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建國,田靜怡
(河北大學 法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
離婚教育意指在離婚案件中當有未成年子女的離婚夫妻存在較為激烈的對抗情緒時,為了保護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法院或由法院指定的機構對離婚夫妻講授教育課程,學完教育課程后法院才繼續啟動訴訟或調解程序。離婚訴訟中的離婚教育制度誕生于20世紀70年代的美國,后被澳大利亞、英國、韓國等諸多國家所借鑒。目前,美國、韓國建立的離婚教育制度較為成熟。離婚教育非為單純的說教,而是注重“養育子女技能”的學習,法院在此過程中發揮著司法福祉功能。
我國家事案件逐年增加,案件類型日益呈現復雜性、多樣性等特點。在家事案件中,離婚案件占比較大。離婚案件的審理通常會涉及到未成年子女的養育問題,需要法院對子女撫養權、探望權行使方式、撫養費給付標準作出判決。為了維護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我國有必要結合本國實際,借鑒國外經驗,建立離婚案件中的離婚教育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在《關于進一步深化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意見(試行)》中,要求家事審判要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權益以及注重家事審判對婚姻關系的診斷、修復和治療作用。家事審判發揮司法福祉功能是最高人民法院所要求遵循的理念,建立離婚教育制度符合這一理念,是對進一步完善家事審判方式的有益探索。
美國有46個州建立了離婚案件夫妻教育制度,其中27個州以法官命令的方式強制要求當事人參加教育[1]。很多州立法上都有離婚時若有未成年子女必須接受離婚教育的要求,一些州的家庭法院程序規則中也有同樣的規定。有的州(如佛羅里達)還規定,法院可以認定沒有按要求參加離婚教育的行為構成藐視法庭罪,給予相應的處罰。
離婚教育在案件被法院登記后的規定期間內完成,很多法院都要求應當在45天內完成教育。有的州規定,教育機構由審理案件的家庭法院選擇,并報上級法院批準,有的州允許當事人在家庭法院管轄區內自主選擇某一教育機構。夫妻同時參加一個教育項目為常態,不適合同時接受離婚教育的夫妻,可以參加不同的班次。教育活動由主審法官組織,授課人員是法院聘請的心理學、社會學、醫學等方面的專家學者,授課地點可以在法院、大學、社區活動中心、科研機構等[2]。各州的教育方式并不完全一致,但基本上包括觀看錄像、老師講授、角色扮演、答疑、模仿和討論,以及發放指導手冊等[3]。離婚教育的費用一般在每人十幾美元到幾十美元,若經濟困難可以向法院申請免交或減交,政府提供相應的補助金。隨著科技的進步,接受離婚教育的方式也發生了改變。網上在線教育項目為當事人提供了方便,時間靈活并且避免了在滿是陌生人的房間接受教育時所產生的不適感。
離婚教育項目總體上分為兩類,即信息提供型與養育技術學習型。信息提供型是指通過視頻及宣傳資料或通過講座,向離婚的當事人提供離婚對子女不利影響的信息。養育技術學習型是通過角色扮演、實習、集體討論、答疑,讓離婚夫妻掌握緩解矛盾、強化子女與父母關系的技術。
