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興東,葉陽
(1.南京中醫藥大學新中藥學院,江蘇 南京 210023;2.中國科學院上海藥物研究所,上海 201203;3.江西普正制藥股份有限公司,江西 吉安 343100)
裸花紫珠是馬鞭草科植物裸花紫珠(Callicarpa nudiflora Hook.et Arn.)的干燥葉,具有消炎、解腫毒、化濕濁和止血的功效,在細菌性感染引起炎癥腫毒、急性傳染性肝炎及內外傷出血等疾病中有較好的療效[1]。裸花紫珠是海南道地藥材[2],也是一種常用的海南傳統民族藥材,被稱為黎藥[3]。裸花紫珠在亞洲、非洲、北美洲和南美洲均有分布;在我國南部沿海區域的海南、廣東、廣西及福建等省份野生資源較多,在江西、貴州、云南、四川、重慶、湖南、甘肅和臺灣等省也有野生資源;海南、江西等地已開始大面積人工種植裸花紫珠[4]。裸花紫珠現有的中成藥制劑較少,主要為單味藥制劑,包括片劑、顆粒劑和膠囊劑等劑型[5]。
近年來裸花紫珠的研究工作日益擴展深入,涵蓋了藥材資源、化學成分、制備工藝、質控技術、藥理藥效和臨床應用等多個方面。2016年裸花紫珠顆粒獲得國家中藥標準化項目立項。裸花紫珠藥材也被《中國藥典》2020年版收載,其藥效作用得到了充分認可。通過整理相關研究報道,本文對2013-2020年間裸花紫珠的化學成分和藥理作用進行了系統的總結,以期為其藥材和產品進一步的臨床應用與質量控制研究提供參考依據。
國內外對裸花紫珠的化學成分研究開展較晚,在2013年前對裸花紫珠的化學成分研究報道還較少。2013年后,國內外對裸花紫珠化學成分研究的熱度逐漸增加,化學成分的研究報道逐漸增多,主要集中在揮發油類、黃酮類、三萜類、二萜類、倍半萜類、環烯醚萜類和苯丙素類等成分,其中二萜類、倍半萜類和環烯醚萜類成分是研究的熱點。
王勇等[6]采用GC-MS法分析海南白沙產裸花紫珠揮發油,發現揮發油中以單萜和倍半萜類成分及其含氧衍生物為主,其中-蒎烯(20.70%)含量最多,-蒎烯、石竹烯、石竹烯氧化物、鄰傘花烴、反式-4-側柏醇和桃金娘烯醇等成分的含量也較多。
黃酮類化合物是裸花紫珠的特征性成分之一。林朝展等[7]從裸花紫珠中分離獲得5,4′-二羥基-3,7,3′-三甲氧基黃酮、8-乙酰基哈帕苷、芹菜素、芹菜素-7-O--D-葡萄糖苷、6-氧-香草酰筋骨草苷、木犀草素、木犀草素-7-O--D-葡萄糖苷和木犀草素-4′-O--D-葡萄糖苷等黃酮類化合物;周志強[8]從裸花紫珠乙醇提取物的乙酸乙酯部分分離獲得槲皮素、異鼠李素、5,4′-二羥基-3,7,3′-三甲氧基黃酮、木犀草苷、木犀草素-3′-O--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4′-O-(6″-E-咖啡酰)--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7-O-(6″-E-阿魏酰)--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3′-O-(6″-E-咖啡酰)--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7-O-(6″-E-咖啡酰)--D-吡喃葡萄糖苷和philonotisflavone等10余種黃酮類化合物;馬燕春等[9]從裸花紫珠乙醇提取物中分離得到野漆樹苷、6-羥基木犀草素-7-O--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7-O-新橙皮苷和木犀草素-7,4′-二-O-葡萄糖苷。另外,研究人員還從裸花紫珠中分離獲得柯伊利素-7-O--D-吡喃葡萄糖苷[10],珠蘚黃酮[11],芹菜素-7-O--D-葡萄糖醛酸苷丁酯[12],金圣草黃素-7-O--D-葡萄糖苷、木犀草素-3′-甲氧基-6-羥基-7-O--D-吡喃葡萄糖苷[13],山柰酚[14],蘆丁、5,7-二羥基-3′-甲氧基黃酮-4′-O--D-葡萄糖苷[15],槲皮素3′-O--D-葡萄糖苷[16],香葉木素和3,7-二甲氧基-槲皮素[17]。裸花紫珠中的黃酮類化合物以木犀草素及其衍生物為主,木犀草苷為裸花紫珠含量測定的主要指標成分。
