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的包漿

呂紅娟

門口那株紫薇樹，葉子幾乎落盡了。有一種侘寂之美。

拿把掃帚掃落葉，唰唰唰，把掃攏的葉子堆在花壇里。

我家院子的木地板沒有刷顏色，裸露著本來的顏色。灰白，舊。仿佛踩了幾十年，有了光陰的包漿。

洗了一碟草莓，搬來洋槐木筐當茶幾。坐在冬日下午的光陰里。

風吹到臉上有了凜冽之意。可這凜冽令人心中一片清明——在時光里微醺久了，有時需要清醒。像食了薄荷，立馬神清氣爽起來。

幾個孩子跑來玩兒。一個過生日，另幾個一起來慶祝。不知誰提的議，來我家玩，于是一群人興沖沖過來。這些小神獸，在花園里出沒，看花看草看青菜看蘿卜，嘻嘻地笑。對于我這個老班主任，仍有惦念。

一個人付出的感情，總是在的。當班主任煩瑣，辛苦。可是和孩子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這感情一直到許多年以后仍舊在。

時光匆遽，轉眼到了不惑。

鬢角已有星星雪。有時攬鏡自照，一根白發兀自在那里，白得觸目驚心。老是一支千軍萬馬的軍隊，怎么擋也擋不住了。

只愿皮相雖老去，精神仍少年。

買了磨砂玻璃杯子，泡桂子暖姜茶。那琥珀色的茶湯，有微微的辛辣氣。暖意也從茫茫人海里升起來。是這樣妥帖，安撫人心。

女兒打來電話，媽媽，上午看電影包餃子，過了個快樂周末。今天真呀么真開心。

女兒念了高中，性情漸漸開朗起來。

她調皮地和我說，媽媽，她們都想家，想媽媽，我不想你。我想我的床。

兩個人在電話里笑起來。

親愛的孩子，祝你此生，野蠻生長，永不彷徨。

愿你獨立，堅韌，勇敢，擁有一個快樂有趣的靈魂。

編輯/雖然