韓國的離婚教育項目是由大法院的“父母教育共同研究會”負責開發,為了推進全國家庭法院實施離婚教育活動,該研究會印制“雙親教育指針手冊”,編寫教育輔助資料《父母》,制作了用于實施教育的視頻資料,播放該視頻資料成為各法院實施教育的一種手段。在教育內容方面,必備的內容包括:(1)離婚以及持續性的爭議對成長中的子女的影響;(2)離婚過程中及離婚后子女的情緒安定和物理性保護的重要性以及對此應當考慮的事項;(3)離婚后雙方養育子女的作用分擔及具體的行為指南。針對協議離婚的當事人,還可以開展以下內容的教育:親權人及撫養人的指定與變更、撫養費以及探望權等撫養事項、構筑離婚后的養育協作關系、增進子女福祉的事項等。首爾家庭法院對協議離婚與裁判離婚制定了不同的離婚教育方法,在裁判離婚教育項目中還開展訴訟中應保持的態度、家族法知識、離婚中當事人的溝通技巧等教育[4]。
離婚教育授課的講師可以是家事調查官、法院書記官、法院事務官、法院主事或者從社會上選聘的專家(每年選聘一次)。離婚教育的教育方法主要是播放視頻資料,根據需要以口頭或其他方式進行補充教育。2014年6月,釜山家庭法院針對離婚后的父母推出了“家族重建”教育項目,解決離婚后的父母因養育子女困難及存在感降低而心理受到傷害的問題,教育形式為現場答疑以及發放教育手冊。鑒于虐待兒童事件多發并引發社會問題,首爾家庭法院從2017年5月開始,在開展離婚教育時納入了預防虐待兒童教育,構筑即使離婚也要讓子女感受到與此前一樣的養育環境機制。韓國大法院“父母教育共同委員會”對此制定了防止虐待兒童的政策,并向全國法院發布。2017年11月,“父母教育共同研究會”又推出用于離婚教育的“見面與交流”視頻,主要內容是提示離婚后探望權人順利探望子女的方法,幫助父母認識到與子女保持持續不斷的聯系的重要性。
離婚當事人既可以同時接受教育,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分別接受教育。當事人可以根據需要選擇接受教育的法院,比如選擇與自己工作或生活地點最近的法院。各法院開展教育的時間基本上在1小時到1.5小時之間,教育結束后,向當事人頒發接受教育證明。在協議離婚程序中,當事人未在規定期間內接受教育的,法院可以駁回確認離婚協議的申請。
《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規定,關于兒童的一切行動,不論是由公私社會福利機構、法院、行政當局或立法機構執行,均應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首要考慮。我國最高人民法院也在推進家事審判改革過程中,要求家事審判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權益,促進社會和諧健康發展。顯然,在離婚案件中,無論是和解、調解還是法院判決都必須考慮訴訟結果是否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健康和幸福成長,父母的利益應當讓位于子女的利益,盡量減輕離婚對未成年子女的不利影響。而在現實社會中,往往由于夫妻雙方缺乏溝通,在離婚案件中產生了一些對未成年子女的不利影響。
一是訴訟中當事人雙方對抗情緒激烈、忽視子女利益的保護。我國存在協議離婚和訴訟離婚兩種離婚方式,訴訟離婚往往意味著當事人雙方在監護權、探望權、撫養費方面產生了重大矛盾,只能通過訴訟方式加以解決。在一些離婚訴訟中,夫妻雙方可能表現出憤怒、暴躁、無助等情緒,根本無法在相互協商、溝通基礎上處理子女養育問題,不能借助和解或調解方式解決相關爭議。當事人將未成年子女視為“物”,爭奪撫養權、探望權,忽視了子女的感受,不利于子女健康成長。
二是一些離婚夫妻在離婚訴訟期間在子女面前言行不恰當。離婚當事人在子女面前說對方的壞話,夸大對方的缺點,甚至在子女面前辱罵對方或意圖讓子女疏離對方,這不利于子女與父母雙方維持有益的關系。加上離婚時父母疏于對孩子心理問題的疏導,因此離婚往往會給子女帶來身心障礙,不利于子女健全人格的培養。