1.3.1 三萜類 三萜類化合物是裸花紫珠的主要成分之一,主要為烏蘇烷型和齊墩果烷型三萜,包括齊墩果酸和熊果酸[7];周志強[8]從裸花紫珠乙醇提取物的乙酸乙酯部分分離獲得烏蘇-12-烯-3-醇、2,3-二羥基-12-烯-28-烏蘇酸、2,3,19-三羥基烏蘇烷-12-烯-28-O--D-吡喃葡萄糖苷、2,3,19-三羥基烏蘇烷-12-烯-28-O--D-木糖(1→2)--D-葡萄糖苷、2,3,19,23-四羥基-12-烯-28-烏蘇酸、2,3,19,23-四羥基-12,20(30)-二烯-28-烏蘇酸、2,3-二羥基-12-烯-28-烏蘇酸、2,3,19-三羥基-12-烯-28-烏蘇酸、2,3,19-三羥基烏蘇烷-12-烯-28-O--D-吡喃葡萄糖苷和2,3,19-三羥基齊墩果烷-12-烯-28-O--D-吡喃葡萄糖苷等10余個三萜類化合物;黃波[9]從裸花紫珠乙醇提取物的正丁醇部分分離獲得2,3,19,24-四羥基齊墩果烷-12-烯-28-O--D-吡喃葡萄糖苷、2,3,23,29-四羥基烏蘇酸-12,19-二烯-28-O--D-吡喃葡萄糖苷、2a,3a,19a,23-四羥基齊墩果烷-12-烯-28-O--D-吡喃葡萄糖苷、2,3,19,23-四羥基齊墩果烷-12-烯-28-O--D-木糖-(1→2)--D-吡喃葡萄糖苷、2,3,19-三羥基齊墩果烷-12-烯-28-O--D-木糖-(1→2)--D-吡喃葡萄糖苷和2,3,19-三羥基烏蘇烷-12-烯-28-O--D-木糖-(1→2)--D-吡喃葡萄糖苷。
1.3.2 二萜類 二萜類化合物是裸花紫珠近年來關注的熱點,獲得較多的新化合物,主要為半日花烷型二萜、松香烷型二萜和海松烷型二萜等,包括裸花紫珠苷A、3,12-O--D-二吡喃葡萄糖基-11,16-二羥基-8,11,13-三烯syn-3,4-seco-12R-hydroxy-15,16-epoxy-4(18),8(17),13(16),14(15)-labdatetraen-3-oic acid、nudiflopene A、nudiflopene B、nudiflopene C、nudiflopene D、nudiflopene E、nudiflopene F、nudiflopene G、nudiflopene H、nudiflopene I、ent-12,15-epoxy-3,4-seco-4,8,12,14-labdatetraen-3-oic acid、12E-3,4-seco-labda-4(18),8(17),12,14-tetraen-3-oic acid methyl ester、12E-3,4-seco-labda-4(18),8(17),12,14-tetraen-3-oic acid、14-hydroxy-7,15-isopimaradien-l8-oic acid、isopimaric acid、14-hydroxy methyl ester-7,15-isopimaradien-l8-oic acid、nudiflopene J、nudiflopene K、nudiflopene L和nudiflopene M[8,9,17-19];董琳和張蕾等[20-23]分離獲得callicarpaolide、methylcallicarpate、callicarpic acid、callicarpic acid A、ent-3,4-seco-14-carbonyl-15,16-epoxy-4(18),8(17),13(14)-labdatrien-3-oic acid、syn-3,4-seco-12R-hydroxy-15,16-epoxy-4(18),8(17),13(16),14(15)-labdatetraen-3-oi c aci d、syn-3,4-seco-12S-hydroxy-15,16-epoxy-4(18),8(17),13(16),14(15)-labdatetraen-3-oic acid和3,4-seco-12R,13S-dihydroxy-4(18),8(17),14(15)-labdatrien-3-oic acid等多個二萜類新化合物。
