的比例高達98.6%,隨著手機終端的大屏化和手機應用體驗的不斷提升,手機作為網民主要上網終端的趨勢進一步明顯,由于手機的最基本功能主要體現在個人社交聯系的功能,因此手機作為第一大上網客戶端帶動了社交媒體平臺的發展。
雖然目前國內學界對于社交媒體的概念還未有統一定義,但對其基本特點卻達成共識;即社交媒體實現了信息傳播從媒介組織走向自主個體的可能,在此背景下,社交媒體在信息傳播方式上和內容組織形式上具有以下重要特點:
在互聯網伴隨下成長起來的一代年輕人,互聯網不僅打開了年輕人認識世界的窗口,更改變了年輕人理解世界、評價世界的思維模式和思考方式。相比于傳統媒體時代,在社交媒體的帶動下年輕人具有更強的自我意識和主觀概念,對于社會事務以及道德觀念有自己是非概念,在此基礎上,更強調的是自我的感受和理解。因此社交媒體的發展,不僅使人人皆記者變成可能,更使得社交平臺的用戶從信息的被動接受者變成具有強烈自我意識和個體精神的主動傳播者。
“個性”是指一種意識,或一種對特色的興趣,即意識到某人、某群體或某種文化區別于他者的那種東西,或對此感興趣。[2]社交媒體在內容生產以及大眾傳播方式上,對于個性或特殊性的關注,“原子化”的受眾變成了帶有很強個人色彩的信息傳播者和輿論的引導者,個人主體意識比歷史上任何時期的關注,都更加引人注目。
社交媒體上的文化融合和信息傳播交流以圈子文化的相互交疊的形式呈現,在信息內容的分享和傳播上實行分權式的管理模式,信息內容的生產具有更強的針對性,在傳播方式上可以實現信息的精準化推送,以及點對點的影響和輻射。在傳播模式上,可以自由地實現點對點或點對面,或面對點的隨意切換,信息傳播的靶向性原則增強,確保了信息傳播的有效性。這樣就使得在移動互聯網社會媒體平臺上,不同文化思想的融合和交流,不再是以“統一”去異存己的狀態,而是在求同存異基礎上,尋找更多的個性可能和差異存在。
帕洛阿爾托學派的奠基者貝特森(GregoryBateson)認為:“傳播具有兩個層面,即內容層面與關系層面,在傳播的關系層面上,它傳遞的是傳播過程中兩個或更多的參與者的人際關系,因此,一個訊息的關系深度可以對訊息的內容進行分類或予以構造。”[3]社交媒體的出現使得大眾傳播渠道重新建立在人際傳播網絡上,這是一個有意思的回歸,又是大眾傳播的一次飛躍。[4]社交媒體平臺對于人際傳播關系的轉換至關重要,現實社會的人際關系網絡成為內容傳播的重要社會資源,并通過作用于內容分享和評價的傳播模式,實現人際關系之間的相互溝通和地位的確定,從而實現社交平臺的傳播價值,同時也增加了內容的可信度。
以社交媒體為代表的新媒體創造性地將現實世界的人際傳播融入互聯網中虛擬空間的大眾傳播領域,在關系層面上,實行半封閉化的開放狀態,在內容層面上,社交媒體的內容呈現幾乎等同于使用者分享和轉發的內容,因此,相比于傳統媒體的議程設置和編輯的二次刪減整改處理,社交媒體的內容呈現更加細碎化和原始化,更加強調使用者的個人主觀體驗和認識,在新聞的真實性和事實真實性之間,社交媒體的內容由于受發布者個人視野、主觀因素等影響,常常會出現偏差。另一方面,社交媒體的隱形受眾,是建立在現實社會基礎上的各種關系網絡,從同事、朋友到親人,到由于某種興趣愛好連接起來的關系網絡,社交媒體的使用者會根據關系的不同而不斷調整內容的分享和呈現,從而實現關系傳播與內容傳播的完美結合。
在以社交媒體為代表的新媒體環境下,高校大學生愛國主義教育“上行下受”式的信息傳播模式被顛覆,非傳統渠道下的信息內容生產與傳播的速度不斷加快,信息來源、傳播環境、傳播渠道呈現零碎化、受眾的主體性、需求的獨特性以及話語權的分散性成為開展大學生愛國主義教育碰到的首要問題。
在媒體不發達的時期,通信技術的限制以及社會發展環境的局限,使新聞信息的內容以及發布權多掌握在少數幾大媒體組織手中,社會大眾需要調整自己的需求以滿足這些集權信息媒體組織所提供的服務,因此在傳統社會政治思想教育的宣傳教育上,多采用高度集權的模式,言語方式或呈現形式與當時的大眾媒介發展形勢相互適應。
