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健 李麗華

在“2030年前碳達峰、2060年前碳中和”的愿景下,汽車行業責無旁貸:道路運輸約占全球碳排放的18%,而這還未計入汽車材料生產等排放。《節能與新能源汽車技術路線圖2.0》也提出了2035年汽車產業碳排放低于峰值20%、新能源汽車占新車總銷量50%的目標。
對汽車行業的各企業而言,追求減碳意味著什么?
第一,碳減排是響應國家政策、應對碳考核的必要舉措。中國汽車行業減排政策已日趨嚴格,雙積分政策今年起提升了新能源汽車積分比例要求,碳排放權交易市場也于今年7月16日正式啟動并逐漸擴大行業覆蓋范圍。未來中國或將借鑒歐盟的規定,對超過碳排放量的車型直接征收高額罰款。第二,對于深度貫徹碳減排的企業,富余的新能源積分或碳排放權可成為新的利潤來源。2020年新能源正積分最多的車企積分高達86萬分,按照去年平均交易單價1204元/分計,其出售的積分可獲得超過10億元;而雙積分最低的車企需要購買超過130萬分,嚴重影響企業盈利。第三,碳減排能幫助企業建立可持續發展形象。更具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形象將幫助企業獲得消費者認可,并帶來更多潛在的合作與融資機會。
因此,整車廠與零部件供應商需制定從研發到后市場的端到端全價值鏈減排方案。
主機廠:“新四化”是核心抓手
新能源汽車,減排的重中之重。商用車是減排主力,由于商用車具有單車重量大、營運時間長,且多搭載碳排放更高的柴油機等特征,盡管其僅占中國汽車保有量的13%左右,碳排放占比卻超過一半。因此,主機廠應加速商用車的新能源化。由于電池技術尚未成熟,商用車領域推廣新能源比乘用車面臨更多挑戰,可優先從港口和工業園區等封閉場景、固定線路營運車輛,以及短途配送的輕卡和微卡開始推行,并采用營運效率更高的換電模式。
技術路線演進需依靠中國能源結構升級,主機廠在規劃新能源汽車技術路線時,需考慮中國不同能源生產的碳排放和成本。例如氫燃料電池汽車,只有以綠氫為燃料方可實現碳減排。而現階段綠氫的制氫成本遠高于灰氫和藍氫,因此未來中國汽車動力系統能否向氫燃料電池轉型,將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可再生能源生產成本的下降。預計于2030年前后在可再生能源優勢區域綠氫將有望和灰氫實現平價,氫燃料電池開始廣泛商業化應用。
智能網聯與共享化,從需求源頭減量。智能駕駛提升行駛效率,現階段,智能駕駛輔助系統已經可以通過優化行駛路徑、提升起停時的燃燒效率、輔助泊車等多種方式減少碳排放。而在自動駕駛大規模部署之后,將顯著提升道路交通的運輸效率,在減輕碳排放方面展現出巨大成效。車聯網降低售后碳排放,遠程診斷、軟件OTA等車聯網技術將曾經依賴線下渠道的維保和升級轉為線上完成,大幅降低售后環節的出行碳排放。共享出行減少出行和汽車總量需求,定制公交、順風車等共享出行模式通過更低的人均能耗實現碳減排,其總體市場規模也在不斷擴大。主機廠除了自身入局共享出行之外,也應加強向車隊類客戶銷售的能力。
供應:工廠得綠色,技術得升級
盡管不同動力類型的汽車碳排放有所區別,但原材料和零部件生產階段的碳排放均遠高于整車生產階段。因此,供應商比主機廠肩負的碳減排責任更重。
智能化手段高效助力工廠減排。智慧工廠是降低生產環節碳排放的有效手段。例如,博世是全球首家實現碳中和的工業企業,這與其領先的工業4.0實踐密不可分。廠商可通過智能算法預測機器能耗,避免峰值負荷,檢測和糾正機器典型能耗模式中的偏差;對機器設備進行物聯網改造,配置通信接口和傳感器,從而使得操作人員可以遠程獲取機器的溫度、壓力和壓縮空氣耗量等數據,及時識別并解決問題。
考慮全生命周期的低能耗設計理念。輕量化是實現低能耗的重要手段,電池可以通過提高能量密度的方式,在總容量不變的情況下減輕重量;而其他車身零部件可通過選擇輕型材料、采用新型結構設計、采用創新制造工藝這三大方式達到輕量化,從而降低能耗。改用輕型材料是最直接的輕量化方式,但在選擇輕型材料時需考慮材料全生命周期的碳減排。例如,鋁合金是目前應用最廣泛的輕型材料,但是由于其上游電解鋁高耗能,以火電鋁為原料的鋁合金碳排放反而遠高于鋼材。因此,供應商在布局鋁制零部件時需注意。采購端,選擇以水電鋁作為原料來源;制造端,工廠選址應盡量靠近上游電解鋁廠以直接購買鋁液,從而降低鋁液凝固后再高溫熔化產生的碳排放;更長期而言,還應考慮布局碳纖維等排放更低的下一代輕型材料。
企業如何制定雙碳戰略?
對于汽車行業的企業而言,脫碳雖是個全新課題,但其戰略規劃與落地方法與其他的企業管理課題在本質上并沒有區別:以外部行業理解和內部碳排放基準測算為起點,以碳減排目標為指引,通過短、中、長期的實施舉措實現階段性目標,并構建相應的管理機制、IT系統等支撐工具確保戰略落地。
具體做法是,梳理相關的雙碳政策法規、行業標準以及下游客戶要求;對于跨國企業而言,還需關注不同市場的標準及其對接方法。確定溫室氣體足跡并設定基準線,其測算范圍包括直接排放和間接排放。設定符合法規和下游要求的短、中、長期碳減排目標;企業越來越多地采用SBT(科學碳目標)來設定碳排放目標,其具有目標激進、達成時間短的特點。審查整個價值鏈中端到端的排放源,從而挖掘潛在減排選項。根據成本和收益(例如投資回報率)及可實現性確定各種減排計劃的優先級,規劃行動路徑,設定里程碑。建立系統的管理機制確保長期實施效果,協調內外部利益相關者,制定職責、流程、KPI等。鏈接上下游建立“雙碳”數字化,在企業內部實現數字化實時“雙碳”監控和調整,并且通過“雙碳”戰略引領公司整體數字化建設。
(摘編自新浪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