1.3.3 倍半萜類 倍半萜化合物是裸花紫珠的特征性成分之一,主要為石竹烷型、丁香烷型、megastigman型和蛇麻烷型等,其中有較多的降倍半萜化合物,包括(3S,5R,6R,7E,9S)-megastigman-7-ene-3,5,6,9-tetrol、(6S,7E,9R)-6,9-二羥基-megstigman-4,7-二烯-3-酮-9-O--D-吡喃葡萄糖苷、(6S,9R)-roseoside、(3R,4R,5R)-5-hydroxycaryophyll-8(13)-ene3,4-epoxide、7,8-epoxy-1(12)-caryophy-9-ol、kobusone、caryophyllenol-Ⅱ、humulene diepoxideA、caryolane-1,9-diol、caryolane-1,9-diol、(-)-clovane-2,9-diol和pubinernoid A[8,11,18]。
1.3.4 環烯醚萜類 環烯醚萜類化合物也是裸花紫珠的特征性成分之一,以梓醇及其衍生物為主,包括nudifloside、裸花紫珠梓醇A、7-O-E-p-coumaroyl-gardoside、6′-O-caffeoyl-3,4-dihydrocatalpol-7-O-E-p-coumaroyl-8-epi-loganic acid、梓醇、益母草苷[10];6-O-caffeoyl ajugol、5″-methoxy-ampicoside、6″-O-trans-caffeoylcatalpol、6″-O-trans-feruloylcatalpol、3″-methoxyagnucas-toside C、10-O-(e)-p-coumaroylgeniposidic acid、ampicoside、6-O-trans-feruloylcatalpol、agnucastoside C、6-O-vanilloylajugol、6-O-syringoylajugol、linearoside、CallicosideA、Callicoside B、Callicoside C、Callicoside D、Callicoside E、Callicoside F和minecoside[9,10,16,24-27]。
1.4.1 苯丙酸類及其衍生物 苯丙酸類化合物包括咖啡酸、1,6-di-O-caffeoyl--D-glucopyranoside、tortoside F、6-O-咖啡酰--D-葡萄糖、6-O-咖啡酰--D-葡萄糖、迷迭香酸甲基酯、leucosceptoslde A、syringalide A、3′--L-rhamnopyranoside、原兒茶醛、對羥基苯甲醛、對羥基桂皮酸和水楊酸[8,15-17]。
1.4.2 香豆素類 香豆素類化合物目前報道的僅有七葉內酯[8]和6,7-二羥基香豆素[14]。
1.4.3 木脂素類 木脂素類化合物也較少,包括董琳等[21]分離得到sesamin和paulownin以及羅躍華等[28]分離得到3個新木脂素類化合物(1R,2R,5R,6R)-1-hydroxy-2-(3,4-methylenedioxyphenyl)-6-(3,4-dihydroxyphenyl)-3,7-dioxabicyclo[3.3.0]octane、(1R,2S,5R,6R)-1-hydroxy-2-(3,4-met hyl enedioxyphenyl)-6-(3,4-dihydroxyphenyl)-3,7-dioxabicyclo[3.3.0]octane和(1R,2S,5R,6R)-1-hydroxy-2-(3,4-dihydroxy-phenyl)-6-(3,4-methylenedioxyphenyl)-3,7-dioxabicyclo[3.3.0]octane。
苯乙醇苷類化合物也是裸花紫珠的特征性成分之一,包括毛蕊花糖苷、連翹酯苷B、異毛蕊花糖苷、alyssonoside、角胡麻苷、松果菊苷、金石蠶苷、cistaneside C、連翹酯苷E、cis-alyssonoside、alyssonoside和forsythoside B[7,9.10,13,15-17,29],其中毛蕊花糖苷為裸花紫珠含量測定的主要指標成分。
裸花紫珠中的還包括酚苷類成分benzyl-4′-hydroxy-benzoyl-3′-O--D-glucopyranoside、密花樹苷K、甾醇類成分-谷甾醇和胡蘿卜苷等[8,13]。