三是夫妻離婚后不能積極履行生效法律文書。一些夫妻離婚后不積極或拒絕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對未成年子女的生活造成不利影響。比如,有的父母因雙方矛盾較深而不配合對方行使探望權或者探望權人怠于行使探望權,影響了子女與父母一方保持有益的生活關系,有些父母不積極履行支付撫養費的義務,導致子女的生活質量明顯低于父母離婚之前。
四是不能確切處理履行生效法律文書時產生的爭議。有些父母在履行生效法律文書時會發生監護權、探望權、撫養費方面的爭議,由于雙方不能相互協商處理爭議甚至直接在子女面前發生爭執,給未成年子女造成巨大的精神和心理壓力,也不利于雙方安定的生活。
筆者以為,對離婚父母進行教育能夠讓處于離婚糾紛中的父母雙方控制情緒,學會溝通與協作,了解離婚對子女的不良影響,解決離婚后如何與對方共同養育子女等問題。
自2016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開展家事審判改革試點工作后,大多數地方法院都根據本院情況建立了心理疏導制度。2018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發布《關于進一步深化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意見(試行)》,對建立心理疏導制度提出了基本要求。建立這一制度是為了在家事審判中引入心理學知識,為有需要的當事人提供心理咨詢服務[5]。從司法實踐來看,心理疏導制度的作用:一是對當事人進行心理測評,了解導致當事人在訴訟中情緒變化的原因;二是經過心理疏導讓當事人避免過激行為,減緩當事人之間的對抗情緒;三是通過了解當事人心理狀況,將當事人對案件的看法反饋給法院,作為法官作出判決或進行調解的參考意見。所以,心理疏導重在解決當事人個人心理問題,在促使離婚當事人認識自己的行為偏差、與子女維持與建設良好的親情關系、構筑未來養育子女的共同體、增進子女的福祉等諸多方面難以發揮有效作用。
離婚訴訟中的心理咨詢不得強制進行,如果當事人不愿意接受心理咨詢,應當終止心理咨詢行為。此外,心理咨詢過程中咨詢師會把主要精力放在為法官提供審理案件所需要的心理評估報告上,報告書的內容是為了輔助法官了解當事人精神狀態、判斷當事人感情是否破裂及其破裂程度等[6]。故而,心理咨詢機制未能發揮保護未成年子女利益的作用,也不可能發揮離婚教育的功能。
近幾年來,隨著家事審判方式改革工作的進一步推進,我國在離婚案件調解機制的發展方面取得了一些重大突破,獲得了社會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統一。調解機制不能取代離婚教育制度,在制度功能上兩者存在著不同。我國法院對離婚案件的調解主要是調解和好即“挽救婚姻”型調解。法官或調解員利用規勸、說服、回憶結婚時的場景、相互列舉對方優點等不同方法挽救處于危機中的婚姻,呈現家事訴訟更加溫情的一面,一部分案件經過“苦口婆心”的勸和,當事人撤回了離婚訴訟。在調解過程中,有的法官和調解員對存在過錯的當事人進行批評教育,但是這種教育更多是指出其在家庭關系方面存在的問題,要求其今后改正自己的言行,避免再次發生家庭矛盾。
“挽救婚姻”型離婚調解的目標具有單一性,難以使雙方當事人掌握確切應對離婚訴訟、離婚后子女的撫養方式、生效法律文書的履行等技術性知識。比如,調解中的法官或調解員并不特別關注以下幾個問題:一是調解過程中雙方當事人如何在相互配合基礎上達成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利益保護的調解協議;二是若調解不成功,如何在相互溝通與合作基礎上進行訴訟;三是訴訟對未成年子女的不利影響以及訴訟期間雙方在子女面前的言行是否恰當;四是如何在相互配合基礎上履行判決書或調解書、履行期間發生爭議的處理方法等。上述這些問題只有借助專門的離婚教育才能有效解決,現行離婚調解機制難以發揮相關作用。