互聯網時代開啟了新的信息傳播模式,其最大的變革即打破了信息資源的高度壟斷和集權,信息環境呈現出碎片化的傳播模式,輿論話語權已經不再掌握在少數集權媒體手中,編輯和記者已經不再是信息內容的獨享者。以社交媒體為代表的移動新媒體的發展使信息傳播發布和輿論引導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分散化狀態,信息傳播呈現出四通八達與無孔無入的狀態,年輕人獲取信息的途徑發生了根本的變化,這不僅改變了人們對于內容的理解方式,也成為如今高校開展思想教育面臨的新環境。在此背景下,傳統填鴨式、灌輸式教育形式顯然不適合心智逐漸成熟,且具有自我觀念的年青一代人。
而典型高校愛國主義教育依然采用宏大主題敘事的宣傳教育模式,并沒有根據信息傳播環境的變化而相應調整,教育內容和教育方式停滯不前,就造成了當下高校大學生思想教育在部分受眾,對于教育內容和教育主題自動免疫或過濾,起不到應有的效果。
媒體技術的發展,催生了信息的發達,也培養了獨立的擁有自我思想和個性化內容需求的受眾,媒體的發展使受眾有了從模糊群體到獨立個體的發展。
當下受眾對于信息內容的心理需求以及對于價值理念的理解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新的信息源的發展刺激并激發了社會大眾潛在的信息需求,社會大眾不僅對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更多的有了主見,最重要的是,對信息是什么,意味著什么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因此在當下的移動互聯網時代,在新媒體日新月異的今天,社會大眾已經早已不再是人云亦云的模糊朦朧群體,而是一個個有自己思想,對信息有需求,會抵制會抗拒,并會自我表達和自我理解的獨立個體。
在教育內容上,愛國主義教育在宣傳方式上,采用重視成就報道;注重正面形象的宣傳;在敘述語言上,進行主題的刻意強調和教育目的的反復重申,忽略了新聞傳播趣味性、接近性、時效性、重大性等增強傳播效果的影響因素。值得注意的是,在信息傳播相對封閉和單一的時代而言,尤其是上信息傳播媒體不發達的年代,這樣將受眾理解“簡單化”的教育內容組織形式,曾經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但與當下大學生的理解能力與個性化、主體性的需求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直接影響了教育效果。
教育期待指的是教育者在進行教育時,對于傳播內容和傳播方式對受教育者期待達到的教育目的和教育效果。高校愛國主義教育進行過程中,教育者多采用主題先行的模式,根據所要收到的教育效果確定教育內容和教育形式,值得注意的是,教育者多站在受眾之上的角度上,進行教育目的的設計以及教育內容的組織,在教育文本的處理上,通過文本意義的單一化,來實現最終的教育目的。
新媒體技術的發展帶來了信息傳播環境的巨大改變,受眾信息需求以及理解能力也隨之改變,對于被賦予單一文本意義的教育內容,隨著互聯網成長起來的一代人來說,并不會按照教育者預先設計的思路去思考教育內容,從而達到教育者最初要實現的目的,相反個別大學生會采用后現代主義的去中心化,去主流化的思考模式,惡搞消解最初被教育者設計出來的教育目的。
在傳統媒體時代,專業化的媒體組織對信息的生產及流通具有很高的控制權,以致個體受眾通常被視為“原子化”的存在。隨著媒體形態的改變,個體價值逐漸得到彰顯,尤其是在當今的社交媒體時代,UGG(UserGeneratedContent)概念的提出,使得以“我”為中心的信息傳播成了主流趨勢,個體不再是被動地等待者和接受者,而是主動的創造者和傳播者。[4]在此過程中,個體自我概念以及個人面對信息的主觀感受得到前所未有的強調。