裸花紫珠具有廣譜抗菌作用,對很多耐藥菌也有較好的抑菌作用,具有開發抗耐藥菌用藥的潛在價值。謝泳超等[30]研究發現裸花紫珠和萬古霉素聯用對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具有協同抗菌作用,較裸花紫珠或萬古霉素單用效果更好,可提高抗生素對耐藥菌的療效。王孟等[31]研究考察了乙醇等5種溶劑的裸花紫珠提取液抑菌效果,其中乙醇和正丁醇組對大腸桿菌及枯草桿菌均表現出良好的抑菌效果。楊郴等[32]進行體外抑菌實驗結果顯示,裸花紫珠對鏈霉素耐藥和鏈霉素敏感的結核分枝桿菌均表現出良好的體外抑菌活性。周覃[33]研究發現,裸花紫珠對結核分枝桿菌標準菌株、臨床分離的非鏈霉素耐藥菌株和臨床分離耐鏈霉素菌株均有殺菌作用,進一步的抗菌機制研究發現裸花紫珠會導致細菌細胞壁形態發生明顯改變,且細菌細胞壁損壞程度呈劑量依賴性。莊汝柏[34]通過體外實驗研究發現裸花紫珠能抑制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桿菌、沙門氏菌和銅綠假單胞菌的生長作用。范路路等[35]考察裸花紫珠顆粒對幽門螺旋桿菌的抑制作用,發現100 mg/mL和50 mg/mL濃度的裸花紫珠顆粒抑菌圈直徑分別為(19.7±0.45)mm和(10.8±0.26)mm,說明裸花紫珠顆粒對幽門螺旋桿菌具有良好的抑菌作用,對治療幽門螺旋桿菌感染引起的慢性胃炎、胃潰瘍具有潛在的應用價值。
裸花紫珠抗病毒的主要活性成分為黃酮類和苯丙酸類成分。周芹芹[14]發現裸花紫珠乙酸乙酯部位為其主要抗單純皰疹病毒(HSV)活性部位,其中木犀草素和木犀草素-7-O-葡萄糖苷為抗HSV活性成分;6,7-二羥基香豆素、阿魏酸、木犀草素和木犀草素-7-O-葡萄糖苷等可以促進脾臟細胞的增殖,并呈現劑量依賴性;6,7-二羥基香豆素、阿魏酸和木犀草素在體外可以促進巨噬細胞的細胞增殖,說明裸花紫珠在抗HSV方面具有多成分多靶點的特點,可直接抑制病毒,也可通過調節免疫增強機體的抗HSV活力。范路路等[35]研究發現裸花紫珠顆粒對腸道病毒71型(EV71)病毒的治療指數為35.26,有較好的體外抗EV71病毒作用,有望用于防治EV71病毒感染導致的小兒手足口病等疾病。
裸花紫珠具有良好的止血凝血效果,相關研究多涉及裸花紫珠提取物。莊汝柏[34]研究發現裸花紫珠有顯著的止血凝血作用。易博等[36]研究發現裸花紫珠醇提物純化后可顯著縮短小鼠出血時間,且以低劑量組和中劑量組的效果更好,推測可能是通過影響內源性凝血途徑發揮止血作用。裸花紫珠粗提物和40%甲醇洗脫部位均能縮短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APTT)、凝血酶時間,提高血漿纖維蛋白原(FIB)含量;推測裸花紫珠凝血的有效部位可能在40%甲醇洗脫部位[37],并通過影響凝血系統的多個環節發揮其凝血作用[38]。陳鈴等[39]研究發現裸花紫珠能降低急性血瘀大鼠全血高切黏度、血沉、血沉方程K和紅細胞剛性指數;縮短血瘀大鼠凝血酶原時間;縮短血瘀大鼠APTT,降低其FIB,且呈現一定的劑量依賴,說明裸花紫珠能通過改善血瘀大鼠異常的血液流變學指標,同時縮短凝血時間,降低纖維蛋白原含量而表現出一定的化瘀止血功效。羅晨煖[40]研究發現裸花紫珠的乙酸乙酯和正丁醇提取部分可顯著縮短出血和凝血時間,降低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增加血小板數量,同時刺激血小板活化,具有顯著的止血作用;付劍江等[41]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乙酸乙酯部位可增強二磷酸腺苷二鈉誘導的血小板聚集反應,促進血小板釋放血栓烷素B2(TXB2)和5-羥色胺(5-HT);上調腺苷二磷酸(ADP)誘導的血小板活化,其止血機制可能與其增強血小板ADP受體(P2Y12)所介導的信號轉導有關。鄧慧鳴等[42]研究發現飛機草-裸花紫珠1:2比例配伍比單用飛機草或裸花紫珠具有更佳的促凝血效果。潘孝研等[43]將裸花紫珠提取物制備的生物止血消毒劑止血效果優于云南白藥。裸花紫珠水提液能明顯減少家兔耳緣靜脈出血量,高劑量組的出血時間較陽性組云南白藥創可貼組更少[43]。