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后”超級管理員挪用巨額公款

汪宇堂　王猛

沉迷網賭，無力自拔

河南省南陽市某醫院財務科出納麻曉俊，沉迷網絡賭博，不僅輸光了所有積蓄，還向親朋好友和網絡平臺借貸100多萬元。無底洞般的物欲，靠什么來填？他不惜通過違紀違法挪用公款5000萬余元。2021年4月，麻曉俊被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13年半。

麻曉俊，1988年6月出生。2010年9月，河南省南陽市某縣公路局招聘財務出納崗位人員，剛走出某財經大學校園的麻曉俊通過層層選拔順利上崗。工作不久，南陽市某縣醫院財務管理部門在全市范圍內選聘財務管理人員，麻曉俊又脫穎而出，考入該醫院財務科，任出納員（系公務性事業編制干部身份），負責醫院銀行賬戶網銀支出的轉賬審核，醫院對公支付寶、微信賬戶管理使用，辦理醫院的銀行對賬單提取，以及南陽某法醫臨床司法鑒定所等相關業務工作。

2016年春，閑來無事的麻曉俊經朋友介紹，在手機上下載并加入了“bet365”博彩網絡App。次日，兩名自稱“公益導師”的網友主動聯系麻曉俊，告知他“bet365”相當于國家福利彩票，一年365天，天天有彩頭，目前可進行注冊，中獎返利高，既可以獻愛心，又可以賺錢。隨后，麻曉俊被朋友拉進了一個微信群。

為了吸引麻曉俊等玩家，在群里，除群管理員教大家怎樣在網站頁面上尋找豐富的投注項目，諸如在線體育博彩、撲克游戲、賓果游戲等，還提供體育賽事視頻服務。群管理員還不時地引導網友們在“bet365”網上下注賭博。虛擬的世界，熱鬧且充滿誘惑。于是，他注冊了“bet365”網站會員。起初，他純粹為了消磨時間，下注金額從一二十元，到三五千元。沒幾天，麻曉俊就用幾千元的本金贏回了幾萬元。日進斗金的快感，讓麻曉俊陷入網絡博彩無法自拔。盡管剛開始收益很高，最高峰時獲利高達10余萬元，但后來他開始賠錢，越賠越多，下注反而越來越大，最高時賠了20萬元。輸了錢他開始到處借，瘋狂地辦理信用卡，然后是辦理各種網上貸款，累計欠了100多萬元。

麻曉俊工資不高，又沒有別的收入，根本無力償還這些大額借款。過些時間，各個網貸公司開始向他催賬，沒辦法，大約在2017年底，家人湊了二三十萬元幫他還了部分貸款。2018年6月，債主又開始催要欠款，走投無路的麻曉俊盯上了自己經手的醫院資金。從2018年6月到2020年7月底案發，麻曉俊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竟擅自挪用南陽某法醫臨床司法鑒定所資金及縣人民醫院對公支付寶賬戶資金5000萬余元。

偽造對賬單東窗事發，檢察機關介入調查

2020年7月27日，作為河南省南陽市某醫院的第五儲蓄大戶——南陽市某縣郵政儲蓄支行發現：該醫院在他們郵政儲蓄行賬戶的余額與醫院報表明顯不符，醫院賬戶竟然短缺了560萬元，感覺事態嚴重，遂向該醫院財務科建議“立即報案”。該醫院財務科長隨即叫麻曉俊過來核對賬目，并以涉嫌職務犯罪為由申請該縣監察委立案調查。至此，麻曉俊挪用公款案案發。

由于該案案件證據難以調取、涉案金額特別巨大、作案手段隱蔽，2020年8月初，該縣監察委提請檢察機關職務犯罪檢察組提前介入、協助調查，重點查清麻曉俊職務犯罪事實。

檢察機關接到任務后，立即派出專案組第一時間來到看守所對麻曉俊進行詳細訊問，深刻剖析其從沾染賭博惡習到嗜賭成癮，從小額挪用到每日賭干輸凈的犯罪事實，并對麻曉俊所在單位及其家人走訪調查，撰寫了《對麻曉俊職務犯罪案件提前介入的意見》，送達該縣監察委。

“犯罪嫌疑人麻曉俊所在單位是不是國有企業或國有事業單位？麻曉俊是否屬于國家工作人員？”“應當查明涉案錢款的性質，是否屬于公共財產（經查，該醫院及其下屬二級單位均系國有全資單位）;同時要通過司法會計鑒定，對其犯罪數額準確認定……要立即對涉案錢款去向進行調查，對不能構成善意取得的要全面追贓挽損;對于可能涉及的開設賭場、賭博、詐騙、掩飾隱瞞犯罪所得、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等犯罪進行深入調查并及時追訴。”——2020年8月18日，檢察院與監察委領導以及負責案件辦理的監察干部進行了座談，就辦案中新發現的問題提出解決方案。

