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是晚年最好的守護

◎文/馬國祺

老伴兒平生有個不渝的愛好：閱讀。記得我們剛結婚時，她最重視的有三件事：一是買個大書柜；二是到郵局訂閱各種報刊；三是有了空閑就去書店，先看書再買書。家里的報刊摞了好幾摞，有的已經泛黃，可就是舍不得賣掉或送人；三門的大書柜早就塞得滿滿的，可由于不斷有新書購入，就姑且堆在書柜的上邊……

我倆都是教師，她的這一愛好也是我特別欣賞與支持的，在共同的教書育人事業與堅持閱讀中，我們相濡以沫，彼此尊重，一直都相親相愛，默契如一。

退休之后，隨著年齡的增大，老伴兒逐漸患上了老年性白內障，視力下降得很厲害，讓她去醫院做手術，她遲遲拖延。視力的快速下降不僅影響了正常的生活，更讓她苦惱的是這成了她閱讀的最大障礙。一有空閑，她就在書柜跟前呆呆地站著，再不就把報刊和藏書拿在手里，用手輕輕翻著或摩挲著，如同是在和親近的人說話，又仿佛是在重溫以前閱讀時的狀態。這種苦悶與乏味的生活對她絕對是一種煎熬。每當我看到她的這種情形，心里面就難受得很。思來想去，我想出一個好辦法，那就是我給她當一名“朗讀者”，讓她既可以找回丟失的“閱讀者”，也能延續美好和快樂的生活。

當我把這一想法告訴她的時候，老伴兒立即現出驚喜的神色，連呼：“太好了！這太好了！可解決大問題了。”繼而又露出為難的神情：“這樣做是不是太辛苦你了？再說，朗讀會占用你許多個人的時間。”我對她笑了笑說：“你別擔心這些，我當朗讀者是既節約了資源，又使雙方受益，一石二‘鳥’，本人可是打心眼里愿意的。”聽我這樣說，她如釋重負，開心極了。

為了當個高水平的“朗讀者”，我決心通過不懈的努力，用自己的聲音，把文字的琴弦撥響，通過朗讀，讓老伴兒乏味的時光開出美麗的花朵。

首先，我毫不猶豫地戒掉了吸了幾十年的煙，以使嗓音能夠始終保持在良好的狀態；其次，多方收集材料，一方面把老伴兒喜歡的文章（詩歌）、選段等抄寫在一個專門的小本子上，一方面從網絡等渠道收集了不少美文打印下來；第三，受古時一則小故事“韓愈每為文時，必先讀一段《史記》里的文字，為的是借一口司馬遷的氣”的啟發，從網上找到不少著名演員朗讀的視頻，向那些成熟的朗讀者“借”一些朗讀的基本功和技巧，例如停頓、重音、語速、語調，肢體語言的運用等，然后就到書房里或野外寂靜的地方去反反復復地練上一陣子，直到自己感到滿意為止。

為了檢驗我的朗讀水平是否符合老伴兒的要求，我決定選出高爾基的《海燕》和毛澤東的《沁園春·雪》來做個示范表演，表演選在孩子們休息的周六下午。那天，我做了充分的準備，然后氣定神閑地站在眾人面前，運用已掌握的技巧，聲情并茂地朗讀了這兩篇文章，朗誦完畢，我收獲了孩子們熱烈的掌聲。我知道，我這個朗讀者獲得了家人的高度認可。

打那以后，我這個“朗讀者”就開始正式“上崗”。只要老伴兒有了閑暇或興趣，我就隨時開始朗讀，直到她滿意或者叫停方才結束。

一天天，一篇篇，一聲聲……平淡的時光在朗讀中變得熱烈，積淀的愛情在朗讀中得到升華，生活在朗讀中活色生香。

朗讀成了我們晚年愛情的最好標注，是暮年彼此最好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