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技與馬戲詞源略談

文︱李曉元（中國雜技家協會）

由于中外文化的差異及發展歷史的不同，中文“雜技”和“馬戲”對應的英文“acrobatics”和“circus”在詞意上略有不同。經過查閱相關資料，筆者對相關詞語的詞源和詞意進行了梳理。

中國雜技歷史悠久，不再贅述。“雜技”一詞中的“雜”指多樣，“技”指技藝，即“各種技藝”的意思。該詞最早見于《漢書?武帝紀》——“三年春，作角抵戲”。東漢文穎注曰：“名此樂為角抵者，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故名角抵，蓋雜技樂也。”

說起雜技，就要談及百戲。《漢文帝纂要》載：“百戲起于秦漢曼衍之戲，技后乃有高絙、吞刀、履火、尋橦等也。”漢武帝時百戲已極為盛行。1954年出土于山東沂南北寨村的東漢百戲石刻畫上，刻有“跳劍”“都盧”“七盤”“建鼓”“立馬”“喬裝豹戲”“魚戲”“走索”“大雀”“馬戲”“戲車”十余個節目。雜技百戲已成為漢代民間乃至宮廷朝典中的必備項目。至南北朝時，百戲亦稱“散樂”。散樂與百戲合稱“散樂百戲”，涵蓋更加廣泛，雜技仍是散樂百戲的主要內容。隋唐和北宋百戲均甚流行。至宋元時期雜劇興起，散樂逐漸成為戲劇歌舞一類的專稱。元代以后，百戲內容更加豐富，一般習慣使用樂舞雜技一詞，百戲逐漸少用。

1950年中國雜技團成立時，周恩來總理用雜技定名。現代雜技，狹義特指演員靠自己身體技巧完成一系列高難動作的表演性節目；廣義則包含人體技藝、魔術、馴獸、滑稽等綜合表演。

我國的“馬戲”一詞初見于西漢桓寬的《鹽鐵論》，專指馴馬和馬上技藝。《漢書》注稱為“戲馬之術”。現代多用馬術指代馴馬表演。隨著西方馬戲的傳入，“馬戲”一詞的含義變得寬泛，指代在馬圈內表演的所有節目，同廣義的雜技相近。

在許多英漢詞典中，雖然“雜技”一詞翻譯為“acrobatics”，但是“acrobatics”一詞，在國外實則代表“人體技藝”的意思。根據詞根的解釋，“acro”代表高處、高點，“bat”是打，“ics”指“……術”，合起來表示在高處表演打斗技藝，相當于我國漢代的高空技巧。英語“acrobat”引自法語，最早于1827年開始使用，指“走繩索的人”。該詞的詞根取自中世紀希臘語“akrobátēs”，意思是“走繩索的人”。“akrobátēs”這個詞又是從“akróbatos”（踮著腳尖走路的人）派生出來的。“akró”意思是“最極端、最頂端”，“batos”則從“bainein”派生出來，意思是“走路的人”。

其實，詞匯的使用也是有一個發展過程的。在古希臘時期，最初使用“rope dancing”一詞來形容走繩索表演，包括演員在空中一條緊繃的繩索上跳舞、行走及做其它動作表演。17世紀初，英語開始使用“rope dancing”和“rope dancer”來表述走繩索表演及表演的人。到了18世紀中葉，“equilibrist”（平衡節目演員）一詞開始使用，表述繩上節目和其它平衡類節目。19世紀初，英語中開始使用硬鋼絲“tightrope”（之前都是使用繩子rope），以及“funambulism”和“funambulist”來分別表示走硬鋼絲節目和表演的人。“funambulist”一詞源自拉丁語。到了現代，走硬鋼絲節目用單詞“high-wire act”表示，軟鋼絲節目用“slack wire act”表述。“acrobatics”一詞則逐漸偏向于表述技巧類節目。

英文“circus”一詞，詞根“circ”意思是圓、環；“us”表示名詞，合起來意思是圓形的地方。如英國著名的交通環島皮卡迪利環島（Piccadilly Circus）。

綜上所述，中文“雜技”狹義上與英文“acrobatics”詞義相近；廣義上則同英文的“circus”詞義相近。因此，建議在翻譯國外馬戲相關活動及文獻時，“acrobatics”翻譯成中文的“人體技藝”，“circus”則可翻譯成中文的“馬戲”，反之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