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春
第一,目前全球體系進入到一個超級重構的階段。蘇聯解體后,美國一國獨大的局面下,并沒有出現美國想要的新自由主義一統天下的體系,反而是在美國經濟主導能力日益下降的過程中,出現了整個經濟治理體系的危機。
第二,中國版的貿易體系和全球化體系,它的構建途徑到底是什么?過去我們是通過加入WTO、通過改革開放,加入到整個世界市場體系之中,這是被動融入的過程,而不是一個主導的過程。因此要想在全球崛起,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要站穩區域腳跟,也就是在主導亞洲市場的過程中必須要建立堅實的基礎。這個基礎不僅僅是使龐大的內部市場成為全球經濟的中心,成為整個亞太區域貿易的節點,也要在區域貿易體系和格局上確立主導力,這就要求真正把“10+3”模式、把RCEP做好。
第三,在戰略層面上,我們也要認識清楚不同時段的收益到底是什么,以及這種收益可能通過何種方式形成國內政治的一致契約,這樣才可以分析清楚目前的表態以及下一步的行動側重點和突破點。大家都認為中國加入WTO是一個戰略性的勝利,加入WTO的優勢不僅體現在生產貿易的紅利上,同時也體現在改革的紅利上。根據眾多學者和商務部相關團隊的測算,加入CPTPP會產生一個增進貿易福利的過程。
近年來,習近平總書記明確要求我們要以更開放的姿態迎接歐美對我們的戰略遏制,更重要的是要以更加開放的狀態促進內部改革,形成改革與開放新時代的有效路徑。這種路徑在某種程度上是很復雜的,不像產品市場開放過程中所帶來的正向收益,能夠從卡爾多改進走向帕累托改進。這是我們要認識的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內部利益的調整以及調整空間,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我們在各種談判中的突破點、重點、難點。目前我們每隔兩三年就要圍繞著競爭中性和所有制中性進行討論,怎樣達到制度中性、所有制中性、競爭中性,使中國的競爭秩序上升到一個新臺階,這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
第四,不要簡單地接受某一種規則。我們肯定有階段性的戰略選擇和策略性調整,最終目標依然是要落在規則體系上,主導整個亞太未來的變化。因此在這個過程中,不僅僅要在環境、知識產權、數據、國企、勞工等通常所講的這幾大領域中進行簡單排序,實際上也會涉及到一些區域性的考慮,因為開放往往是由沿海到內地,由發達到不發達的過程,也可以考慮建設與加入CPTPP相關的一些特區。更重要的是,要對加入CPTPP這樣一個高水平的貿易投資協定框架,形成相對的社會共識,這種共識對于下一步的行動會有更好的作用。
如何以加入CPTPP為契機,融入到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中,推動中國經濟持續健康增長?我們要更有效地對接世界市場,同時要以我為主,以我們對于全球價值鏈、產業鏈的可控性、自主性、可循環性等標準來進行內部大循環的構建。這要求我們對于下一步的全球格局有準確認識,對下一步世界經濟的循環模式有全面把握,更重要的是,要求我們在引領全球化、引領區域經濟發展中找到新支點和核心增長極。因此要逐鹿亞太,中國一定要在經濟上站穩腳跟,這是大國博弈中的一個中長期落腳點。在亞太地區的這種經濟落腳點,一定要打造高效、可控的兩大體系,一個是RCEP,另一個是盡量通過CPTPP等協議,使我們的戰略途徑更加多元化。(摘編自愛思想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