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林
湯東來是原蘇州市十五中的美術教師,后因學校合并他便成為市三中的退休教師,今年已86歲。他也是我們蘇州市書法家協會和東吳印社的前輩。我和湯老見面不多,但印象頗深。在我擔任市書協駐會秘書長期間,因工作關系得識湯老。記憶中他每次來協會送交展覽作品,話雖不多,但人特別謙和,彬彬有禮。后來因工作變動,見湯老的機會也漸漸少了。
今年開春,經蘇州國畫院名譽院長周矩敏先生引薦,我認識了湯老的女兒克冰,方知她正為其父編印書法篆刻集而奔波忙碌,我有幸成為這本集子的第一批讀者。蒙湯克冰的悉心介紹,我這才知道湯老退休以后的日子有多么的不易!1991年他從死亡線上掙扎出來,緊接著又數年與病魔頑強抗爭,不管病痛如何折磨,外界又發生什么,他手中的毛筆和刻刀始終沒有放棄,隨著年歲的增長,內心對書法篆刻藝術的熱愛反而與日俱增。于是一幅幅從心底流淌出的筆墨和一方方飽含深情的印章成為他古稀和耄耋之年生活的全部寄托!
我是懷著驚訝的心情,花了整整兩天時間一口氣拜讀完湯老作品集的樣稿,一百數十件充滿古意又帶著油墨香的作品,著實讓我眼睛一亮并對湯老心生敬佩。其書法篆、隸、行、草無不涉獵,尤以篆、隸浸淫傳統更加深入。其篆刻則朱白相通,大小皆能,方寸世界變幻無窮。從書法作品的落款和印章的邊款知,收在集子中的這批作品創作時間較早的是20世紀80年代初,最晚是今年的,整整跨了四十年,其中大量的集中作于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的這二十多年,恰好是湯老退休以后這段光陰。可知其在教育工作崗位退下后,有更充裕的時間和更寬松的狀態潛心于書法篆刻的研習。
當代書法從20世紀80年代“書法熱”以來發展到今天已進入到展廳時代,書法篆刻的審美表達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呈現鮮明的時代特色,突出表現在對形式的追求已成為風尚。然而,展廳文化的發展也同樣暴露出諸多弊端,書寫者文化修養的缺失導致作品審美品格的日趨下降。這一現象反映在年輕作者身上尤其突出。于是書壇開始呼吁文化的回歸,呼喚植根傳統,強調藝文兼備。而今天面對湯老的書法和篆刻作品,我們很難見到當下展廳文化中年輕作者身上那種浮躁之氣,而相反,他的每一件作品都那么中規中矩,這種在大多數人看似平淡甚至保守的審美追求顯示的恰恰是創作者植根經典、敬畏傳統的自信和自覺:不事張揚,更不故作姿態。無論是篆、隸書風還是行、草書風,都能取法乎上,于經典中走來。他用功最多也最癡迷的莫過于篆書了,舉凡甲骨文、大篆、小篆都有涉獵。其間最有心得的要推《散氏盤》和《石鼓文》了,寫來既得奇拙古厚之趣,又不失活潑典雅之韻。書法上的這種積累和修養又為其篆刻的意境開掘帶來生機,這也印證了“印從書出”的古訓。無論是漢印一路,如白文“蒼翠”“美意延年”“名園依綠水”“人醉丹青春不老”,還是甲骨文入印,如朱文“千秋”;也不論是巨印,如朱文“乾坤清氣”,白文“蘇州市吳昌碩研究會”“壽而康”,還是小印,如朱文“丁亥”等,均能得心應手,別開生面。一個疾病纏身的退休老園丁如此勤奮地在傳統文化的園地里耕耘不輟,探索前行,著實難能可貴。而當他的作品不時亮相于蘇州閱讀節活動,亮相于抗疫展覽、慶祝新中國成立七十周年展覽、慶祝中國共產黨百年華誕展覽,便煥發出別樣的風采!透過這些飽含溫度的筆墨,我們感受到作者熱愛偉大的中國共產黨、熱愛偉大的祖國、熱愛偉大的人民,弘揚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熾熱情懷。真誠祝愿湯老身體康健、藝術之樹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