付輝政等[57]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中的1,6-di-O-caffeoyl--D-glucopyranoside和木犀草素-3'-O--D-吡喃葡萄糖苷具有抑制血小板PI3K/Akt信號通路的作用;同時1,6-di-O-caffeoyl--D-glucopyranoside還具有抑制PLC/PKC信號通路的作用,通過多重作用機理降低花生四烯酸誘導的血小板聚集率和血小板中P-選擇素、血栓素A2(TXA2)的含量,有較強的抑制花生四烯酸所誘導的血小板聚集的作用。
裸花紫珠的抗炎作用突出,二萜類成分可能是裸花紫珠主要的抗炎活性成分。孫曉叢等[18]發現從裸花紫珠中分離得到的二萜類成分nudiflopene F和nudiflopene I對脂肪酶(LPS)誘導的小鼠小膠質細胞內NO生成有較好的抑制活性。WANG等[19]研究發現從裸花紫珠葉中提取的7種二萜類化合物均能明顯抑制NO生成,具有抗炎作用。莊汝柏[34]研究發現裸花紫珠能減輕小鼠耳腫脹度。鄧慧鳴等[42]研究發現飛機草與裸花紫珠配伍使用對二甲苯所致的小鼠炎癥組織腫脹和毛細血管通透性抑制效果優于云南白藥陽性藥組。楊子明等[45]研究發現裸花紫珠粗提物及各分離洗脫部位都有較好的抗炎作用,推測其機制可能與抑制前列腺素E2(PGE2)的合成、對抗自由基損傷有關。潘爭紅等[46]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乙酸乙酯部位和石油醚部位對LPS誘導的小鼠單核巨噬細胞RAW264.7的NO生成有明顯的抑制作用,可能是其抗炎活性部位。楊娟等[47]研究發現裸花紫珠正丁醇提取物可治療宮頸炎癥,這主要是通過抑制組織中PGE2、TNF-的合成,增強組織IL-1水平,從而提高機體免疫力,達到修復組織的作用。付輝政等[57]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中的毛蕊花糖苷及木犀草苷、木犀草素-3'-O--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4'-O--D-吡喃葡萄糖苷、木犀草素、5,4'-二羥基-3,7,3'-三甲氧基黃酮、5-羥基-3,7,3',4'-四甲氧基黃酮等黃酮成分對LPS誘導的小鼠單核巨噬RAW264.7的NO生成有顯著的抑制作用。
裸花紫珠可促進傷口愈合并減少疤痕生成。張仲等[48,49]采用大鼠深二度燙傷模型進行評價,結果顯示裸花紫珠的水提物促進傷口愈合效果最好,水提取物石油醚萃取層和正丁醇萃取層也有促進傷口愈合的效果但作用稍弱,該作用主要通過早期上調VEGF,促進傷口攣縮,后期下調TGF-1和Smad3蛋白減少傷疤的形成。劉穎等[50]研究結果顯示裸花紫珠提取物高、中、低劑量組均具有較好的促進家兔傷口皮膚愈合的作用。
裸花紫珠對多種腫瘤均有抑制作用。黃波[9]研究發現裸花紫珠梓醇A對人肝腫瘤細胞株HepG2和人胃腺癌細胞株BGC-823具有良好的細胞毒活性。馬燕春等[10]研究發現裸花紫珠醇提物的5個組分對人宮頸癌細胞株Hela、人乳腺癌細胞株MCF-7和人非小細胞肺癌細胞株A549有相似的抑制活性,其中野漆樹苷對MCF-7、nudifloside對He1a均有較好的抑制活性;裸花紫珠醇提物50%、70%乙醇洗脫物對腫瘤細胞的增殖有較強的抑制作用。陳學武等[51]研究發現裸花紫珠可抑制人結腸癌細胞HCT-8和人結腸癌HCT-8/5-Fu耐藥株增殖,作用呈濃度依賴關系,并可促進HCT-8細胞和HCT-8/5-Fu細胞凋亡;裸花紫珠與5-氟尿嘧啶聯用時作用增強,能抑制細胞凋亡的相關蛋白Bcl-2和耐藥相關蛋白HSP-27基因的表達,升高IL-6、STAT3蛋白表達,推測裸花紫珠是通過激活IL-6/STAT3信號通路實現對結腸癌細胞體外耐藥的逆轉作用。陳斌等[52]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乙酸乙酯提取物可顯著降低裸鼠肺組織中人CK19 mRNA的表達,干擾腫瘤細胞與細胞外基質蛋白之間的黏附,顯著抑制p-Snail,并增加E-cadherin的表達,推測抑制細胞內p-Snail的活化可能是裸花紫珠抗轉移乳腺癌作用的機制之一。付輝政等[57]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中2,3-二羥基-12-烯-28-烏蘇酸和(3S,5R,6R,7E,9S)-megastigmane-7-ene-3,5,6,9-tetrol等成分可通過抑制細胞骨架蛋白F-actin的聚合而下調腫瘤細胞的體外運動能力,降低PI3K/Akt通路上PI3K110等蛋白表達,進而抑制MDAMB-231和MDAMB-46腫瘤細胞的體外侵襲和遷移能力。