研究顯示,在傳統虛擬社區,網絡使用者的需求中心主要體現在人們對社會歸屬的需要[5],利用社交媒體平臺開展隱形愛國主義教育,就是要充分發揮普通大眾對于社會歸屬的需要,發揮受眾的主觀能動性和對于信息的個性化傳播特點,弱化相關關鍵詞,從個體入手進行宣傳教育內容的組織和引導,提高對社會個體的關注,將嚴肅話題以及教育目的隱藏于社交媒體的傳播環境中,借鑒移動互聯網思維的優勢,更有效地組織內容,更準確地感知受眾需要,增加受眾參與社會事件的機會,以及對于社會事務以及國家社會發展的參與度,提高每一個社交媒體平臺用戶的社會責任感和自豪感,使社交媒體在社會輿論事件和家國情懷教育宣傳中扮演更加隱形但卻無可替代的作用。
愛國主義教育不能拋棄傳統文化的部分、傳統文化是中國民族的根,只有對自己祖國的文化價值觀念懷有強烈的崇敬和自豪感,才能真正從心底里熱愛自己的國家,才能真正稱得上是一個具有國家安全觀精神的人。因此在社交媒體時代,大學生愛國主義教育內涵要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地擴大和延伸,不僅是簡單的愛國主義教育,更是公民道德教育,中華民族傳統教育、歷史教育的結合體。
此外,加強社交平臺基礎上的家國情懷的內涵建設,要充分組織尊重社交媒體語境下的媒體傳播特點,借鑒社交媒體平臺關系網路與內容生產相結合的特點,將具有個人色彩的家風家訓等傳統文化精髓融入大的愛國情懷的培養中。
傳統愛國主義教育手段通常都是利用建國周年慶或各種典禮等形式來展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成績,著重宣傳改革開放以來國家社會發展取得的突出成績。
成就的報道可以提升人民的自信心,增強民族自豪感,但另一方面,傳統教育者對受眾群體的不了解,以及不自信,使得面對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的矛盾和問題可以隱瞞或片面處理的形式,而實際上,伴隨互聯網成長起來的新一代民眾,其心理特點和成長環境有了深刻的變化,互聯網不僅成為公眾獲取信息的重要平臺,也伴隨著民眾自我心智的成長,以大學生為例,在看待社會發展中的負面事件以及矛盾問題時候,并非缺乏應有的理智,大部分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在參與網絡輿情時多表現為理性表達,總體上認同網絡世界中也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
因此,加強社交平臺基礎上的愛國主義教育的議題設置,要重視社會發展和國家前進過程中遇到的問題,以問題探討的形式引導民眾參與社會建設中來,大處著眼小處著手將社會焦點問題的討論和人民內部矛盾的處理融入個人日常生活信息的傳播中。
恩格斯曾說,“歷史最終的結果總是從單個的意志的相互沖突中產生出來的,而其中的每一個意志,又是許多特殊的生活條件才成為它成為的那樣。這樣就有無數互相交錯的力量,有無數個力的平行四邊形,由此產生出一個合力,即歷史的結果。”[6]傳統的愛國主義教育方式主要是以抽象思維為主的理解過程,而新媒體憑借著強大的技術優勢,強調的是簡單的感官感受過程。因此要提高當代青年家國情懷的教育宣傳的效果,教育宣傳方式上就必須實現創新和突破。與此同時,加強社交媒體平臺的愛國主義教育的理論探索,增強教育的宣傳實效性,占領新媒體宣傳教育的新陣地,將主流社會主義理想、精神和道德滲透到社會大眾的日常學習生活中去,以潤物無聲的形式起到春風化雨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