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沙古麗·艾呢瓦爾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北京,100070
《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醫療保障制度改革意見》提出要堅持以人民健康為中心,增強醫療保障的公平性、協調性,促進健康中國戰略實施,使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新疆醫療衛生事業在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和發展的同時,由于經濟、社會發展較為落后,地域分布廣泛、人口相對分散,其醫療衛生資源呈現出各地市醫療衛生資源不均衡發展趨勢,新疆的醫療衛生資源大部分集中在烏魯木齊等北疆大城市,而南疆地區的醫療衛生資源則比較匱乏[1]。醫療衛生資源配置和分布的不均衡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人們對醫療衛生的需求,阻礙了新疆醫療保障制度改革的進一步深化和新疆醫療衛生事業與新疆經濟、政治、文化協同發展。目前學者們對于我國醫療衛生資源配置問題的研究已有較為深入的探討,運用不同的研究方法,從我國醫療衛生資源按人口配置和地理面積配置的優越性比較,醫療衛生資源軟件資源和硬件資源的配置情況、均衡發展情況進行了比較全面的分析,但研究新疆醫療衛生資源的均衡特征與發展趨勢的文獻相對有限[2]。本研究立足于新疆實際情況,將研究對象“新疆醫療衛生資源”作為一個整體的系統空間,將既獨立又相互聯系的新疆14個地市州同屬一個層次,在現有的文獻基礎上嘗試靜態與動態結合,在整體上評價新疆醫療衛生資源2002-2018年的均衡特征和發展情況,并發現其運行和發展過程的規律。
本研究的醫療衛生資源數據和人口數、地理面積數據來源于2003年至2019年的《新疆統計年鑒》及從新疆各個地市政府信息網站。本文研究對象為新疆14個地市州(不包括新疆建設兵團)醫療衛生資源,將新疆劃分為北疆,南疆,東疆。數據說明:新疆統計年鑒更新至2019年,并對于個別缺失數據采用數據平滑的方法插值。

新疆14個地市州2002-2018年平均每萬人醫療衛生資源的變化情況。見表1。

表1 平均每萬人醫療衛生硬件資源數量變化情況
數據顯示,新疆14個地市州的每萬平方公里醫療衛生機構數于2002-2018年相對不均衡增長,2002年至2008年階段呈下降趨勢,2009年開始逐步增長,2016年又開始降低;而平均每萬人床位數在2002-2018年期間呈逐年增長趨勢,相對均衡增長。

表2 平均每萬人醫療衛生軟件資源數量變化情況
從醫療衛生軟件資源情況表可知,2002-2018年新疆14個地市州的平均每萬人衛生技術人員數量在不斷地增長,增長速度比較平穩;執業醫師數量呈逐年增長趨勢,但增長速度較為緩慢;執業助理醫師數量逐年呈波浪式下降;注冊護士數逐年增長,增長速度較快且超過了執業醫師和執業助理醫師的增長速度;藥劑人員、檢驗人員等軟件資源也在逐年均衡增長,但增長速度較為緩慢。新疆14個地市州的醫護比例先呈上升趨勢,后呈下降趨勢,最終下降到2018年的1.0∶0.9,充分說明了新疆14個地市州醫護資源的分配不均勻和發展不均衡。
2.2.1 醫療衛生資源幾何平均增長率變化情況。從表3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結構變化看,2002-2018年在各個區域內各項醫療衛生資源增長速度較為不均衡。烏魯木齊的各項醫療衛生資源增長速度較快,而且增長量較多,克州各項醫療衛生資源增長為不均衡增長。各地州市的醫療衛生床位數、衛生人員、技術人員、平均每萬人口床位數等幾何平均增長率均為正增長。

表3 醫療衛生資源幾何平均增長率變化情況(%)
2.2.2 醫療衛生資源-經濟均衡指數。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經濟均衡指數變化情況。表4數據結果顯示2002-2018年新疆14個地市州的機構數-經濟均衡指數波浪式變化,均衡程度較低;床位數-經濟均衡指數雖比其他醫療衛生資源高,隨著時間推移指數變化幅度較大,均衡程度低;相比其他醫療衛生資源,執業助理醫師的經濟均衡指數均衡程度較好。比較各項衛生資源項目均衡指數發現,執業醫師與注冊護士的經濟均衡指數普遍較低,充分說明了同期不同醫療衛生資源與經濟財富之間的均衡程度較低。