離婚教育最終目的是保護未成年子女的利益,因而在教育內容方面應當包括:離婚對各年齡段未成年子女的影響;離婚訴訟中子女的不良反應以及父母的應對方法;自主達成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利益保護的撫養子女計劃的具體方法;離婚訴訟持續期間在未成年子女面前的恰當言行;消除對抗情緒積極推進訴訟進行的方法;離婚后積極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的意義以及發生糾紛時的處理方法等。當然,教育內容不是一成不變的,應當根據社會情勢的變化而變化,而且需要定期對教育效果進行評估。
我國可以借鑒韓國的做法,以最高司法機關為主體開發教育項目,構筑以最高人民法院為主導吸收社會領域專家學者參與的離婚教育項目開發機制。最高人民法院從總體上確定離婚教育目標、任務、教育形式、教育效果等。對于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效果評估等則由法官、律師、心理學家、社會學家、教育學家等組成課題組進行研究,并推出教育視頻、教育手冊等。開發的項目應為開放性的,在教育方法和教育內容方面,允許各地法院根據具體情況拓展或深化教育內容,但是也要確保缺乏教育人才和經驗的法院可以直接利用最高人民法院推出的視頻、手冊等開展教育。
在聘任離婚教育的授課人員方面,我國同樣可以借鑒韓國的做法,由我國法院的家事調查員單獨或與心理咨詢師聯合開展教育。由家事調查員和心理咨詢員擔任授課人員的理由在于:一是基層法院的法官除了每年審理數量較大的案件外,還要參與法院內外的其他一些活動。由法官親自開展離婚教育會影響法官案件審理的質量和效率。二是法官助理不適合擔任課程教員。法官助理一般年紀較小、社會閱歷不豐富、處理離婚糾紛的經驗不足,欠缺與離婚中的當事人進行交流與溝通的能力,并且其司法輔助工作也較為繁重。三是家事調查員和心理咨詢員屬于法院司法輔助人員,具有不同領域的專業知識或較強的社會閱歷,由其擔任離婚教育的授課工作具有可行性。四是家事調查員和心理咨詢員通過參與家事審判活動積累了一定的解決家事糾紛的經驗,其可以利用具體的實踐經驗開展教育活動,有針對性地實施教育,提高離婚教育的效果。
法院應當建立專門的離婚教育師資團隊,從家事調查員、心理咨詢員中聘任具有一定專業資質者作為授課人員,并定期對其進行教育能力提升的培訓。在資格要求上,首先要求其具備法律、心理學、社會學、教育學等某一方面的知識;其次,年齡最好在40周歲以上,大專以上學歷;再者,有必要要求其有結婚經歷且擁有子女,這是因為有結婚經歷且有子女者更容易理解離婚教育教材的實質內容,便于與離婚當事人進行溝通和交流,有助于提高離婚教育的效果;最后,還有必要考慮擔任家事調查員、心理咨詢員的年限,職業年限越久其積累的職業經驗就越豐富,有助于提升其開展離婚教育的能力。
1.接受教育的條件
美國一些州以及韓國將接受離婚教育確定為離婚父母的義務,對不履行命令的當事人,法院有權根據案件情況采取相應的措施。我國建立離婚教育制度時,也必須考慮接受教育是否應為當事人的義務,對部分案件當事人實行強制教育。對于離婚時無子女或者子女已經成年的離婚案件,不適用進行強制教育;即使有未成年子女的案件,也不適合全部實行強制教育。關于接受教育的條件可作如下規定:
(1)起訴時有未成年子女且子女不滿8周歲、當事人一方明確表示不同意調解的案件應當接受離婚教育。8周歲以下的子女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表達能力不強甚至沒有,為維護子女利益有必要對離婚的父母開展離婚教育。如果雙方同意調解,但未調解成功,也應當命令當事人雙方接受離婚教育。一方面可能再次促成雙方調解,另一方面若不愿繼續調解可促使當事人以正確的態度進行訴訟。
