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陶衛校長

顧明遠

今年是北京師范大學附屬中學成立120周年。在這個日子里，我不得不回想起我和陶衛在附中工作的年代。陶衛走了一年了，去年他走以后，我曾寫了一篇回憶文章，作為同學和同事永遠懷念他。

我和陶衛是北師大同學。1958年暑假“教育大革命”，師大黨委派了一批師生到附中去搞教育改革。結果，我們兩個人被留下擔任教導處的副主任。他負責教學和高中工作，我負責班主任和初中工作。我們不僅在工作中互相配合，而且同住一間宿舍，生活上也互相照顧。那時學校沒有暖氣，都要靠燒煤球爐子取暖。我是南方人，他教會了我生爐子。我倆配合默契共事了四年。

陶衛兼任化學教師。他學術精湛，教學富有藝術性，講課非常生動，很受學生的歡迎。在他負責高中教學工作的幾年間，學校的教學質量迅速提高，1961年，師大附中獲得北京市高考第一名。我覺得學校的校長也好，教導主任也好，親自承擔一點課程，走進課堂、走進教師、走進學生，既是他們的本職，同時也能帶動全校師生積極進取，完成教育教學任務，對辦好一所學校是非常重要的。

當時正值“大躍進”時代，他帶領學生大煉鋼鐵，不怕苦不怕累。雖然煉出來的不是什么鋼，但使大家知道鋼在社會主義建設中的作用，也學到了有關鋼的知識。陶衛為人謙和，喜歡和學生交往，常能看到他和學生聊天。業余時間經常和教師們一起打乒乓球、籃球，使學校充滿和諧團結的生氣。改革開放以后，陶衛一度擔任附中校長，為附中恢復教學秩序，提高教育質量作出了很大的貢獻。

1962年我回到師大工作，1984年擔任北師大副校長，其中負責的一項工作就是師大附屬學校的工作。當時北師大有四所附屬學校，即師大附中、師大附屬實驗中學、師大二附中、師大實驗小學。為了把這幾所附屬學校辦好，學校成立了教育處，我就想到了陶衛，他辦學有經驗，于是就請他來擔任教育處處長。我們又在一起工作了。

1985年，北京燕山石油化工公司副經理兼總工程師曹湘洪來北師大，希望北師大幫他們辦一所中學，以便穩定技術干部隊伍。燕化公司在房山縣燕山腳下，離北京市區約一百公里，當時沒有高速公路。1979年底，建設東方紅煉油廠時，我們曾在那里勞動了三個月。清晨從師大動身，幾十個人站在大卡車上，要到中午才能到工地。因此，我們對公司辦學校的迫切要求感同身受。

我和陶衛就應邀訪問了燕化公司，時任燕化公司黨委書記的吳儀同志接見了我們。我們當場就約定創辦北京師范大學燕化附屬中學，連協議都沒有簽就開始了籌備工作。我就請陶衛負責籌辦。從此，陶衛便與公司領導一同開展選校址、蓋校舍、招聘校長與教師等工作，當年9月就開始招生了。學校蓋起來以后，燕化公司聘請他擔任名譽校長，他幫助學校設計建設方案、學校規程、課程改革、教師培訓等工作。這是北師大第一所與企業合作辦學的學校。現在，北師大燕化附中已經是北京的示范高中了。陶衛為燕化附中的建設作出了重大貢獻，我想，北師大燕化附中的師生們一定會懷念他。

20世紀90年代初，師大教育處撤銷，人員轉入教育科學研究所，陶衛也就到了教育科學研究所工作，直至退休。在教科所，他與閻金鐸所長開展了五四學制的試驗，編寫了五四制教材。這是當時全國8套半教材中的一套，由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在全國多個省市使用，直至新課程改革。為了試驗和推廣這套教材，陶衛不辭辛苦，奔波于全國各地，到課堂聽課、開講座、培訓教師。北師大成立了教師培訓機構后，陶衛又作為教師培訓機構的專家，給教師培訓班講課。他的講課能夠聯系中學的實際，很接地氣，頗受教師的歡迎。北京中加學校成立以后，他又擔任了學校的首任黨支部書記，配合王本中校長為中加學校的創建作出了一定的貢獻。

陶衛一生為教育事業服務，是一名好老師、好校長，我們永遠懷念他。

2021年4月28日

（責任編輯：林 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