該縣監察委高度重視，隨即與檢察院成立聯合辦案組。隨著辦案組對麻曉俊職務犯罪事實調查全面展開，犯罪嫌疑人麻曉俊利用網絡技術手段套取醫院患者看病經費的迷霧被層層揭開。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2020年9月份，辦案組對麻曉俊進行訊問，麻曉俊自以為手段高明，企圖避重就輕，他承認挪用了部分公款，大言不慚地表示打算錢贏回來了就歸還單位。案件一時陷入僵持狀態。

辦案組另辟蹊徑，派員深入醫院調查，該院某會計反映一條有價值的線索：“麻曉俊聰明好學，學歷又高，他是我院的出納，還是我院的‘超級管理員。你可別小看這個管理員的身份，他統管著全院的金庫鑰匙，平時只有財務科長和主管計財的院領導才有權過問這項工作。”

“這個超級管理員什么職能？”會計道：“這個管理員權力可大著呢。他主要負責全院成千上萬名患者通過微信、支付寶等網銀繳納的費用，以及全院銀行賬戶網銀支出的轉賬審核，全院對公支付寶、微信賬戶管理使用，辦理醫院和銀行金融部門的對賬單提取等業務。”

針對這一情況，辦案組調整思路，轉變偵查方向，及時運用偵查技術，對麻曉俊使用的手機、辦公電腦、銀行信用卡等物證集中收集、專業分析，對麻曉俊沒有來得及銷毀的電子證據請專家進行恢復，并就麻曉俊刪除的轉賬電子憑證、對賬清單、電子印章進行技術鑒定……經過一個多月的技術攻關，檢察人員從厚達9卷的大量犯罪事實中梳理和發現，麻曉俊自2018年至案發，多次利用管理員的身份擅自對網絡銀行管理功能進行修改、挪用醫院巨額國有資金的犯罪事實。

據查，2018年6月，麻曉俊悄悄把醫院支付寶捆綁的手機號換成了自己的私人手機號。到月底對賬時，他就把月初支付寶的收入提現存入醫院在縣郵政儲蓄銀行的對公賬戶里。原來，麻曉俊發現農商銀行是醫院的常用賬號，作假很容易被發現，而郵政儲蓄賬戶以往是備用賬戶、用得比較少，自以為不容易引起察覺、相對“安全”。

檢察機關向發案醫院等相關單位逐一送達檢察建議書，該縣各醫療機構對照檢察建議，展開查糾整改

案發后，麻曉俊向辦案人員供述，自己把醫院支付寶賬戶自動提現到農商銀行的功能改為了手動提現，他私自破解了郵政儲蓄銀行的網銀轉賬密碼，公款轉入郵政儲蓄銀行賬戶后方便作案。

2018年底，為了躲避財務查賬，麻曉俊對郵政儲蓄銀行網銀上下載的excel表格進行修改，做了個臨時對賬單，每月偽造一份，一直偽造至2020年6月。2019年底，該縣醫院要做全年總賬，需要郵政儲蓄銀行出具加蓋銀行公章的正規銀行對賬單，麻曉俊索性偽造了假印章，粘貼到假對賬單上。

追贓挽損450萬元，促嫌犯認罪認罰

案件調查終結后，縣監察機關將該案移送檢察院，檢察機關決定對麻曉俊批準逮捕。在對麻曉俊審查起訴的過程中，辦案檢察官發現其挪用公款數額巨大、成因多元，遂向監察機關提出對麻曉俊的贓款去向進行追贓、對麻曉俊挪用公款犯罪進行補充鑒定的建議。

監察機關在補充調查中發現，2017年12月，該醫院年終進行財務核算，并對醫院聘請的南陽某法醫臨床司法鑒定所的存款情況進行核查，余額為60萬余元。2019年7月，為了籌措賭資，麻曉俊在辦理某鑒定所的業務過程中，在收取這筆現金時，除了少部分因公支出外，私自分批取走了該鑒定所銀行賬戶里剩余的63.45萬元存款，經與麻曉俊本人核實，他均以現金或轉賬的方式用于賭博。截至案發時，該公司銀行賬戶僅剩余款3500元。

2021年3月17日，為引導麻曉俊認罪認罰，該縣檢察院辦案檢察官通過提審麻曉俊，與其進行深入思想溝通。麻曉俊接受了檢察機關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指引，對自己的罪行深刻懺悔。2021年4月，法院一審判處被告人麻曉俊有期徒刑13年6個月。宣判后，麻曉俊認罪認罰，表示不上訴。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