(2)對于離婚時子女超過8周歲的案件,法官可根據案件情況確定是否建議當事人接受教育。如果當事人之間對抗情緒特別激烈,嚴重忽視子女的利益,法官可以決定當事人接受離婚教育。
(3)對于法院已經作出判決,但是當事人不積極履行判決的,法院也應當勸說當事人接受離婚后的教育。家事訴訟以未成年子女利益保護為首要原則,當事人按照判決的要求行使監護權、探望權是子女利益獲得保護的體現,如果拒絕履行判決確定的義務,將使未成年子女利益保護的理念落空。
2.教育形式
教育形式可采用集中式現場教育、網上在線教育、書面教育方式,也可以將不同的教育形式進行組合,既要注重發揮教育的實質性作用,又要貫徹方便當事人的理念。
集中式現場教育是指令當事人于某一期日,到法院指定的場所接受由法院指定的授課人員開展的離婚教育,這一方式教育效果好,能夠隨時解答接受教育者提出的問題,因此,應當屬于法院最優先考慮的教育方式。每次接受教育的離婚夫妻人數由法院根據教育場所情況、案件數量、教育效果等因素確定。至于教育頻次,可考慮每月至少進行兩次。如果夫妻之間對抗情緒激烈,可允許夫妻分別參加不同的教育班次。
網上在線教育是指通過法院專門設置的互聯網離婚教育系統接受教育的一種方式。網絡離婚教育可以提高接受教育的便利性,節省接受教育的成本,住所地距法院較遠以及因客觀原因無法接受集中式現場教育的當事人適合利用這一方法。但是,網上在線教育也存在自身缺陷,比如確認當事人身份以及當事人是否全程接受了教育存在一定的困難。因此,法院應當嚴格把握利用這一教育方式的適用條件,注重提高教育效果。
書面教育是指利用法院編寫的離婚教育書面資料進行教育,通過向當事人發放教育資料達成教育目的的一種方式。這一方式簡便易行,既可以單獨實施,也可以結合上述兩種教育方式進行。比如,如果離婚當事人之間不存在激烈的對抗情緒,甚至同意接受調解,法院可以單獨利用這一方法開展教育。也可以在進行集中式現場教育或網上在線教育的同時,向當事人發放書面教育資料,強化教育的實效性。各省高院可以結合本省情況成立由法律、心理學、社會學、教育學方面的學者以及法官、家事調查員、心理咨詢員、家事調解員等共同組成的離婚教育教材編寫組負責編寫教材,教材內容應當保持體系化、通俗化,具有生動性、趣味性、實效性特點。
3.接受教育的時間
接受教育的時間包括兩個方面,一是何時接受教育,二是接受多長時間的教育。對于第一個問題,美國和韓國的做法基本相同,原則上在立案后接受教育,法官認為有必要時也可以在審理階段再次實施離婚教育。我國可考慮集中式現場教育僅在立案后開庭審理前的階段實施,盡量讓當事人及早接受教育,設置離婚冷靜期的案件,可規定在冷靜期內接受教育。當事人不同意設置冷靜期的,可規定在30日內完成教育。關于接受多長時間的教育這一問題,可借鑒韓國的做法,規定為1.5小時左右。
美國的處罰制度有一定的借鑒價值,可以考慮一旦拒絕接受離婚教育構成妨害民事訴訟的行為,其妨害性表現為拒絕履行法院強制性教育命令,影響法院及時、合理地形成有利于保護未成年子女利益的訴訟結果。因而,對拒絕接受離婚教育者可準用民事訴訟法第111條的規定給予罰款或拘留處罰。
此外,對于原告不參加教育課程,且被告不同意離婚的,還可以作出不準予離婚的判決。畢竟離婚涉及未成年子女利益,不接受離婚教育,很難保障離婚后雙方構筑順暢的合作關系來共同養育子女,陷入循環性糾紛的可能性極大,判決不準予離婚存在合理性。
最后,還可以考慮將拒絕接受教育的行為作為能否直接撫養子女、是否需要限制探望權的認定要素。不參加教育的一方與參加教育的一方相比,其維護子女利益的意識和具體方法可能遜色于對方,禁止其行使直接撫養權或限制探望權的做法具有正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