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岳父去釣魚

◎文/廣東·余韻

五年前，岳父退休了。退休后無所事事，一年時間里人老了很多，頭發全白還掉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做事丟三落四，一些小事也喋喋不休。

后來有幾位退休老人找岳父去打門球，打了沒幾天，岳父就不去了。岳母問他為啥不去了，岳父說，門球場比菜市場還熱鬧，一個比一個聲高，一個比一個有理。這樣岳父又在家中悶悶不樂地待了多天。

有一天，岳父的老朋友老王來找他，幾年不見，說要喝幾杯。岳母特意叫上我和老婆，那頓中餐，岳父與王伯伯喝得盡興，劃拳聲、話語聲、笑聲夾雜在一起，讓岳父又找回了快樂。酒席上，王伯伯說他喜歡釣魚，常常去白云水庫。他還與我們分享了釣魚的樂趣：優哉悠哉，與世無爭，靜靜地等候魚上鉤。岳父一聽，很感興趣，一杯酒下肚后，也豪言壯語說，他也要去釣魚。

后來的幾天里，岳父沉浸在準備釣魚的快樂中，釣具、誘餌，還有魚簍一應俱全。岳母笑話他說，你的萬里長征又要開始了，岳父只是憨笑。

隨后的清晨，岳父早早起床，吃過早餐，帶上中餐。他的中餐很簡單，有時是面包，有時是包子饅頭，然后去公交車站，坐車去他釣魚的目的地。下午四五點，有時是六七點，岳父就提著釣具回來了。運氣好時，岳父能釣幾條大魚，有時是小魚，大多時候，岳父的魚簍是空的。岳母說，每天下午，她都會有個念想：老頭子今天會是什么情況呢？她說，她在岳父的臉上能讀到那天的收獲。幾年來，城市附近的水庫、河流，還有那些小水溝，幾乎全留著岳父的足跡。哪兒魚多，哪兒魚少，哪兒的人說什么方言，哪兒的人愛吵架，哪兒的人愛讀書，他都知道。每天晚上，岳父會寫釣魚日記，那幾本厚厚的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的。

六月上旬，一場意外發生了。岳父在釣魚時，一陣昏暈，倒在地上，幸好其他人瞧見，將他拉了回來。去醫院治療了幾天后，身體恢復了，岳父又想去釣魚，岳母和大舅子不同意。為這事岳父家還開了家庭會議，最后拗不過岳父，岳母說，雙休日由我陪岳父去釣魚。

那個星期五下午，岳父就打電話給我，說要去什么水庫。

星期六清晨，我還在睡夢中，岳父來電話了，問我準備好了嗎？我的聲音一出，岳父就知道我還在夢中。他高唱幾聲京劇，說七點在我家門口等候。

我們乘坐的公交車，車上人不多，大多是跑生意的小商戶。到了東方紅車站，我們下了車。岳父說，還要步行五里路。我背著釣具，岳父給我說著釣魚的常識，沒想到，岳父的釣魚經說起來還一套一套的。不覺間，我們走到了水庫邊，已經有好幾位老人在垂釣了，那份專注，那份悠然，讓我羨慕。

岳父找了個偏遠的地方，他說，這兒的魚不多，但垂釣的人也不多，清靜。然后岳父開始布窩、撒網，那一招一式嫻熟利落。

岳父靜靜地等候魚兒吃釣。我打量著這個水庫，看著那些垂釣的人群，心里平靜了許多，觀釣也是一種樂趣啊！中午十一點左右，岳父釣上了一條大魚，他高興得手舞足蹈，說是我給他帶來了好運氣。十二點時，我們開始吃午飯。食物是從家里帶來的，有面包有包子。岳父還帶來了一小瓶白酒，一人滿上一杯。看著滿眼美色，酒也仿佛比平時美味了。酒足飯飽后，岳父繼續垂釣，我躺在草地休息。不一會兒，岳父大聲喊叫起來：快看，又來了一條大魚！我一骨碌坐起來，只見魚竿上釣著的魚在水里撲騰著，足足有三斤多的樣子。岳父激動地說：我們回家，今天大獲全勝啊！

岳父像凱旋的將軍，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逢人便說，他豐收了，釣了兩條大魚。說下個星期，要去一個更大的水庫，叫天子水庫，那兒的魚才叫大魚，一上手就會有十幾斤。

岳父問我還去不，我說去呀，還要拉上我老婆和女兒也去呢。岳父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