張力軍等[53]基于系統藥理學探索發現神經系統是裸花紫珠中成分作用的主要靶點之一。陳玲等[54]利用Morris水迷宮檢測記憶障礙模型小鼠,發現裸花紫珠組較模型組學習訓練記憶潛伏期更短,穿越平臺次數和目標象限的活動時間更多,說明裸花紫珠從記憶獲得、再現和鞏固3方面明顯改善學習記憶障礙小鼠的學習記憶能力;裸花紫珠可顯著減少記憶障礙小鼠海馬組織中的乙酰膽堿酯酶含量,進而減輕記憶障礙小鼠海馬組織中的膽堿能神經遞質ACh的失活,對清除自由基的主要成分SOD的活性有促進作用,可降低促炎因子含量,升高抗炎因子含量,推測裸花紫珠可能通過改善膽堿能系統、抗氧化及抗炎等作用改善學習記憶障礙。潘爭紅等[55]研究發現裸花紫珠的多種提取物和木犀草素、木犀草苷及毛蕊花糖苷等主要成分均表現出較強的抗氧化活性。巴立娜[56]研究發現裸花紫珠提取物具有抗銀屑病作用,并推測其作用機制是通過誘導凋亡而實現的。付輝政等[57]研究發現裸花紫珠中的毛蕊花糖苷和黃酮成分木犀草素及木犀草苷有良好的抗氧化活性。
裸花紫珠藥材及其制劑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已有比較廣泛的應用,在尋常型痤瘡、產后出血、內痔出血、上環后出血、腎綜合征出血熱、消化道感染、呼吸道感染、病毒性肝炎、帶狀皰疹、過敏性紫癜、燒傷和肺結核等疾病的治療中已經顯示了較好的療效[58]。近年來,裸花紫珠制劑在婦產科、耳鼻喉科應用較多[59]。
裸花紫珠制劑在婦產科主要用于加速止血、減輕炎癥反應和加快創面愈合,如加快流產術后止血[60,61],對產后、宮腔鏡術后和宮頸錐切術后等手術后的止血、抗感染效果顯著[62-64],對功能失調性子宮出血、肝郁腎虛型的經間期出血、放置宮內節育器后的子宮異常出血及不規則引導出血等也具有較好的止血作用[65-68]。裸花紫珠制劑單用或與其他藥物聯用均可改善慢性盆腔炎的炎癥反應[69-73]。
裸花紫珠制劑單用或與其他藥品聯用可抑制扁桃體炎癥反應,明顯消退扁桃體腫脹,縮短咽痛時間[74-76]。該制劑還可抑制過敏性鼻炎、變應性鼻炎等炎癥反應,縮短鼻出血的止血時間[77,78]。符青等[79,80]采用裸花紫珠輔助治療風熱犯表型咽峽炎,可有效改善癥狀和體征,減輕炎癥反應。薛章委[81]研究發現裸花紫珠膠囊可加速喉接觸性肉芽腫切除后的傷口愈合。
裸花紫珠制劑可減輕潰瘍性結腸炎[82]、慢性末端回腸炎[83]等消化道炎癥反應,改善臨床癥狀;還可改善牙種植術后的出血、感染和腫脹[84],抑制牙周炎的炎癥反應[85]。
近年來,裸花紫珠顆粒、裸花紫珠片和裸花紫珠膠囊等裸花紫珠制劑的臨床療效已獲得認可,市場銷量日益增長,國內外對裸花紫珠的研究熱度也逐漸升溫,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分離獲得了多個二萜類、倍半萜類和環烯醚萜類的新成分,對其止血凝血和抗炎的物質基礎、作用機理等方面也進行了一定的探索,在臨床中婦科和耳鼻喉科應用較多,主要發揮其抗炎止血的功效。雖然裸花紫珠的研究日益增多,但其藥效物質基礎和作用機理依然還不夠深入。裸花紫珠具有良好的抗炎藥效,探索裸花紫珠臨床抗炎應用會是其重要的研究方向,其中探索裸花紫珠抗新冠肺炎的作用可能會是近期研究的熱點。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有望逐步明確其藥效物質基礎和作用機理,裸花紫珠藥材和制劑的質控技術也可進一步優化,更有利于產品品質和藥效的統一,并保障裸花紫珠制劑的安全性和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