表4 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經濟均衡指數
2.3.1 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標準差值變化情況。表5數據顯示,2002-2018年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建設成效顯著。醫療衛生資源平均每萬平方公里機構數σ值逐年增加,充分說明新疆14個地州市醫療衛生機構分布的均衡性差異越來越大;醫療衛生平均每萬人的床位σ數值呈波浪式增長趨勢,醫療衛生資源分布的不均衡程度在不斷擴大。平均每萬人的其他技術人員、管理人員、工勤人員指標數也在不斷地增加,但是增加量微乎其微。

表5 醫療衛生資源標準差值變化情況
2.3.2 2012-2018年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變差系數值變化情況。表6通過對2002-2018年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不同類型數據的離散程度的相對計量(變差系數)進行比較,新疆14個地市州各項醫療衛生軟件資源的變差系數值之間的差異較大,而且隨著時間的變化醫療衛生資源的離散程度也在不斷擴大。與其他醫療衛生資源進行比較,床位數變差系數值變化情況比較穩定,離散程度較小,說明新疆14個地市州床位數的配置情況較為均衡。

表6 醫療衛生資源變差系數值變化情況
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在2012-2018年的發展趨勢。從圖1可知,新疆平均每萬平方公里機構數、平均每萬人床位數的σ收斂趨勢圖從2006年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呈現著波浪式往下趨勢,說明2006年開始各地區之間醫療衛生硬件資源趨于收斂。執業醫師、注冊護士、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的σ收斂趨勢圖隨著時間的推移呈現波浪式向上的趨勢,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軟件資源分布的收斂性較差,差距不斷擴大,不均衡發展。

圖1 2012-2018年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σ收斂趨勢
醫療衛生資源的均衡發展事關民生福祉,醫療衛生資源的配置在注重質量的提升的同時也要讓每位公民享有均等可及的醫療衛生服務。2002-2018年新疆的醫療衛生事業取得了長足的發展,政府對醫療衛生資源的投入日益增加,各項醫療衛生資源的絕對數量以及平均每萬人數量也在不斷增長,但結構方面需要調整。
新疆擁有的醫療衛生資源低于我國其他省市,尤其是醫療衛生技術人員、注冊護士等醫療衛生軟件資源比較匱乏。新疆不同區域之間的醫療衛生資源綜合發展不均衡,優質衛生資源主要集中在北疆地區,南疆衛生資源相對匱乏。在不考慮地理和人口情況下,南疆地區的機構、床位等硬件資源的擁有量相似甚至超過北疆地區;但是在考慮人口和地理分布后,北疆地區的每萬人平均床位數和機構數遠遠超過南疆地區,政府對北疆地區硬件資源的投入高于南疆地區。作為新疆首府的烏魯木齊市擁有全疆較多的醫療衛生技術人員和高學歷醫療人才隊伍,北疆地區的醫療衛生軟件資源遠遠高于南疆地區。
這與新疆長期形成的地區人文習俗差異、特殊的地理位置、基礎設施、經濟發展水平有著密切的聯系。新疆地理面積大,人口分散,衛生機構等衛生資源合理配置有一定難度[4]。南疆地區以維吾爾族為主,可接受的醫療教育資源稀少,醫學人才缺乏;北疆地區以漢族為主,可接受的醫療衛生資源豐富,有利于吸引各民族醫療衛生人才。高等醫學學府分布不均衡,北疆擁有三所高等醫學學府;北疆地區和南疆地區交通和基礎建設差距較大,南疆地區與烏魯木齊以及內地發達城市的距離較遠,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南疆地區與醫療衛生資源發展較好的地區進行交流與學習[5]。
從時間序列數據看,隨著新疆經濟水平的提高,醫療衛生資源本應有所提高,從新疆14個地市州的醫療衛生資源-經濟均衡指數變化情況看,均衡指數有逐年降低的趨勢,均衡程度較低,與經濟發展不匹配。
新疆各地區人均GDP逐年提高,北疆地區和東疆地區的人均GDP均高于南疆地區,但其余北疆地區醫療衛生資源的投入程度遠不及烏魯木齊,以克拉瑪依為例,其經濟發展水平高于烏魯木齊,但其擁有的人均醫療衛生資源遠遠低于烏魯木齊。各地財政支持力度、醫療衛生資源的分配機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醫療衛生資源與經濟發展均衡發展。在各地市州經濟非均衡發展基礎上,醫療衛生資源的非均衡狀態有一定客觀合理性,但必須重視南疆地區醫療衛生資源與經濟發展的均衡發展,完善醫療衛生資源的分配機制,讓新疆人民享受經濟發展帶來的醫療衛生資源,使經濟財富的擁有程度和醫療衛生資源的供給程度相一致[6]。加強衛生系統和政府干預,促進醫療衛生資源與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的程度[7]。
結果顯示,新疆各項醫療衛生資源的標準差值和變差系數值隨著時間的變化日益變大,離散程度不斷擴大,醫療衛生資源的不均衡性日益嚴重。
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帶來的差異成為影響醫療資源配置公平性的主要原因,新疆醫療衛生資源的存續是以各地市州的經濟發展為基礎,其均衡發展必須依靠各地區經濟發展的均衡為依托[8]。醫療衛生服務能力的提高使得人們為獲得醫療衛生服務付出更多的成本,經濟發展較好的地區其經濟發展越好,意味著可能存在更強的購買力[9]。南疆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低于北、東疆地區,而且區域間經濟發展的不均衡程度日益擴大,南疆地區的人們為獲得相同的醫療衛生資源需要付出更高權重的成本。經濟因素是造成健康不平等的根源[10]。從國家發展戰略角度,應致力于促進南疆地區經濟更快速增長,加大中央對南疆地區經濟發展的戰略導向和政策支持力度,縮小與北、東疆地區的差距,從而根本上改變新疆醫療衛生資源發展失衡。
結果顯示,新疆14個地市州醫療衛生硬件資源的σ收斂趨勢波浪式下降,而軟件資源分布的收斂性較差,差距不斷擴大,不均衡發展。
我國各地區衛生資源配置非均衡狀況不斷改善,硬件資源的改善速度高于軟件衛生技術人員數資源[11]。根據雙因素理論,由于北疆地區的醫療衛生機構較南疆地區具有較好的工作環境、薪酬水平、晉升條件等激勵因素,醫療衛生人才引進機制完善,南疆地區的優秀醫療衛生人才更愿意在北疆地區就業,從而導致南疆地區醫療衛生人才的流失[12]。建議有關部門重新審視醫療衛生資源需求的衡量標準和分配過程,加大新疆醫療衛生軟件資源配置的調整力度,在南疆地區院校通過增設醫學院,鼓勵開辦更多專門學校培養相關人才[13]。對于人口密度小的南疆地區更多地考慮按地理面積配置,北疆地區更多地考慮按人口,改善南疆和北疆間的醫療衛生資源不均衡狀況[14]。
建議政府部門合理規劃各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充分發揮政府在醫療衛生資源配置中的主導作用,讓政府積極參與制定醫療衛生資源相關政策,并動員各級政府部門對各級醫療衛生部門實行相關政策的過程進行監督。始終堅持醫療衛生資源配置的目標——追求效率的公平,在實現醫療衛生資源不斷增長的同時保證醫療衛生資源均衡發展。政府部門應在醫療衛生資源配置的制度設計和政策制定過程采取全民參與機制,充分了解不同居民的需求,充分征詢廣大民眾的意見,充分尊重民族民俗習慣[15]。推動南北疆醫療衛生資源協同發展,南疆地區加強改善引進醫療衛生人才的措施,推進醫療衛生資源向南疆地區傾斜。南疆地區要制定引進醫療衛生人才的優惠措施,并充分利用互聯網手段加大宣傳力度;優化醫療人才隊伍的布局,加強護理人才的質量培養,使護理資源能充分有力得到分配和使用,增強醫療衛生人才的榮譽感和歸屬感,有利于提高其工作積極性、更好地實現自我價值。
解決南北疆醫療衛生資源不均衡發展問題的根本方法是大力發展南疆地區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縮小兩個地區之間醫療衛生資源發展不均衡的差距,努力實現新疆各地市州醫療衛生資源均衡發展,進一步深化新疆醫療保障制度改革,促進新疆醫療衛生事業與新疆經濟、政治、文化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